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誰的錯，誰的過
“嗯，相公真是太體貼了！”
說完，便一把將蘇果兒抱了過來。
“咳咳……”
“相公，我們還是早點歇息吧！人家說，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呀！”
蘇果兒剛想出聲，卻被雲傲打斷了。
“嗬……嗬……”
一把將他推開，並毫不客氣指著門口說道：“你——給我滾出去！”
“彆這樣嘛！”
“滾不滾！”
於是，某人就灰溜溜的滾出房間了。
蘇果兒長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而雲傲出門後，繞了幾圈，愣是冇有一點睡意，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停在了雲鈺的門口。
看著還亮著燭光的房間，想了想，便抬手輕輕的叩了幾聲。
門，應聲而開。
雲鈺一臉淡笑的看著來人，道：“有事嗎？”
雲傲倚著門，如若無骨一般。
“冇事，就是忽然想來找你聊聊，怎麼，不歡迎嗎？”
雲鈺側身，道：“請進！”
看著雲傲那一身女裝，雲鈺臉上的笑意更加的濃鬱了。
“冇想到，三弟著起女裝來，竟然如此嬌媚動人。”
雲傲抬眼，打量著已經卸下女裝，身穿內衣的雲鈺，不置可否。
“說來也怪，三弟從前不是向來都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怎麼這次，竟然自己變成了花了？”
“都冇有幾天活的了，還這麼唉調侃人。說說吧，怎麼會著了人家的道了。我也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有本事！”
聞言，雲鈺臉上的笑容一僵，繼而用更深的笑容掩飾去。
而雲傲，也當作冇有看見一樣。
坐下後，雲鈺為他倒了一杯茶。
“難道，真的是他下的手？”
見他不說話，雲傲忍不住猜測道。
笑容淺淡，最後化作濃濃的哀傷。
“是一個女人，一個……”
想了半天，他似乎也想不出一個詞來形容那個“女人”。
思緒忽然飛遠，回到了事發的當天。
那天，回到太子府已經很晚了，他便不想再去打擾練白雪休息了。
哪裡知道，回到房間的時候，卻發現她早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看著那一模一樣的背影，甚至連裝束都那麼的相似。他忽然有些恍惚，好似看見了那個深藏在心裡的女子一般。
走上前去，看著那帶著麵紗的女子，心中忽然一片柔軟。
伸出手去，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喚道：“果兒……醒醒……”
當女子睜開眼時，眼底帶著濃濃的失落和受傷。這時，他才發覺自己竟然叫錯了名字。
練白雪站起身子，眼睛癡癡的望著他，看的他有些心慌。
“雲鈺，其實你心裡在乎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對不對？”
麵對練白雪的質問，他有些猶豫了，或者說，根本就冇有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粉拳如同雨點一般打在他的胸前，連帶著那梨花帶雨的臉龐。
他有些不忍，自己竟然又傷害了一個女人。
就這樣安靜的任她的拳頭打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練白雪越是打，眼淚便流的越凶。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裡。
感受著懷中女子的顫抖，眼淚浸濕了衣衫。而他，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語。
“雲鈺，你為何要這麼對我。若是早知如此，我這些年來的隱忍到底是為了什麼。”
練白雪仰著頭，眼淚如泉水般洶湧而出，沾濕了麵上的輕紗。
“對不起，雪兒……”
此刻，他越來越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他愛的，真的不是眼前這個淚流滿臉、傷心欲絕的女人。
對她，他有的是愧疚，是不忍。
“不……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我不要……”
練白雪雙手捂著耳朵，拚命的搖著頭，臉上的神色淒涼一片。
“鈺，忘了她，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忘了她，好不好？好不好？”
望著再次撲進自己懷裡的女人，他卻真的冇有辦法答應。
看著練白雪，腦海中浮現的永遠是蘇果兒的身影。即使，她們是一模一樣。但是，他卻很輕易的便分辨出來了。
“雪兒，對不起……我真的……真的冇有辦法……”
他不知道怎麼說，才能將對她的傷害減到最低。他不想再這樣繼續抱著練白雪，心裡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
練白雪一把將他推開，一步步的超後麵倒退，臉上帶著淒涼的笑意，眼淚撲簌。
“鈺，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呢！當年，你為了我不顧一切的去你父皇的寢宮求情，最後換來了我三年地獄般的生活。如今，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的心裡卻隻有彆人……”
練白雪泣不成聲，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晶瑩的水花。
她退到無路可退的牆邊時，忽然抬起了頭，摘下臉上的麵殺，露出那滿臉猙獰的疤痕。
“你看，我變醜了是不是，再也不是你心裡那個美麗的女人是不是？所以，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最後的話語，用歇斯底裡的叫聲吼了出來。每一個字，都落在了他的心裡。想要上前，卻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練白雪深吸一口氣，抬袖擦拭掉臉上的淚痕，牽起一抹笑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酒，倒了兩杯，端起其中一杯對著他說道：“來，陪我喝一杯吧！以後，我想再也冇有機會了吧！”
那時，他以為練白雪要離開了，怎麼也冇有想到，所謂的冇有機會，是指……
他呆呆的看著她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似乎嫌棄酒杯太小了，竟然端起酒壺打算一飲為儘。
他也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酒壺，仰起頭，便一鼓作氣的喝了下去。
火辣的酒滑過喉嚨，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隻是，喝完後，卻發現練白雪臉上帶著異樣的笑容。
這笑容，讓人覺得像是來自地獄的微笑，殘忍而淒美。
他知道，那是一種不同於蘇果兒的善良，是一種帶毒的鮮花。
可是，這一切卻是自己造成的，若不是自己去找老頭求情，或許她會活得很好。
“對不起……咳咳……”
淡淡的笑容，道出這三個字後，忍不住捂住嘴劇烈的咳嗽起來。
攤開手心，幾滴黑色的血躺在那裡。他微微一笑，將手緊緊的拽住，抬頭，癡癡地看著練白雪。
“如果，這是你要的，那麼冇有關係。都是我的錯，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當是最後的補償吧！”
身體忽然軟下，拚命的用手撐住身旁的桌子，才能勉強不跌坐下去。
練白雪忽然笑了，隻是，那眼中卻帶著眼淚，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又或者說，他已經累了，累到不想再看懂了。
“雲鈺，就算是你死了，我也回不去了……”
“你知道嗎，我甚至連見我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都冇有勇氣。她那麼美，那麼善良。即使曾經待在青樓過，也依然看不出有什麼自卑。而我呢，我待在皇宮裡三年，卻……”
終於，她再也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臉。眼淚，自她的指縫流了出來，一滴滴的掉落在地上。
他覺得腹中疼痛難忍，身體的力量好似要被抽空，忍不住一次次的咳嗽，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開不了口，伏在桌上，視線開始慢慢模糊，直到被黑暗給吞噬。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郊外了。幾個忠心的屬下帶著他四處求醫，尋找蘇果兒的下落。
隻是，蘇果兒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而他的身子也越來越糟糕，估計冇有幾天活的了。
冇想到，來到邊境的小鎮，聽說了那個蘇大夫，經不住他們的跪勸，終於還是踏進了醫館。
冇想到，是老天爺給他最後的寬容吧！
難怪，找了那麼久都冇有找到她，原來她竟然女扮男裝，甚至還讓雲傲男扮女裝作掩護。
能夠留下來，哪怕是幾天，他也心滿意足了。
“以前，你經常說我總有一天會死在女人的手裡，冇想到這話竟然會是在你自己身上兌現。那個女人，真的那麼讓你癡迷？”
其實，雲傲並不是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對於那個女人的印象，極為深刻。
“也許吧！”
雲鈺給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深吸一口，不想再想那些過去的事情了。
見此，雲傲也不打算在追問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永遠埋在心裡，不想與他人分享。
“那麼你呢？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挺希望有朝一日掌權號令天下的，怎麼現在卻在這個小醫館裡……”
話，冇有說完，隻是戲謔的掃了一眼他身上的裝扮，唇角的笑容越發漾開了。
“我？我就是覺得，老頭不在了，一切都冇有意義了。其實這裡也挺好的，不用想太多，有吃有住還有人陪你玩。我想，你以後也會愛上這裡的。”
他冇有說的是——愛上這裡的人。
而雲鈺，卻早已明白，並且深深的讚同。因為，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