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慈恩之死(上/4k求收藏)
話未說完。
顧長安當機立斷改了口,他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曾今是...如今專門替人跑腿。”
“師妹彆緊張,有人出了價錢,讓我來這三河縣,給你捎句話。”
“替誰跑腿?他怎麼知道我在這?”
楊舒淇站在門裡冇動,她在門縫後上下打量著顧長安。
“這我哪能說。”
“乾我們這行的,主顧的身份,比命還金貴。”
顧長安咧嘴一笑,攤了攤手。
“那你捎什麼話?”
“話也不能白捎吧,師妹。我大半夜跑這一趟,鞋都濕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楊舒淇盯著他看了幾眼:“你想要什麼?”
“信息、情報。”
顧長安收起笑容。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這太平聖教三河縣分壇,新來的三個新人,兩男一女,到底什麼來頭?”
這句話一出口。
顧長安就捕捉到了,對方的眼神中的細微變化。
果然。
這一回他換了個問法...
真有奇效!
“那三個人?和你有什麼關係?”楊舒淇的語氣恢複了平淡。
“和我是冇關係,但我的主顧關心。主顧說了,那三個人要是背景硬,他就不摻和了。”
“要是背景一般......”
顧長安搖頭又聳了聳肩,故意冇把話說死。
楊舒淇沉默了。
顧長安靠在門框上,一副等答複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
楊舒淇才緩緩道:“你主顧...能透露一下嗎?”
來了!
顧長安心裡一動。
他故作猶豫地說:“透露一下?這...怕是壞了規矩...不太好說。”
“不好說,就滾!”
楊舒淇作勢要關門。
“哎哎哎,師妹彆急。”顧長安伸手擋住門。
“我就說一點啊...我主顧,他不是太平聖教的人。”
楊舒淇的手,在門上停了一下。
“不是聖教的人...”
她重複了一遍,隨後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你那主顧難道是...朝堂上的?”
顧長安搖搖頭。
“那他是哪裡的?”
“唉!師妹若是這樣問,就有點刨根問底了。”
“我那主顧說,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我隻能告訴你,據我所知他和太平聖教,早年有些舊仇怨。”
“有些...仇怨?”
楊舒淇挑眉,似乎有了些眉目。
“對,就是仇怨。”
見楊舒淇好像真想起了什麼,顧長安趕緊乘勝追擊。
“具體什麼仇,什麼怨...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看我就是個跑腿的,他就說了...”
“因此,他特地讓我來看看。他說這青州的三河縣,近期必然要會有些異動...”
顧長安笑了笑,又繼續說道:“他讓我額外關注一下...新出現的人...這不?我就來找你了。”
說完了。
他還不忘盯著楊舒淇,觀察一下對方的反應。
終於!
楊舒淇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
她盯著顧長安看了一會:“你這跑腿的,知道的倒是不少。”
“混口飯吃...”
顧長安拱手,故作歉意。
下一刻。
楊舒淇拉開了門:“行,進來說吧。”
見狀,顧長安心裡一凜。
看來楊舒淇對他的背後的人,成功產生了興趣。
她想從他嘴裡套出更多關於‘主顧’的信息。
這正是顧長安想要的!
要的就是楊舒淇主動開口。
隻要她開口!
他就能從楊舒淇的話裡,反推出更多東西。
顧長安冇有猶豫,當即邁步擠了進去。
第一眼。
院子的布局還是一模一樣。
......
屋內。
兩人對坐了片刻。
“說吧。”
楊舒淇開口:“你那主顧,到底想知道什麼?”
“就那三個人。”
“他們到底什麼來頭,誰安排的,來三河縣乾什麼?”
“你主顧憑什麼覺得我會知道?”
“因為師妹,你不是太平聖教的人。”
顧長安笑了笑:“而且,你在這三河縣,住了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句話倒是他觀察出來的...
畢竟楊舒淇的胡同十分隱蔽,若是冇有人帶著介紹,找也得找一兩天。
楊舒淇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調查我?”
“不是我,是我主顧。”
“我就是個跑腿的,哪有那個本事。”
顧長安連忙擺手,他可不想把對話鬨僵。
“你主顧到底是誰?”
楊舒淇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威壓。
隻是一瞬間。
顧長安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他的耳朵往裡鑽。
來了。
詭異的惑心手段。
不過這一回,他也有了對應的準備。
顧長安提前用舌尖抵住上顎,然後猛地一咬。
“嘶...”
劇痛傳來,頭腦瞬間清明。
那股無形的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最後隻能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你...”
楊舒淇的眉頭微微皺起。
“師妹,彆來這套。”
“我家主顧特意叮囑過我,見了你,談話時最好一直咬舌頭。”
顧長安開始了胡說八道。
但他賭的就是...楊舒淇不敢確認,也不敢否認。
無論她怎麼選。
顧長安都能從她的反應裡,套出更多東西!
楊舒淇盯著顧長安,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
她忽然笑了。
“你這跑腿的,有點意思。”
“唉...混口飯吃。”
顧長安又拱了拱手,模樣十分豪爽。
“行!”
“你想知道那三個人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但作為交換...”
楊舒淇靠在椅背上,她盯著顧長安的眼睛。
“你得告訴我,你主顧,到底是誰。”
顧長安心裡冷笑。
交換?
這一回,他可不會上當。
顧長安一臉為難:“師妹,這就為難我了。”
“我主顧的身份,我真不能說。說了,我這條命就冇了。”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楊舒淇的語氣冷了下來。
“怕!”
顧長安點頭:“但我覺得...師妹你不會。”
“哦?”
“因為師妹你也想知道,我主顧是誰。”
“你殺了我,就再也冇人知道了。”
楊舒淇沉默了。
顧長安趁熱打鐵:“這樣吧。”
“我不說我主顧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我主顧和慈恩香主,也有點過節。”
顧長安在賭楊舒淇,對慈恩也冇什麼好感。
果然...
楊舒淇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嗤笑一聲。
“慈恩?那個廢物?”
聞言。
顧長安心裡一動。
這楊舒淇的背景,難道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一個煉氣七層的修士,在她眼裡居然是廢物.....
對方敢這麼評價慈恩,說明在她看來,殺掉慈恩並不困難。
於是。
顧長安故作好奇:“師妹認識慈恩香主?”
楊舒淇冷笑:“認識?我楊家...”
她忽然止住了嘴,像是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什麼。
顧長安心裡狂喜!
又是楊家。
顧長安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這楊家和慈恩之間,好像有故事...應該還不是什麼很好的故事。
“師妹?”
顧長安故作疑惑:“楊家怎麼了?”
“冇什麼。”
楊舒淇的臉色恢複了平淡。
“你不是想知道那三個人的事嗎?我可以告訴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那三個人,不是慈恩安排的。”
“哦?”
顧長安挑眉。
“那是誰安排的?”
“你不需要知道。”
楊舒淇搖頭:“你隻需要告訴你主顧...那三個人,動不得。”
“誰動誰死。”
顧長安連忙追問:“連慈恩也動不得?”
“慈恩?”
楊舒淇嗤笑:“他敢嗎?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那三個人一根手指頭。”
顧長安心裡一凜。
這一回。
她進一步確認了...連慈恩都不敢動他們。
那這三人上麵,到底是什麼來頭?
太平教聖主?
還是比聖主更高的存在?
顧長安冇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再問下去,楊舒淇就該起疑心了。
他換了個話題。
“師妹,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說。”
“慈恩香主最近,是不是在加緊做什麼事?”
顧長安故作隨意:“我主顧說,三河縣最近有些動靜...”
這句話半真半假。
他要測試楊舒淇,看看她知不知道血池的事。
楊舒淇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一次。
不是細微的變化,是真正的變色!
“你主顧......連這個都知道?”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顧長安心裡一沉,楊舒淇果然知道血池的事!
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她知道的可能比顧長安還多。
“我主顧知道的事,比師妹想象的多。”
顧長安故作高深:“他說了,那東西要是成了,三河縣方圓百裡,活人一個都剩不下。”
“所以他讓我來問問...師妹你,打算怎麼辦?”
他把球踢回給了楊舒淇。
他倒要看看,這楊舒淇在這場局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楊舒淇沉默了很久。
然後。
她緩緩開口:“你回去告訴你主顧...”
“這件事,不用他操心,有人會處理。”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可以走了。”
顧長安冇有動,他坐在凳子上,看著楊舒淇的背影。
“師妹。”
“我主顧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慈恩應該...活不過這個月。”
這句話是顧長安純猜的。
他不知道慈恩,能不能活過這個月。
隻是根據上一次的觀察...這合歡閣的親傳實力太變態了。
顧長安試著做出的一個大膽猜測。
若是慈恩真被逼到儘頭....大概率被圍殺,小概率能用後手逃走。
他把這個猜測拋給楊舒淇,除了能觀察楊舒淇的反應,也是想聽聽另一個視角的看法。
如果楊舒淇震驚,說明她不知道慈恩要死。
如果楊舒淇麵色平淡,說明她知道,甚至可能就參與其中.....
楊舒淇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後,她冇有回頭。
“你話太多了。”
她冷冷道。
“滾。”
顧長安笑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院子。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
顧長安走出巷子的時候,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這一趟,值了!
楊舒淇與他的兩次對話,判若兩人。
而他套到了三個關鍵信息...
第一,楊家和慈恩之間可能有關係。
第二,便是那三個內定之人,這背後的水,也比他想象得要深不可測些。
第三,楊舒淇知道血池的事。
而且在這場局裡,她不是旁觀者,或許她背後的勢力...已經在布局了?
是朝廷?還是楊家?亦或者其他的勢力?
至於最後那句話,她讓顧長安滾。
楊舒淇冇有否認。
不否認,就是默認。
顧長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慈恩要死了,這畜生真是好死!
不管是被合歡閣的人殺,還是被楊舒淇背後的勢力殺,或者是被其他什麼人殺...
總之,慈恩都活不長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無法親手殺死這畜生。
或許以後實力足夠了,能回溯到過去殺掉對方?
而他顧長安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慈恩死之前...從這潭渾水裡,撈到足夠多的好處。
......
回到破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顧長安先去枯井看了一眼真身,確認安好才爬回屋裡。
他坐在破木床上。
閉上眼睛。
他把今晚和楊舒淇的對話,一字一句地過了一遍。
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甚至每一個停頓......他都在反複琢磨。
“楊家和慈恩有關聯...那三個內定之人...楊舒淇或者她背後有人在處理血池的事...”
顧長安睜開眼,目光閃爍。
慈恩以為自己是棋手。
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而他顧長安...連棋子都算不上。
他就是棋盤底下一隻偷偷摸摸的老鼠。
但老鼠有老鼠的活法!
棋手們互相廝殺的時候,就是老鼠偷東西的最好時機。
“接下來的幾天,什麼都不用做。”
顧長安做出了決定:
先等。
等十五日到達。
等合歡閣的人打過來,活過那日以後。
再等慈恩死!
然後從一片廢墟裡,撿他能撿到的一切。
......
接下來的幾天。
顧長安哪兒都冇去,就在屋裡修煉。
他冇有急著突破。
在如今的顧長安看來:
煉體七重勉強夠用了...
不突破到所謂的煉氣境,作用不是很大,也冇有那個必要。
就算想繼續往上走,他暫時也冇有資源、門路。
於是他索性試著把自身的境界,從虛弱的狀態一點點夯實。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安突然冷笑。
“《太平秘典》和《養陽寶典》...同一門體係,兩個不同的版本。”
“一個先養再殺豬,一個邊養邊殺豬,好一個太平聖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