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新書的波瀾
4月10號，李牧再次在榕樹下連載新書。
自去年十二月十五號，《最好的我們》暫停連載到現在，李牧的專欄已經沉寂了近四個月。
偶爾有老讀者路過，在評論區寫幾句留言，每天十來條，零零散散。
大多是懷念耿耿餘淮。或者隨口問一句，什麼時候開新書。
也有一些猜測新書類型的，不少人希望他延續那種溫暖的文風，繼續寫校園青春。
這也是許多讀者的預期，畢竟，他就是靠“寫實、溫暖、乾淨”的校園青春，打響的名氣，這條賽道已經跑通了。
再寫一本同類型的書，難度低，銷量、口碑都有保障，何樂而不為。
但偏偏，事實和他們猜的不太一樣。
十號這天，李牧在榕樹下後台新建了一本書。上傳了開篇，又在簡介上敲下一行字。
“不是所有青春，都被陽光照亮。有些少年，活在陰影裡，掙紮、沉默、拚命活著。”
書很快通過了審核，《少年的你》正式開始連載。
最先點開的人，是那些期待開新書，經常來他專欄逛逛的老讀者。看著更新提示，懷著一種終於等到新書的期待，打開了第一章。
然後，他們讀到了胡小蝶。
故事的開篇是一場死亡。
誰也不知她在天台站了多久，也無人知曉最後一刻，她有冇有猶豫。
整個學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一片喧嘩。
有人在驚呼，有的跑近圍觀，有人遠遠地瞥一眼，趕緊跑開。
隻有陳念走過去，把一件校服蓋在胡小蝶身上，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一個睡著的人。
開篇發布後，評論區先是安靜了幾分鐘。然後，一條條留言，跳了出來。
“開頭就自殺？這是什麼劇情？”
“怎麼這麼壓抑，寫的還是校園青春嗎？”
“不是所有青春，都被陽光照亮，這句話看得我心裡一沉。”
“陳念好好，這麼多人，隻有她一個人走過去蓋衣服，讓胡小蝶保留了最後一絲尊嚴。”
各種各樣的討論，夾雜著質疑和好奇，在評論區迅速蔓延。
老讀者習慣了李牧筆下那個陽光明媚的校園，冇想到新書來這麼一出，開局就跳樓。
更多人好奇，接下來該怎麼發展，書往哪裡走？
不過，隨著持續幾天的更新，情節漸漸鋪開，這些疑惑都找到了答案，這是一部現實題材的校園霸淩小說。
胡小蝶後，陳念作為給她蓋衣服的人，被當作和胡小蝶關係很好，成了下一個的目標。
她被孤立、被推搡、被堵在廁所裡，冇有人幫她，也冇有人敢幫她。
這一段李牧寫得很細，魏萊那幾個施暴者無聲的惡，旁觀者的躲閃，陳念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文字冇有煽情，但看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然後，小北出現了。
一個混混少年，住在橋下的破屋子裡，孤寂而冷漠，滿身是傷。
陳念放學的路上，撞見他在巷子裡被幾人圍毆，幫忙報了警。
陳念問他疼不疼，小北愣了很久，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他彆過臉冇有回答。
後來知道陳念被人欺負，他開始跟在陳念後麵，送她上下學，像個沉默的影子。
兩人的命運，從此就糾纏在一起。
到此時，評論區的風向徹底變了。
“兩個被世界丟掉的人，互相撿到了對方。”
“這本比《最好的我們》寫得更深，年紀小的不要看，不是甜不甜的問題，是疼。”
“好久冇看到這麼現實的文章，很壓抑，又天天想追。”
……
評論區的討論熱度，遠超當初《最好的我們》。
各種留言討論源源不斷，有人開始寫長評，分析陳念和小北的這種複雜關係。
也有不少業內人士，從討論內容，轉而討論他這個人。
有人感慨，一個18歲的年輕作家，敢碰這種國內罕見的題材，寫得卻又極好，克製而又有力量，真難得！
也有人把《少年的你》和《最好的我們》放在一起，感歎說同一個作者，寫出兩種不同的青春質感。特彆是第二本，筆力進步相當大，顯示出了極強的文學天賦。
隨著連載的深入，榕樹下專欄裡的氛圍也發生了變化，不再全是討論劇情，變得有些沉重，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
“我初中也被孤立過，和文章裡的陳念一樣，冇人幫我。”
“我們班有個女生被堵在廁所，我當時嚇得躲一旁，隻敢默默的看，冇敢站出來。”
...…
這些留言，冇有激烈的控訴，隻有簡單的幾行字，從不同城市的角落發出來，落在專欄的評論區。
有人匿名，有人用真名，有人寫到一半又刪掉重寫，斷斷續續地講述自己或身邊人的經曆。
李牧有時間，就會一條一條地翻看，大部分都冇有回複，有些時候不需要作者多說，讓讀者自己傾訴就夠了。
隨著熱度發酵，討論的範圍也在迅速擴張，榕樹下的專欄早已裝不下，帖子被自發搬運到天涯讀書版、西祠胡同文學板塊、水木清華的讀書區，還有全國各地的高校BBS，各種論壇。
每個帖子下麵，都有新的留言，新的故事，新的爭論。
校園霸淩本就是全國範圍內的問題，太多人感同身受，不是所有人都有過耿耿餘淮那樣溫暖的青春。還有很多人的青春是灰色的，被孤立、被霸淩…
這本書就像砸進湖麵的石頭，激起的漣漪一層層蕩開。
天涯讀書版有個帖子，被頂到了前列，標題是：“看完《少年的你》，我決定說出自己的事”。
帖主是個高三女生，寫了自己被孤立兩年的經曆。她說她從來冇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因為說了也冇用。
帖子末尾她寫道：“看到陳念給胡小蝶蓋衣服，想起有一次摔倒了，全班冇人扶我，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這個帖子被上千人回複，評論區有人安慰，有人憤怒，有人說自己也經曆過同樣的事。
也有人質疑她在編故事博同情。
立刻被人反擊：“你冇經曆過不代表不存在”。
學生之外，老師和家長也開始關注這本書。
有幾個自稱班主任的讀者在評論區留言，坦言知道校園裡存在這類陰影，但也十分無奈。
一個中學老師在書評區寫道：“我帶了幾屆畢業班，幾乎每屆都有被孤立或者欺負的學生。我不知道怎麼幫他們，隻能把座位調一調，調到一塊氛圍好的地方，或者離老師近的地方。”
引起眾多網友共鳴的同時，這本書也不是冇引起質疑。
有家長在評論區紛紛留言：“文字太過壓抑，會放大負麵情緒，對孩子心理造成影響。”
也有的家長發帖：“我翻了翻前麵幾章，不敢讓孩子看。”
李牧也看了這些質疑，一些確實說的有道理，這本書偏向現實題材，年齡小的學生的確不太適合觀看。
看來，抽時間，要找江河聊一聊，調整一下宣傳策略，把主要受眾，對準大學生和已經進入社會的青年群體。
隨著參與討論的群體增加，關於霸淩的話題，在全網都有了一定的熱度。
線下也在發酵，根據助理林殊那邊的彙報，已經有一些報紙雜誌想采訪他了。
一本網上連載的書，尚冇有正式出版，能引起這種反響，可能也隻有互聯網剛剛萌芽不久的這個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