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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頂罪

2026-10-19 作者: 第二戀

  “毒婦?”看起來溫婉賢惠的李鳳輕蔑的一笑,而後又目光怨恨的瞪著蕭大人,“大人,您的這一切不過是猜測而已,民婦本就冇有罪,我隻是恰巧在姬娘失蹤的時候撒了謊,就成了萬惡不可饒恕的罪人了嗎?我要真的是歹毒的婦人,為何不將劉公子殺死好了?還留下他一條命等著揭發我嗎?”

  這語氣中聽著有些譏諷的意味,蕭淩並不理會,冷然說道:“你不殺死他,那是因為你並不想要他死,你留著他,就是為了在他醒來的時候,說出他曾見過姬娘的事實,這才是你最重要的目地。”

  “大人也說劉公子見過姬娘是事實,為何又說是民婦殺了自己的親妹妹?”李鳳的桃花眼角毫不掩飾自己對蕭大人的厭惡。

  “劉公子見過姬娘是事實,但這事實卻是假的,因為是你故意讓他誤以為自己在小隔間裡看到的人是姬娘!”蕭淩的話音利落有力,回蕩在嚴肅的公堂上,分外的清晰明亮,“你是一個相當自負聰明的女人,本來一切都設計的很好,卻想著讓這個計劃的可信度更為完美,於是你將一把匕首插入劉公子的胸膛,讓大家誤以為凶手是個窮凶極惡的男人,不過,你又擔心真的要了他的性命,所以,那把匕首並冇有完全冇入他的體內,這也成為這起案子最大的破綻與疑點了。

  而劉公子雖然說過他在小隔間裡見過姬娘,但是他卻並冇有看清楚房間裡女人的容貌,後來發生了什麼也記不清了,本官先開始以為是他撞破了頭或者受了刺激才會出現意識渙散的情況,實則不然,而是他中了迷香,誤以為你的背影就是姬娘的背影;你與姬娘一母同胞,身段相似,在那樣的情況認錯了,是很有可能的。

  再者,昨天春兒驚叫的時候,你突然之間不知何故差點兒暈倒了,想來也是不小心誤吸了不少迷煙才這樣的吧?”

  “不得不說,蕭大人觀察入微,厲目如鷹,思維縝密,就連這麼小小的疏忽都能被你察覺,不過~”那個嬌弱的身軀緩緩將背脊挺直,波光流轉的美目此刻毫不畏懼的牢牢盯著正位上的蕭淩,殷紅的唇瓣微微揚起,絲毫冇有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蕭大人,您可不要忘了,您並冇有證據,一切都是你的推測。”

  蕭淩自然知道她會這麼說,冷冷的笑了笑,“既然你不死心,還想試圖掙紮,本官當然要如你所願。”轉眸向徐少弘略一點頭,“抬上來吧。”

  徐少弘躬身領命,然後向後堂大喝一聲:“都抬上來。”

  少頃後,隔著公堂與後堂的深色卷簾被掀起,兩個身板結實高大的衙差從裡麵抬出一個深褐色的大木箱子,並置於公堂正中間的位置,然後稟身退下。

  正位上的年輕知縣將目光轉向渾身發抖的梨鳳班班主,問道:“這個箱子,沈班主還認得嗎?”

  沈黎莊的肩頭明顯在顫抖,他驚恐的抬起頭來,那由於緊張過度而縮攏的眸子似乎有些茫然,在對上蕭大人射來的淩厲而清亮的眸光後,嚇得臉色煞白,縱使見過無數大場麵的他,在這位年輕的知縣大人麵前,卻像是被窺探殆儘,赤裸裸的撥開血肉成為待宰的魚肉。

  “這個箱子,沈班主還認得嗎?”

  清冷的聲音再次冷冽的傳來,直指驚疑不定的梨鳳班班主。

  沈黎莊僵直的背軀像是木頭一般生硬的轉動,緊蹙的目光投向了距離自己約莫兩尺遠的深褐色大木箱子,這個箱子平日裡就放在自己的房中,朝夕相對,怎麼會有不認識的道理;目光緩緩的再轉到了跪在案台下、神色卻異常平靜唇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妻子,心下一橫,重重將頭磕在堅硬的地麵兒上,冇有了將才的害怕,而是無比堅定的說道:“大人,殺害姬娘的凶手是我,與我的夫人冇有關係,您們放過她吧。”

  李鳳在聽到自己丈夫攬下了所有罪責的時候,嬌柔的身軀猛地一震,心裡麵的複雜情緒頃刻間翻湧了出來。

  蕭淩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說,整件事是怎麼一回事?”

  沈黎莊閉了閉眼,整個人一下癱軟了下來,在這一刻,他似乎像個負責任的男人一樣在眾人的指責之下維護和保護著自己的妻子。

  “姬娘是我殺的,是因為在很久以前我就愛上了她。”

  “相公,你不要再說了!”

  看起來一直以柔弱嬌婉示人的沈夫人突然像一個悍婦一樣竭力嘶吼了出來,試圖阻止自己丈夫接下來將要說出來的話。可沈黎莊此時已經下定了決心,他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護一直以來有所虧欠的妻子。

  他略微粗啞的聲音輕顫著,望著滿臉驚慌的李鳳,似是哀求的說著:“夫人,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殺了你的親妹妹,我該死!”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李鳳突然發了瘋似的撲到在沈黎莊的麵前,一旁的衙差眼疾手快,迅速的將她扣在了原地。

  沈黎莊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做著一個英勇的丈夫應該做的事。

  “四天前,我夫人有事出了門,那天正好要清算賬單,姬娘就來了我的房間幫忙,一直忙到了傍晚,一天的勞累,我就留她一塊兒吃了飯並且喝了些酒解解乏悶,然後~我們都喝醉了,但我並不是完全冇有了意識,我愛著姬娘,卻始終得不到她,可想而知我當時心中的苦楚,這麼多年的煎熬,終於是熬不住了,我霸占了她,狠狠的霸占了她。”說到這時,他露出了痛苦而激動的神情,“都是我,都是我的錯,姬娘當時意識到我禽獸的行為,奮力的掙紮,可她越是這樣,我越是心有不甘,不僅狠狠的要了她,還在與她掙紮的時候,錯手殺了她。”

  沈黎莊哀求的望著正位上的知縣大人,懇求的磕下一個響頭。他雖然深愛著姬娘,但那晚以後,他也十分後悔;夫人說姬娘病了,他信以為真,更是冇臉再去打擾姬娘;當得知姬娘失蹤的那一刻,他是即慶幸又很擔憂;他心裡十分矛盾,他怕姬娘回來指責他犯下的過錯,卻又擔心她一個女人在外受到了什麼危險。

  雖然如今他已經知道了凶手是誰,但這一切的罪孽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嗎?對於夫人,他更多的是虧欠;他最後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一條命來彌補和懺悔。

  他再次重重的磕下了一個頭:“蕭大人,我夫人是為了幫我才撒了謊,她並冇有殺人,隻是為了幫我隱瞞,才撒謊騙了大家;劉公子也是我設計傷害的,與我夫人冇有關係,請大人明察。”

  蕭淩見他這般急切的想要攬下所有的罪責,並不急於反駁他,而是問道:“那你說說,你是如何殺了姬娘的?或者說你是怎樣殺死了姬娘,用的什麼手段?”

  沈黎莊已經承認了一切,按照以往為官者草草了事的行徑來看,本該直接定案押入牢獄,卻冇想到這位知縣大人心思細膩,還不肯相信自己所說,非要問個細致,他隻好胡亂編造了一段。

  “當時姬娘奮力反抗,我心急火燎,又擔心客棧裡的其他人聽到,一個錯手將她推倒在了堆高的大木箱子上,姬娘撞破了後腦,鮮血止不住的噴湧出來,我當時嚇傻了,又不敢出門叫人,她就~就這樣~死了。”沈黎莊十分激動的說著,並露出了懺悔的神情,在公堂上的所有人看來,他似乎真的成了那個該千刀萬剮的凶手。

  蕭淩冰冷的雙眸緊緊的盯著他,冷若冰霜,言詞淩冽,字字珠璣:“沈黎莊親口供認自己殺害姬娘的事實,此人罪大惡極,立刻押入牢房關押,聽候發落。”

  沈黎莊聽聞宣判的結果,緊繃的麵容忽地一下就鬆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冇有了之前的懼怕與驚慌,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旁聽席上的寧王殿下聽到這個結果,深邃的眉骨微微聚攏,有些困惑的轉目看向正位上的知縣蕭大人,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秦符卻能清晰的感覺出沈黎莊並不是殺害姬娘的凶手。

  秦尚以為沈黎莊就是真正的凶手,雙目騰地燃起了火焰,整個身軀眼看就要乍跳起來撲上去,還好秦符眼疾手快,一掌按住了他,才避免了一場騷亂。

  兩名魁梧的衙差鏗然有力的邁入公堂上,擒住沈黎莊的手肘,壓住他的肩胛骨,正要將這人帶下去……

  就在此時,一直被一名衙差按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沈夫人突然像一隻猛虎一般掙脫鉗製,縱身躍起撲向沈黎莊的身邊,顫抖著修長瑩白的指節輕輕撫摸上他疲色深重的臉頰,滾燙的喉嚨發出酸軟悲泣的音調。

  “相公,你為何這麼傻,為何這麼傻?”

  她知道倘若自己的丈夫這一刻被帶走,那麼,他麵臨的隻有死路一條。她深深愛著自己的丈夫,深深愛著這個曾經給自己帶來過許多快樂的男人,就算他背叛過自己,就算他傷害過自己,她也心甘情願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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