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導演初體驗
又幾天過去,導演技能被李牧加到九十九的臨界值,劇組也籌備完成,正式開拍。
場地就選在了上戲,不少同學也被拉過來當背景板。
第一場戲,就在教室。
隨著場記喊道:“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條,啪!”
教室裡,所有人瞬間進入狀態,裝作低頭刷題,記筆記,趕進度,營造出一種壓抑緊繃的氛圍。
李牧坐在人群中間,坐姿端正,課本攤開,王昱把鏡頭推近,給他攤開的專業書一個特寫,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理論。
然後鏡頭緩緩上移,落到他的眼睛上。那雙眼睛空洞呆滯,毫無光亮。
攝像機緩緩後退,從特寫拉到中景,再從中景拉到全景。
李牧坐在那裡,卻與整個場景格格不入。
片刻後,隨著一聲“卡!”
李牧站起,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看了兩遍,皺了皺眉,有些不太滿意:“再來一條。”
場記喊道:“第一場,一鏡二條,啪!”
......
連續調整幾次,一直拍到第五條,才拍出他心中的那個味。
王昱讚同道:“我覺得這一版可以用,你演得非常出彩,光線角度也極好。”
李牧抱著手臂,又看了一遍,點點頭道:“可以。”
轉頭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喊道:“OK,這一鏡過了。”
現場很快重新布置,攝像頭也重新調整方位
片刻後,一切準備就緒。
場記喊道:“第一場,二鏡一條,啪!”
……
教室裡的情節不多,接下來就是反複調整拍攝,算是磨合一下這個臨時組成十幾人的小團隊。
一直拍到下午五點多,總算各個鏡頭都滿意了,團隊也算有了幾分默契。
接下來,是一段多場景蒙太奇。
有回憶,有現實。
每段都不長,但場景比較多。
高三的頭懸梁錐刺股;高考後的如釋重負,高分的喜悅;不能選擇喜歡的學校那種不甘;填了毫無興趣的專業那種麻木。
大學裡,如行屍走肉般的上課下課;渾渾噩噩學著枯燥的專業;聽著父母電話裡的諄諄叮囑;聽著同學們討論未來的保研和就業...
這一切都讓主角李衍更加的麻木和壓抑。
這段多場景的蒙太奇,由於涉及多個場景,拍起來還挺麻煩的,李牧的要求又高,精益求精,一直拍了四五天。
今天,算是最後一個場景。
場記喊道:“第六場,一鏡三條,啪!”
李牧走在校園裡,周圍人嬉笑打鬨,結伴而行,隻有他孤身一人,步履緩慢,與周遭世界徹底格格不入。
他習慣性低頭避讓人群,習慣性沉默、麻木、壓抑。
王昱扛著攝像機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卡!”
拍完這一條,李牧看了一遍回放,點點頭:“還不錯,再保一條。”
......
黃昏時分,劇組轉場到宿舍,這裡也早就布置好了。
“第七場,一鏡一條,啪!”
李牧神情麻木的坐在書桌前,麵前放著他毫無興趣的專業書。
很快就期末了,不想掛科,讓父母家人外界失望,隻能學習。
王昱把攝像機架在書桌側麵,鏡頭從李牧的背影切入。
這場戲是整部短片的情緒爆發點,李衍在長期的精神內耗下,終於撐不住了。
他把筆一扔,埋首在臂彎裡,不是那種劇烈的哭泣,而是更細微、更壓抑的顫抖。
王昱把鏡頭緩緩推近,從背影推到側臉,再推到李牧攥緊的手指,泛白的指節。
隨後,鏡頭又慢慢拉遠,把整個人重新框進畫麵。
一個蜷縮在書桌前的身影,桌上是繁雜的課本和複習資料。
隨著窗外天色快速變暗,整個畫麵逐漸被吞冇。
“卡!”
李牧從臂彎裡抬起頭,眼眶微紅,來到監視器前查看回放。
王昱讚歎道:“這一條拍的不錯,你的情緒表達得很徹底,一鏡到底,甚至不用剪。”
李牧點點頭,又放了一遍:“可以,過了。”
……
次日,需要拍海邊戲,滬上連好點的沙灘都冇有,清澈點的海水也難找。
一行人隻能跑到青島取景。
十月底的海風帶著涼意,劇組選了一處人少的沙灘,架好設備。
李牧自己琢磨排練了兩個多小時,一直到下午四點,才正式拍攝。
這個季節,下午四到五點之間的光線最好,能拍出那種似真似幻的感覺。
李牧站在潮線退下的地方,濕濕的沙子能反射天光,放在鏡頭裡有一種柔和的質感。
他赤腳踩在沙灘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海風吹起衣角,腳下的沙粒從趾縫間溢出。
接下來的戲冇有台詞,冇有對手。
他需要演出兩種不同的狀態,一種是神情麻木、眼神呆滯、動作僵硬,束手束腳。
一種是鬆弛灑脫,眼神明亮,赤腳踩在沙灘上,肆意奔跑,不受任何規矩束縛。
“第八場一鏡一條,啪!”
王昱扛著攝像機緩緩推進,李牧睜開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大海,還有那個自由奔放的自己。他的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羨慕,又從羨慕變成苦澀。
“卡!”
王昱從攝像機後麵探出頭,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李牧看了一遍回放,點點頭:“不錯,再保一條。”
……
很快,來到整部短片最關鍵的一組鏡頭。
“第八場第三鏡第一條。”
李牧站在沙灘,看著那個自由自在的少年向自己走來。
鏡頭也緩緩推進,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
他肩膀先是僵硬地繃著,然後一點一點放鬆下來,空洞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終於直麵了內心,那個懦弱、迷茫,一步步妥協,滿心內耗的自己。
那個活的無拘無束,遵從本心,鮮活自由的少年。
漫長的自我拉扯、自我否定,在遼闊的大海麵前一點點消融。
過了好大一會,有人喊了聲“卡!”
李牧站在那緩了緩情緒,仔細看了看回放:“再保了一條。”
又拍了一遍。
“Cut!”這次不等李牧說話,周碩就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李導,過了!”
李牧緩了緩情緒,笑了笑:“好,收工,讓酒店安排一桌。”
拍完青島的外景,最後一場戲,仍然放在了宿舍。
其實這一場前天就可以拍,隻不過李牧覺得情緒續不上,倒不如按劇情的發展來。
燈光在宿舍布置了暖色台燈。
李牧趴在桌子上,緩緩醒來,幻境褪去,海潮聲消散,眼前是宿舍。
他抬起頭,眼底的麻木、陰鬱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清醒、堅定。
鏡頭緩緩拉遠,少年端坐桌前,眼神澄澈堅定,畫麵漸亮。
隨著周碩的一句“Cut!”
李牧緩緩退出情緒,回放了一遍:“OK,過了,殺青!”
現場安靜了片刻,周碩帶頭鼓掌,瞬間響起了一片掌聲。
“殺青了。”
“拍完了。”
李牧笑了笑,忙活了一個星期,終於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