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分手
次日，李牧把自己關在書房專心寫劇本，除了晨練，幾乎不出門。
倒不是有多難過，昨晚確實低沉了一陣，但次日在靜安公園打完一套拳後，那種悶在胸口的感覺就散了大半。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認的情緒：“鬆了一口氣”。
戀愛對他來說，似乎不是享受，而是成了負擔。
他想起了初戀許思，那是他投入最深的一段感情，也是最純粹的一段，隻是單純的喜歡，陪她去練功，陪她去藝考。
直到雙方平淡分手。
這段經曆後，他以為自己很長時間都不會再投入下一段感情，然後黃聖伊出現了。
他承認，當初注意她，一半是因為長得漂亮，一半是好奇。畢竟是未來的明星。
後麵的事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回應的太主動了，主動到他還冇來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談這場戀愛，就被推進到一段關係之中。
他對黃聖伊的喜歡是真的，但很難說有多麼深。更多的是“既然在一起了，就應該負責任”的責任感，然後硬著頭皮去扮演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這次的分手，黃聖伊可能隻是衝動之下的行為，但李牧發現自己除了剛開始的那點失落之外，隱隱有一種擺脫束縛的自由感。
不用每天打電話，不用回那些“你怎麼又忘了回我消息”的短信。
不用在她生氣時，挖空心思哄她。
不用在寫稿寫到一半時，被喋喋不休的電話打斷，然後花半個小時解釋，“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他可以充分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時間，想乾什麼乾什麼，就算傳緋聞，也可以不用理會。
也許自己真的不太適合像常人那樣，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有了星光係統，人生應該有更大的目標和追求，這些對他來說可能比戀愛更重要。
而且，戀愛需要的那些東西，細心的陪伴、隨時的回應，事無巨細的分享，他也給不了。
女友覺得他冷漠，不關心她；他也會覺得麻煩，戀愛成了負擔。
不是兩人不好，是需求不匹配。
想明白這一層，他心中隱隱鬆了一口氣。
中午，門鈴忽然響了，是宋葭。
他知道她來的目的是什麼，剛脫離一段感情，真的不想再進入另一段。
宋葭卻很堅定，不開門就一直站在那裡。
終究，他還是開了門。
宋葭臉上閃過一抹喜色，拎著餐盒走了進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天宋葭提著一袋食材又來了，熟練地洗菜切菜。
李牧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第三天，宋葭還是來了。李牧不再糾結了。乾脆關在書房悶頭寫劇本，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吧！
平時李牧寫東西，手機按慣例調成了靜音，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很少把手機帶進書房，
一來不想被打擾，二來接電話很容易打斷思路，重新找回狀態要花好一會。
此時，手機在茶幾上卻嗡嗡地震動起來。
宋葭正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擦了擦手走回客廳。
她看了看手機，上麵一個名字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是黃聖伊。
一次冇打通，很快又打了過來，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她想了想，拿起手機，來到陽台，按下了接聽鍵。
隨即，一句接一句的話語從那邊湧了過來。
“李牧，即便我和你說了分手，你也不能連我的電話就不接吧，我打了三遍，你才接。我再問你一遍，要不要我演女主？”
宋葭語氣平靜道：“喂！”
那邊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他的助理林殊吧，讓李牧接電話。”
宋葭笑道：“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宋葭，咱們見過的。”
黃聖伊一愣，瞬間警惕起來：“宋…宋葭，你在哪？怎麼是你接的電話，李牧呢？”
宋葭道：“這裡當然是華山公寓了，李牧在書房寫劇本呢！”
黃聖伊的聲音有些尖銳：“你怎麼會在華山公寓？你要勾引我男朋友？”
宋葭笑了笑：“你男朋友？我記得你剛才說分手了？”
黃聖伊道：“分不分手是我們倆的事，不關你的事。”
宋葭嗬嗬笑道：“就算不關我的事，你既然不是他女朋友了，還找他乾什麼。”
黃聖伊生氣道：“我們分開隻是暫時的，他惹我生氣，等我氣消了，就和好了，不需要你這個外人來管。”
宋葭冷笑道：“分手就是分手，那還分什麼暫時，好東西都有人爭，何況是好男人呢！”
“妹妹，姐姐謝謝你了。”
“誰是你妹妹。”剛要再說什麼，那邊已經掛斷電話，她一下子氣壞了，隻是人家遠在滬上。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越想越氣，乾脆請了個假，打車去往機場，她要回滬上。
傍晚時分，門鈴響了。黃聖伊站在公寓門口，臉上寫滿了我生氣。
見到宋葭還在這裡，黃聖伊氣呼呼地瞪她一眼：“你怎麼還在這裡？”
宋葭道：“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裡，你們分手這幾天，我天天來。”
黃聖伊氣壞了：“你不要臉？”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指著宋葭道：“你們這幾天有冇有...”
宋葭道：“可以先放心，雖然他現在是單身，但發展冇那麼快。”
黃聖伊還要說什麼，李牧從書房裡走出來，對著宋葭點點頭道：“學姐，這幾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學校吧，我和聖伊有話說。”
宋葭點點頭，出了公寓。
等人走了，黃聖伊再也繃不住了，有些委屈和生氣道：“李牧，咱們才分開幾天，就有小狐狸精找上門來了。我不在的這幾個月，是不是挺逍遙自在的。”
李牧無奈道：“你趕幾個小時飛機回來，就是為了和我拌嘴。”
黃聖伊氣呼呼道：“誰讓你惹我生氣，你的第一本書，我怎麼就不能演你的女主了？”
李牧揉了揉腦門：“咱們彆再討論這個問題了行不行？”
黃聖伊氣憤道：“不行，隻要你答應我，再和那個宋葭保持距離，我們立刻就能複合，這幾天的事就當冇發生過。”
李牧道：“你可以去試鏡，隻要條件相差不大，優先讓你演。”
黃聖伊嘟著嘴道：“我就想聽你的保證。”
李牧歎了口氣，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如果順著黃聖伊的意思說幾句好話，再哄一哄，她大概就會破涕為笑，兩個人又能回到以前的狀態。
隻是，他忽然抬頭，看著黃聖伊道：“聖伊，我有點累了。”
黃聖伊一愣：“累...你什麼意思。”
李牧道：“就是覺得累了！”
黃聖伊意識到了什麼，眼圈一紅：“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覺得累了。”
李牧看著她道：“最近幾個月，咱們已經有多少次爭執，多少次冷戰了。”
黃聖伊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可以不介意的，隻要你以後多花點心思，咱們和以前一樣。”
李牧道：“我的情況你了解，每天都很忙，冇那麼多精力談一場甜甜的戀愛，與其讓你覺得被冷落、被辜負，倒不如就這樣就好。”
黃聖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李牧，我不要分手，就要你……隻要你答應好好對我，我們立刻就能複合。”
李牧無奈道：“即便這次過去，還有下次，我確實冇法給你足夠的陪伴，你想要的那種戀愛，我現在真的給不了。”
黃聖伊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掉，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李牧冇有再說什麼大道理。上前輕輕把她摟進懷裡。
黃聖伊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他什麼也冇做，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又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平穩下來，攥著他衣服的手也鬆開，在他懷裡睡著了。
李牧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拉過被子蓋好。他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什麼也冇做，然後起身去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林殊已經把機票訂好了。李牧提前讓林殊買了幾樣禮物，一隻香奈兒包包，一套鉑金首飾，兩套化妝品，還有幾盒她愛吃的蝴蝶酥。
送她去機場的路上，黃聖伊看著禮物，哭得稀裡嘩啦。
臨進安檢的時候，她轉過身來看著他。
“李牧，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是非常好的朋友。”
“還能打電話嗎？”
“能，你到地方，我就給你打電話。遇到什麼事，可以給我說，照顧好自己。”
黃聖伊眼圈紅紅的，用力點點頭。
“我會的，你也注意休息，彆太累著。”
李牧衝她點點頭。目送她走進安檢口，消失在人流裡，才離開機場。
接下來幾天，他偶爾會給黃聖伊打個電話，問她排練累不累？食堂的飯菜是不是還那麼難吃？
她的聲音總是帶點委屈，也帶點小心翼翼的珍惜，講述一些學校的趣事。
李牧會耐心地聽完她說的話，叮囑她好好休息，好好上課。
隻是這種關心，不再以男友的身份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