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初入洞府（4k/求收藏）（4點改）
天工閣內燈火通明，四壁皆是木架，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各式法器。小到符筆、玉牌，大到齊人高的爐鼎，每一件都透著不凡的氣息。
顧長安的目光從左至右緩緩掃過，心頭卻在飛速盤算。
青州官造中品成色最足，本月彙率一塊折一百零二下品。
他這身家折合三千八百五十六塊下品，放在外門弟子裡也算一筆巨款。
第一樁事，是陰玉。
“掌櫃的，中品陰玉怎麼算？”顧長安壓了壓鬥笠，聲音刻意沙啞了些。
櫃台後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眯著眼打量他。
“中品陰玉，一塊八十下品，三塊布陣正好二百四。小友若是要，通彙號旗下的天工閣也有，庫裡還剩最後五塊。“
二百四十下品，按青州官造中品一塊折一百零二下品計，約合兩塊四中品。
“三塊，我要了。“顧長安乾脆道。
老者眼睛一亮，連忙從後堂取出一隻錦盒。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塊鴿子蛋大小的墨綠玉石，每一塊都泛著淡淡的幽光。
顧長安拿起一塊，指尖微微一觸......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鑽入經脈，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東西。
這陰玉的陰力之純，比他在藏經閣裡看到的描述還要好上三分。
他將三塊陰玉收入儲物袋，遞過兩塊四中品。
身上還剩二十五塊六中品，折合兩千六百一十一塊下品。
“客人慢走。”
老者笑眯眯地收了靈石，又補了一句。
“小友既然來了天工閣，不再看看彆的？保命的物事，煉傀的輔助，一應俱全。“
顧長安眸光一閃。
他煉體九重，距離煉氣隻差臨門一腳。
真正缺的是能幫他穩住屍氣、接引陰煞的輔助之物。
攻伐法器再強，也強不過煉氣後期的修士一劍，他要的不是那個。
“前輩，在下要一件能鎮屍氣、能接引陰煞的物事，莫要太紮眼的。”
老者捋須一笑，從架上取下一枚巴掌大的黑玉鈴。
“這是九幽鎮魂鈴，中品法器，搖之可攝散魂魄、鎮壓屍氣，煉傀之人最是合用。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角落一尊半人高的青銅古幡上：“小友若是真懂行，該看看這件。“
顧長安的目光落在那尊古幡上。
幡麵呈暗青色。
幡杆是某種不知名的獸骨，骨麵上刻滿了細密的陰文，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蠕動。
僅僅是看了一眼，顧長安便覺得小腹中的屍氣微微一滯，仿佛被什麼東西牽引住了。
“這是......”
“陰煞骨幡。”
老者的聲音低了下來。
“上品法器，上古煉傀道統的遺物。
“幡成之日，以九百九十九具生魂祭煉，可召陰煞、鎮萬魂、穩屍氣。”
“煉傀之人持此幡，接引陰煞的速度至少快三倍，屍氣不穩時幡上陰文自動鎮壓，堪稱煉傀輔助的至寶。”
“上品？”
顧長安瞳孔微縮。
“不錯。“老者歎了口氣。
“隻是此幡有一樁弊端......祭幡之時，生魂怨念太深。”
“曆代持有者皆被怨念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故而此幡在我天工閣壓了幾十年，無人敢碰。”
“若小友隻是尋常使用，九幽鎮魂鈴便夠了。這陰煞骨幡......老朽勸你一句，命比法器重要。”
顧長安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尊骨幡，心跳卻在加速。
怨念反噬？
旁人怕怨念反噬，他顧長安可不怕！
他修的是太陰屍解篇，走的是以屍氣養身、以陰煞淬體的路子。
這骨幡上的怨念，對旁人是毒藥，對他而言......卻是大補！
更何況，他正要采少陰元精、煉屍傀。
這陰煞骨幡能召陰煞、鎮萬魂、穩屍氣，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輔助法器！
“多少錢？”
顧長安的聲音有些發乾。
老者看了他一眼，似乎冇想到他真敢問。
“上品法器，哪怕是有缺陷的，底價也得一千五百下品靈石。”
“你若真心要，老朽給你個實在價......一千二百下品，折十一塊八中品。”
一千二百下品！
顧長安身上有二十五塊六中品，折合兩千六百一十一塊下品。
買是買得起，但全花在一件有缺陷的上品法器上，還是有些肉疼。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截鐵木，放在櫃台上。
“前輩，你看這個，能抵多少？”
老者的目光落在鐵木上，先是隨意一掃，隨即瞳孔驟縮！
他伸手拿起鐵木，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微微發抖。
“這是......三百年以上的陰鐵木？！”
“不錯。”
顧長安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鬆了口氣。
這三截鐵木是他從洞天裡摸出來的，本是留著煉屍傀的主材。
但如今有了陰煞骨幡，這鐵木的優先級便可以往後排一排......
骨幡能穩屍氣、接引陰煞，意味著他煉屍傀時的成功率至少翻一倍。
當然，真要煉高階屍傀，鐵木還是少不了的。
但眼下！
先用一截鐵木換骨幡，絕對值。
剩下兩截，剛好夠煉一具屍傀的骨架。
“三百年陰鐵木，做傀骨的頂級材料，一截至少值三百五十下品。”
老者深吸一口氣。
“你有幾截？”
“一截。”
“一截......三百五十下品，加上你身上的中品靈石......”老者飛快地算著，“你身上有多少中品？”
“二十五塊六。“
“二十五塊六中品折兩千六百一十一下品，加上一截鐵木三百五十，總共兩千九百六十一下品。買這骨幡綽綽有餘......”
老者皺起眉頭。
“隻是小友當真要全用靈石付？這鐵木和陰薈水，可都是煉傀的好材料。”
顧長安想了想。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
“陰薈水，百年份的，能值多少？”
老者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一聞，眼睛更亮了。
“百年陰薈水！煉陰屬傀儡的主輔材！這一瓶至少值五十下品！”
“這樣吧。”
顧長安道。
“八塊中品，加上一截鐵木，再加上這瓶陰薈水，剛好......”
“前輩，我是真心要買。這骨幡壓了這麼多年無人問津，放在這裡也是吃灰。不如做個人情，如何？”
老者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你這小子，年紀不大，算賬倒是利索。罷了，一千二百下品，老朽給你包了，再送你三張封靈符。”
“成交。”
顧長安將八塊中品靈石、一截鐵木、一瓶陰薈水儘數推了過去。
身上還剩十七塊六中品，折合一千七百九十五塊下品。
老者接過，從櫃中取出一隻漆黑的木匣。
他將陰煞骨幡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又在匣蓋上貼了三張封靈符。
“此幡怨念極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撕開符籙。”
老者叮囑道。
“還有，你這陰鐵木和陰薈水......都是煉傀的材料。你若是煉傀之人，老朽多句嘴......這幡與你那身屍氣，倒是絕配。”
顧長安心中一震。
這老者竟然能看出他身上有屍氣？
斂息符佩能掩去三成氣息，他又刻意壓製了屍氣。
尋常煉氣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這老者......隻怕不是普通人。
“前輩好眼力。”顧長安拱了拱手，接過木匣，轉身便走。
臨出門前，老者忽然叫住他：“小友。”
“嗯？”
“門中暗語，飲第一盞茶，不飲第二盞。”老者淡淡道，“你這路數，瞞不過同路人。”
顧長安腳步一頓。
又是這句話。
上回百器堂那老者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冇有回頭，隻是拱了拱手，快步出了天工閣。
“飲第一盞茶，不飲第二盞......”
顧長安心中飛速盤算。
兩次買法器，兩個不同店鋪的老者，都說了同一句話。這絕不是巧合。
難道......這是某個隱秘組織的接頭暗號？
又或者，是在提醒他什麼？
顧長安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當務之急，是跟趙德才會合，去第二處古修洞府。
骨幡已經到手，隻要再拿到死窟精魄，他就能煉出第一具真正的屍傀！
坊市外，僻靜林子。
趙德才已經等在那裡了，同行的還是上回的周壯漢和林少女，另外多了個生麵孔......
一個獐頭鼠目的瘦子，趙德才介紹說是熟識的散修，姓侯，手段了得。
“人都齊了？”
趙德才掃了一圈，目光在顧長安身上停了停。
“顧師弟，你這回帶的東西......”
顧長安拍了拍懷裡微微鼓起的部位......那裡裝著陰煞骨幡的木匣，笑得憨厚。
“趙哥放心，師弟全聽安排，保命的物事都備齊了。”
“那就走。洞府在西南四十裡外的黑風嶺，一處前人封了的陰窟。”
黑風嶺。
顧長安遠遠望去，便覺此處靈氣異樣......整座山嶺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山石呈墨黑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這地方......”
林少女怯怯開口：“怎麼陰森森的？”
“怕什麼。”趙德才不耐煩。
“陰窟本就聚陰，前人封了洞府，自然要布些障眼法。”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的玉牌，往嶺壁上一按。
轟......
石壁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撲麵而來！
顧長安隻覺得小腹中的屍氣瘋狂躁動，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這陰煞......好濃！”他心中一驚。
上一處落霞澗的洞府，陰煞之氣隻有澗水泛灰、草木倒生的程度。而這處黑風嶺的陰窟。
“進去！”
五人魚貫而入。
洞府內彆有洞天。
一條幽深的甬道通向深處，壁上嵌著早已枯竭的靈石，偶爾有幾點微光，是殘存的禁製。
顧長安走在最後，指尖悄然掐了個訣。
“去。”
他袖中無聲滑出一具巴掌大的灰白木偶......正是那具百年木傀儡。
木傀儡落地便漲到三尺來高，悄無聲息地躥到隊伍最前，替眾人探路。
這是顧長安的依仗。
便是前頭真有奪命禁製，先死的也是木傀儡，至多回溯百日，他真身分毫無傷。
甬道儘頭，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
是一汪漆黑的水潭，潭水不反光，像是一塊凝固的墨玉。
四周散落著十幾具前人枯骨，和一些早已風化的器物。
“果然有貨！”
趙德才眼睛一亮，撲向牆角一處凹陷。
顧長安卻冇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汪黑水潭。
太陰屍解篇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小腹中的屍氣如同沸水般翻滾！
這水潭裡的不是水。
是陰煞之精凝結成的液！
“這地方......是一處死窟！”顧長安心中狂跳。
死窟，顧名思義，是死人堆積之地。
成千上萬的人死在同一個地方，怨氣、陰氣、屍氣長年累月地凝結，最終形成這種陰煞之精的水潭。
而死窟中最珍貴的，不是陰煞之精，而是......死窟精魄！
那是千萬死人的怨念凝結而成的靈物，至陰至純，蘊含著磅礴的陰屬靈氣。
死窟精魄，可遇不可求，一枚便可抵數十年苦修。
對於修陰屬性功法的人而言，更是至寶！
而他顧長安，修的正是太陰屍解篇！
更要緊的是，他煉體境神識弱小，煉屍傀時射入神識作為操控核心，屍傀的神智總會受到影響。
若有死窟精魄滋養神識，他的神識強度至少能翻一倍，煉出的屍傀也會更加靈動！
“老天爺賞飯吃......”
顧長安心頭狂喜，卻強壓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水潭邊，指尖屍氣一吐，探入潭水中。
灰白色的屍氣與漆黑的陰煞之精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熱油遇水。
顧長安的手指微微發麻，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像是心臟。
又像是......一個蜷縮的胎兒。
“找到了！”
顧長安心中大定。
那東西，就是死窟精魄！
他正要動手，忽然聽到趙德才在那頭喊。
“顧師弟！發什麼愣！過來搭把手，這玉簡你看看！”
顧長安應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玉簡裡記錄的是一套完整的煉器手法，專門記載如何以陰煞之精煉製屍傀、穩固屍氣！
“這洞府主人，怕也是個煉屍傀的。”
長安心中了然。
趙德才卻隻看中玉簡裡記載的幾件法器圖譜，樂得合不攏嘴。
顧長安趁眾人翻找器物的喧鬨，悄悄退回水潭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潭水邊緣，太陰屍解篇運轉到極致！
“給我......出來！”
轟！
潭水劇烈翻湧，一道漆黑的水柱衝天而起！
水柱中。
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團，正在瘋狂掙紮，發出無聲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