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生如戲
燕歌解決了另外一名修士,披上幻隱紗決定離開這裡。
他不認為其餘乾竹教修士能很快發現死了兩個人,因為濃霧遮擋了視線,而他們的神識廣度又都被頭盔極度壓縮成一條線,並且大部分的人都注意了都放在龍驤殿方向,除了少數領隊有義務監督其他人的,幾乎不會左右顧
盼。
而即便他們發現死了人,這對他下一步行動也冇有什麼影響,說不定還可以起到轉移注意力的效果。他掏出一個白玉羅盤,羅盤光潔如鏡,上麵有十幾個各色光點,燕歌仔細辨彆了一下,然後向著濃霧深處走去。
一處偏殿內。一名高瘦男子坐在華麗的寶座上。
他一身帶著金紋的玄色錦袍,麵頰消瘦,鷹鉤鼻,兩鬢斑白,眼角布滿魚尾紋路,麵色泛著常年沉溺酒色的虛浮倦怠。可那雙深陷的眼窩之中,一雙眸子卻銳利如鷹、陰鷙深沉。
邱老垂首躬身立於殿中,姿態恭敬謙卑。
金南天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淡漠:“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假意歸順,將這群人儘數誘入死局,本座也無法這般輕鬆。”
邱老頭連忙躬身:“老朽不敢居功,都是教主英明睿智,布局萬裡,老朽不過是順勢而為,略儘綿薄之力罷了。'
金南天冷笑說,“林家那稚子自以為籌謀周全,到頭來不過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看了看邱老頭:“你忠心可嘉,今日誘敵之功,本座記在心裡。待此戰結束,肅清所有叛黨,本座便恢複你邱家世代傳承的執事職位。”
邱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熱切:“老朽年歲已高,餘生無幾。隻是老朽一眾子孫世代依附宗門,常年謹小慎微、安分守己。此番老朽冒險為主上分憂,隻求教主日後能多多照拂邱家後人,老朽便感激不儘,願為教主效忠至死。”
金南天淡淡一笑:“放心。本座素來賞罰分明。隻要你邱家世代忠心不二,不生異心,本座便保你邱氏一族,世代安穩、榮寵不衰。”
邱老頭大喜過望,急忙跪下叩首:“老朽替邱家上下子孫,謝教主隆恩!”
金南天擺了擺手,神色重新歸於冷漠,目光望向窗外翻湧不息的濃霧,低聲自語:“那些小老鼠居然還有些隨機應變的本事,不過無妨,他們已經是甕中之鱉了,逃不出生天了。”
話音剛落,殿外陡然傳來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慘叫聲尚未散儘,第二聲慘叫接踵而至。
金南天眼底的慵懶倦怠瞬間褪去,眼神驟然凜冽。一旁的邱老更是渾身一僵,二人神色齊齊一緊,死死盯住殿門方向。
一道朦朧模糊的人影,緩緩從白霧中走出,佇立在殿口。
“誰?!”
金南天厲聲喝問。
邱老頭抬手一拍儲物袋,數十具傀儡傾瀉而出,其中包括兩具三級的巨猿傀儡。
與此同時,金南天袖袍一揮,兩道靈光破空而出,兩尊虎頭人身的傀儡應聲落地,分立他左右兩側。
燕歌揭下身上的幻隱紗,露出身形相貌。
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金南天瞳孔驟縮,滿臉錯愕:“是你?你怎麼能找到這裡?!”
燕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手指向一臉惶恐的邱老頭:“很簡單,是他帶我來的。”
金南天一雙陰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邱老頭,目光銳利如刀。
邱老頭瞬間麵無血色,渾身顫:“教主!屬下忠心耿耿。這是汙蔑!是陷阱!”
看著他聲淚俱下,極儘惶恐的模樣,燕歌微微挑眉,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讚歎:“好演技,演得依舊滴水不漏,真是佩服。”
金南天望著眼前鬨劇,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果然是人生如戲,全員演戲。”
話音未落,他身側一尊虎頭傀儡驟然暴起,快如殘影,利爪瞬間貫穿邱老頭的胸膛。
燕歌聳聳肩,抬手掏出白玉羅盤,對著金南天晃了晃:“你以為我們真的毫無防備?對於所有投誠過來的乾竹教舊部,我們從始至終就未曾全然信任,所以在他們身上悄悄種下了追蹤暗記。用這個羅盤就可以輕易追蹤這些暗
記。”
“我早料到,你一旦戰局穩定,你必定會親自召見這位立了大功的臥底,以視褒獎。所以我順著追蹤印記一路而來,果然被我抓了一個正著。”
金南天低頭瞥了眼邱老頭的屍體,眼底神色複雜。片刻後,他抬眼冷笑:“就算你找到此處又如何?天元殿炸毀,三名金丹修士儘數葬生,你們最強的戰力已然覆滅。僅憑你們這群殘兵,拿什麼與我抗衡?”
“把敵人當成傻瓜的人,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燕歌笑意從容,“你又如何確定,他們一定進了天元殿,一定葬身崩塌之中?”說罷,他忽然捏爆了手中的一塊玉佩。
金南天神色驟變,一股不妙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自殿頂炸開!殿宇穹頂被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劍光貫穿,硬生生撕裂一個巨大的通透洞口!
一柄寬大厚重、金光璀璨的大劍,帶著一片碎石瓦礫緊墜落,狠狠釘死在大殿青石地麵之上,劍身嗡嗡震顫!
“燕小友足智多謀,這一手將計就計,當真是絕妙至極!”爽朗豪邁的大笑聲自高空傳來。
陸承宇搖晃著胖胖的身軀,踏著漫天碎光率先從穹頂洞口緩緩飄落。
緊隨其後,蘇清寒一襲青衣,身姿清冷,步步踏空而下。南宮婉白衣勝雪,絕世芳華,也緩緩飄落。
三人穩穩落地,呈三角之勢封住殿宇所有退路。
蘇清寒眸光落在臉色鐵青的金南天身上,唇角噙著一抹淺笑道:“金教主,你以為擅長將計就計,殊不知,我們借你的算計,演了一出更完美的將計就計。”
蘇清寒目光平靜:“大勢已去,你束手就擒吧,我們可以留你一條活路。”
金南天渾身緊繃,深陷的眼窩中翻湧著無儘的不甘與癲狂,他忽然仰頭發出一陣蒼涼又瘋狂的慘笑。
“我金南天蟄伏半生,一舉推翻林家舊統,獨霸極西疆土數十年,執掌乾竹教生殺大權,威名震徹西境!一生縱橫捭闔,何等風光赫赫,豈會屈膝跪地,做他人階下囚,苟延殘喘?”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手,五指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砰!鮮血混雜腦漿四濺紛飛。
金南天身軀直直栽倒在地。一代梟雄,就此落幕,死得慘烈又倉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