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立盟約
蘇清寒聞言眸光微微一眯,淺笑開口:“那不知林少教主,想要得到什麼?”
林雪楓站直身軀,收起所有嬉皮笑臉:“我不求額外的東西,隻想重申我林家與反竹同盟最初的盟約。我林家可以衝鋒陷陣,以身涉險,但絕非任人取舍,隨意拿捏的傀儡。此戰過後,我林家該有的地位,該得的疆域、該守
的權柄,分毫不能少,我不願再做旁人手中隨意擺布的棋子!”
蘇清寒靜靜凝視他片刻,緩緩開口:“僅僅隻是重審盟約這麼簡單?”
林雪楓聞言一笑:“對我而言,僅此而已。我所求從不是施舍饋贈,而是被幾位前輩真正視作並肩的盟友,而非任人操控的牽線木偶。”
“盟友之道,首在信任。想要我拚死開路、以身涉險,還請前輩先解了我身上禁製。心底無拘,方能全力以赴。而且對付金家的大事,是不是平時也應該和我商量一下。”
帳內瞬間略微寂靜了一下,幾位金丹修士彼此眼神交彙,皆是心照不宣。
片刻後,蘇清寒唇角揚起一抹嬌笑:“好。”
她素手輕抬,指尖靈光流轉,一道清透靈力絲線隔空探入林雪楓經脈。
禁製一解,林雪楓長出一口氣,似乎整個人精氣神徹底舒展。
他抬眼看向眾人:“此外關於原來的盟約,我心中又生出幾分新的想法,不妨與諸位前輩一言明。當然我這不是要求全盤推翻盟約,隻是略作修改,而且這種修改還是有利於同盟的中小門派。”
柳蒼梧輕搖折扇,“林少教主隻管說。”
林雪楓說道:“首先是質子與納貢的舊約,這一條我不再提及。如今極西局勢明朗,千竹教經此一戰根基大損,即便最終由我林家接手重建,也早已冇了昔日的實力,再也無力壓迫各方門派,這些條款,已然失去意義。”
一旁始終沉默寡言的墨塵子微微頷首,沉聲說道:“少教主通透,是聰明人。”
林雪楓繼續娓娓道來:“其次是資源歸屬的舊約。昔日盟約定規,千竹教外放、委托各門派代為經營的礦脈、山林、藥田等資源,以五百年為界限,經營超五百年者,歸宗門自有;不足五百年,收還還乾竹教。”
林雪楓頓了頓:“當初立此條款,諸位前輩心中也清楚,這份規矩本就是偏向青木門、玄土宗這類頂尖大宗。這些大門派經手的資源,大多曆經幾千年,早已遠超五百年期限。可底層的無數小門小派截然不同,他們接手的資
源大多年限尚短。若是嚴格按條約執行,千竹教儘數收回資源,這些小門派瞬間便會斷了存續的根本,不出數年,必然潰散。”
“所以我提議,此戰之後,千竹教徹底放棄所有外放資源的收回,儘數留給各方宗門。這既是我林家釋出的最大善意,也是為保全諸位前輩的清譽。若是任由舊規執行,大宗坐享其成,小門覆滅凋零,日後整個極西修仙界,
隻會詬病諸位前輩徇私偏頗,罔顧弱小,落得罵名。”
蘇清寒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語氣故作讚許:“林少教主果然心思縝密,思慮周全,更是心懷仁善。當初訂立條款,我們的確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宗門亂象,多虧少教主點醒。’
林雪楓淡淡一笑,心中通透對方的虛偽,卻不點破,繼續說:“最後是金丹傀儡交割的核心條款,我覺得這件事今日便可了結。”
柳蒼梧神色微動,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偷偷看了南宮婉一眼,說,“少教主有什麼見教。”
林雪楓說道,“乾竹教傳承萬年,建造的金丹級傀儡總共不過兩百餘尊。現在被南宮仙子與燕師弟收服繳獲的,已經足足有九十尊之多。我此前許諾贈予南宮仙子二十尊作為酬勞,餘下還有七十餘尊。我建議將這七十餘尊儘
數移交同盟所有,這樣我林家手中剩餘的金丹傀儡,與同盟差距不過三十餘尊,根本構不成太大優勢,再無一方獨大的隱患。”
“所以我提議今日當場交割,自此,傀儡交割的盟約條款雙方兩清。”
蘇清寒似乎也想明白了什麼,急忙說道:“此法公允,我深表讚同。隻是此事牽扯南宮妹子切身利益,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帳內五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靜默佇立的南宮婉身上。所有人的神色看似平和,心底卻暗藏戒備。
連日來,南宮婉手握近百尊金丹傀儡,儼然成了同盟之中最大的不確定隱患。眾人表麵敬重,心底卻始終暗藏忌憚,唯恐她手握這股戰力,生出鳩占鵲巢、獨占極西的野心,隻是無人敢輕易點破。
南宮婉淺淺一笑:“我本就是外人,無意涉足極西紛爭,此番出手,隻為賺取酬勞、曆練修行。待戰事落幕、酬勞到手,我便即刻返回天南。林少教主的提議,我完全讚成。”
清淡一語,塵埃落定。帳內所有人心中齊齊一鬆,懸了多日的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各方再無異議,當場清點、交割七十餘尊金丹傀儡。帳內氣氛徹底緩和,眾人皆是神色舒展,算得上皆大歡喜。
陸承宇撫著圓潤肚皮,爽朗大笑道:“林賢侄,先前我許諾送你的幾位絕色美人,你且安心等著,不出兩日,我必然給你送到帳中,保你滿意。”
蘇清寒輕笑一聲,接過話頭:“何須改日等待,眼下便有現成的人選。”
她話音微揚:“落雁,進來。”
帳簾輕動,蘇落雁心頭惴惴,步履局促地走入大帳。
蘇清寒斜睨她一眼,神色清淡:“從今夜起,你便留在這裡,好生伺候林少主。”
蘇落雁渾身一僵,眼底滿是慌張無措,白皙麵龐血色儘褪。她下意識看向林雪楓,又飛快轉頭,將一雙求助的眼眸投向燕歌。
那眼神柔弱,滿是慌亂與祈求。燕歌心頭無奈苦笑,隻覺頭疼不已。他餘光悄悄瞥向南宮婉,然後咬了咬牙說道:“蘇宗主且慢。’
眾人目光齊齊聚焦在他身上,燕歌硬著頭皮開口:“不久之前,宗主已然應允,將落雁姑娘贈予我,豈能轉瞬改賜他人?”
蘇清寒微微一怔,隨即莞爾淺笑,“原來燕小友竟是中意這丫頭。我還以為小友眼界頗高,看不上這笨丫頭,既然你主動開口,那此事便就此作罷。改日我親自從汐水樓中,挑選幾位品貌頂尖的女弟子,送來侍奉林少主。”
此事就此揭過,幾人又簡單寒暄幾句便一同轉身退出大帳。
夜色更深,樹影婆娑,灑落一地斑駁月影。
燕歌獨自走在清幽林蔭道上,身後一陣輕盈腳步聲緊隨而至。
燕歌隻感覺一陣香風靠近,蘇落雁貼近燕歌身側,方才的慌張怯懦儘數褪去,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靈動的笑意,輕聲低語:“公子既然收了我做侍妾,那我今夜便隨公子回寢帳伺候,可好?”
燕歌頭皮一麻,連忙擺手:“不行。我與南宮仙子的住在一起,你去不方便。”
蘇落雁笑意更濃:“我如今是公子的侍妾,按理而言,本就該連主母一並侍奉,乃是本分。”
“不用不用!”燕歌連忙出聲阻攔,“你暫且先回自己營帳歇息,無需過來。”同時心裡暗罵,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會伺候個毛線啊!
蘇落雁深深看了他一眼,盈盈一笑,身姿輕旋,帶起一陣馥鬱清甜的香風。
“也好。”她回眸輕語,嗓音軟糯,“那落雁便在自己帳中,隨時等候公子臨幸了。”
話音落儘,她提著裙擺,翩然離去,背影窈窕,步步生香。
燕歌立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暗自長歎。今晚回去,怕是免不了跪飛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