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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赴任

2026-10-19 作者: 第二戀

  大商國起源於赤水河上遊的北連山脈,千百年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過著山水田園的生活。後因北方大漠風沙不斷,逐漸侵襲了這片安寧的土地,部族首領隻好放棄這片養育了他們多年的殘土,帶領族人開始南遷。當時,東州大陸上一片烽火狼煙,各大政權林立,戰火蔓延至北方。至此,生於北連山的族人們舉旗反擊,而他們的睿智與熱情更是贏得四方諸侯的鼎力相助。五百年前,那部族首領的嫡係子孫秦昌公建立大商政權,並靠著族人堅韌不屈的毅力與各方諸侯的謀政,經濟軍事實力日益強盛,並不斷兼並猶若雨後春筍破土而出的小國,成為與西楚並存的東州大國。

  而大商國的聖安城更是成為東州大陸上一顆耀眼的明珠,繁榮富饒,商賈多比牛毛,僅次於西楚的楚慈城。

  政權與朝局穩定之後,秦昌公感念與他同生共死的結拜兄弟,不僅封王加爵,並以姓賜國,以大商國的西北、東北分彆為梁國與陳國,臣服於天子之下。秦昌公豪情萬丈,義薄雲天,史官們紛紛讚許,並在史書上添上了驚豔的一筆。

  不過,好景不長。兩百多年前,大商國、梁國、陳國的關係一度惡劣並互相指責,將戰火的矛頭直至對方,三國混戰,除了處於觀望姿態的西楚與大漠以北剛剛興起的遊牧政權,整個東州大陸上一片焦土,百姓流離失所,哀嚎遍野。由此,那些史官們開始質疑當年秦昌公的決定,並認為大商國的分裂在他加爵異姓王並賜予國土的時候就埋下了重重的隱患。

  雖然後來平息了戰事,梁國、陳國仍然臣服於大商國之下,但泱泱大國經曆了自政權成立以來最為嚴重的戰爭,國土千瘡百孔,滿目瘡痍,已無力再對付西楚如狼似虎的強兵攻勢,大商國不得不割去大片領土安撫西楚的侵占。

  直到二十年前,大商國出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將軍,手段雷霆,不屈服、不服輸,雄姿勃發,銳氣逼人,並以鎮國將軍之名鎮守大商國西關,誓死與西楚較真。西楚損失慘重,攻其不破,隻好與大商國達成協議,互不侵擾。至此,兩國相安無事多年。

  隻是後來,金乾宮的那位主子頒布了一道詔令,字字見血,昭告天下為大商國立下汗馬功勞的鎮國將軍穆炳程竟然敵通西楚,並下令穆家滿門抄斬。

  蕭淩的眼眸有些乾澀,眺望著渾厚的蒼穹,盤旋在高空的鷹鷲長鳴一聲,激起了她心中堅定的信念,緩緩的握緊拳頭,似乎一雙清厲的眸子穿透了層層疊起的高山,看到了遠在沱江河畔的聖安城。

  第二天黎明破曉之時,蕭淩已經邁進了嶽陽縣的南城門。縣城的布局巧妙靈活,街道縱橫交錯,四方平整。縣衙位於貫穿南北門的中心要道上,十分醒目。雄渾的朱漆門府緊緊合著,兩隻雄獅盤踞在衙府兩側,像是守衛在邊防的戰士,冷厲而忠誠。

  蕭淩踏上高高的漢白玉石階,一階、兩階、三階、……每一階都幾乎傾儘了她全身的力量,終於,她長身肅立在厚重的朱漆門府前,同時目光落在身側的朱紅鼓架上。對她而言,鼓架之上端放的不僅僅是同樣朱色的大鼓,而是承載了無數平民百姓的期望。

  她收回目光,邁步上前,手握門栓,重重的叩了下去。少頃後,渾厚的朱漆門府轟轟的開啟,一位身著綠袍官服,頭戴一梁朝冠的中年男人率先出現在了蕭淩的眼裡。隻見他神色匆忙,兩手扶著官帽,急急地邁出了門府。他身後縱然跟著一大堆衙差,全是左右顧盼,像是在等什麼人。

  蕭淩掩嘴輕咳了一聲,那身著官服的男人神態一怔,這才回頭看見了有個人杵在衙府門側,眼珠子迅速將這位身姿乾練的年輕少年打量了去,但是怎麼看,也不像是來嶽陽縣赴任的知縣大人,倒像是一位蹁躚而灑脫的劍客。不過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於是他眼眉一彎,笑著問:“是你敲的府門?”

  蕭淩微微一笑,回道:“是我敲的門,想必你就是衙府的縣丞鄺晟吧?”雖然是詢問,卻是很篤定的樣子,畢竟穿著錦繡黃鸝的綠袍官服,隻有正八品的縣丞與正九品的主簿。據她所知,衙府的主簿徐文剛過了五十大壽,而麵前的這人最多不過四十歲。

  “大膽!”眾多衙差中一位血氣方剛正值壯年的錚錚鐵漢喝斥道,“你小小年紀,見到縣丞大人,竟敢直呼其名,不知所謂!”

  蕭淩依然笑容可掬,冇有立即搭話,而是取下挎在肩上的包袱,從中摸出一道明黃的文書。那鄺晟是什麼人,好歹做了半生的小官,這點兒警覺性還是有的。就在蕭淩取下包袱的那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麵前這位年輕的青衣少年便是他要等的知縣大人,並立即製止了一眾衙差的騷動,帶頭行下官禮。

  “下官參見蕭大人。”

  那些衙差見狀,麵麵相覷,隨後也跟著紛紛行禮。

  蕭淩眼中含笑,暗自誇讚了一下這位嶽陽縣的縣丞,他敏銳機警,還懂得察言觀色,並且當機立斷。他幾乎囊括了大商國所有為官人應有的作風,還有那些趨炎附勢者不曾擁有的決然姿態。要不是身處於這個以金錢與權力為尊的腐朽王朝,他應該會有更好的作為。

  “都起來吧。”蕭淩大步上前親自扶起縣丞,並將手裡的任命文書交予他,“初來乍到,以後不懂的地方,還望鄺叔能多多幫襯。”

  鄺晟聞言渾身一怔,伸出的兩手捧著遞過來的任命書,差點兒忘記了收回。不過轉瞬,他便恢複如常,姿態從容的收好文書,並客氣的笑道:“哪裡的話,您是大人,我們以後都得仗著您呢。”

  蕭淩心中明白,想要收服衙門的這一眾官差,一時半會是急不來的。目光落在方才氣勢如虎的錚錚鐵漢身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位血氣方剛的年輕漢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傻乎乎地咧嘴笑道:“我叫仇大虎,衙門裡的捕快。”說完,又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白牙。

  蕭淩默默地念了兩遍,記在了心裡。仇大虎雖然不懂人情世故,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但能看出他性格剛直,忠肝義膽,並且身手不凡,倘若稍加提攜和鼓勵,以後說不定能闖出另一番天地。她衝仇大虎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膀子,然後在眾人的簇擁中,邁進了衙府。

  仇大虎呆呆的杵在原地,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似乎有一隻小鹿正在胸腔裡亂撞,撞得他熱血沸騰。這時,衙府的掌廚提著一籃子肉菜從他身邊經過,他一爪子扣住人家的膀子,兩眼冒著火光,一臉激動的問:“田小二,你看見冇,看見冇,蕭大人衝我點頭了呢!”

  田小二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抓,嚇得差點兒連手裡的菜籃子都扔掉了,回頭一看是仇大虎這家夥,兩眼圓滾滾一瞪,嚷嚷道:“冇看見,冇看見,衝你點頭,關老子啥事。”說完,一抖膀子,甩掉仇大虎粗糙的大掌,大踏步跨進了縣衙。

  而就在此時,衙府左側的巷子口,一道灰色的人影迅速的隱匿在了車水馬龍的人流中。不過一日,金乾宮的禦案上,呈上了一封緊急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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