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望汐港
夜幕垂落，玉女峰月華柔美，竹影婆娑。本該安寧清幽的庭院，此刻卻劍氣縱橫、竹屑紛飛。
柳依依雙目泛紅，手持長劍，一次次揮劍狠劈院中青竹，劍光落下，一根根翠竹應聲斷裂，落的滿地都是碎竹殘葉。
蘇小禾縮在假山角落，大氣不敢出，她跟隨柳依依將近半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發怒的樣子。
燕歌抬手攔住了再度揮劍的柳依依，輕聲道：“彆砍了。”
月色下柳依依美目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聲音充滿不甘：“我想不通……為什麼？段玉書那般虛偽陰狠的惡人，竟然也是反竹同盟的人？”
她酥胸劇烈起伏，滿是茫然與痛苦：“我們同盟的初衷，不就是為推翻千竹教和他們走狗嗎！可他常年依附柳赫章，與千竹教一眾走狗走得無比親近，每日助紂為虐，他憑什麼身在同盟之中？”
燕歌望著她淚眼婆娑、滿心破碎的模樣，心頭微歎，也許人家是一名成功打入敵人權力核心的優秀地下工作者呢？當然上述假設他自己也不信。
“像他這樣既聰明又有野心的人，當然要兩頭下注、腳踏兩條船。”
“一邊依附宗門高層、親近千竹教勢力，博取眼前權位與宗門資源；一邊暗藏身份，加入反竹同盟，留存後路、免得日後變天後被清算。雙線布局，無論最後哪邊勝出，他都能穩賺不賠，好處占儘。”
柳依依淚眼朦朧，語氣帶著無力與悲涼：“那我該怎麼辦……我隱忍十年，苦苦堅持，日夜期盼推翻千竹教、肅清奸邪的那一天，就是為了手刃仇人，為周師兄報仇雪恨。可他若是同盟的人，我難道永遠都無法報仇了嗎？”
燕歌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纖細的柔荑：“這件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你為難。一切交給我，我來處理。你隻管放下心結，好好休息，靜待結果便可。”
月闕國最西端，望汐港。
望汐港是極西最繁盛的海上門戶，也是汐水樓的根基所在。曆來極西飛劍大會由五大宗門輪流執掌承辦，今年恰逢汐水樓東道主，整座海港城池儘數張燈結彩，煥新盛景，迎接著四麵八方趕來的修仙宗門與共襄盛舉的凡人。
燕歌站在望汐港的碼頭邊緣，看著眼前的一切，充滿新奇感。
海風輕拂，帶著淡淡的鹹濕氣息。腳下是被海浪衝刷得光滑溫潤的青石板，泛著淡淡的水光，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波光粼粼，如碎玉鋪就，海風卷起層層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海麵上，往來的船隻絡繹不絕，滿載著貨物大船，船帆漲滿，借著海風與靈力的驅動，緩緩駛向遠方；小型的載客快船靈活穿梭，船身輕盈，掠過海麵時激起細碎的水花；還有不少漁船剛剛靠岸，漁民們肩扛手抬，將一筐筐鮮活的海魚、海蝦搬上岸，吆喝聲、談笑聲、劃槳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越國是內陸國家，並不臨海，而且即便臨海，整個天南的海岸線都是被魔氣彌漫的無邊海包圍，也無法航運。但是這個極西之地的邊陲海岸卻是一個例外，湛藍的海水和無邊海灰暗的海浪形成鮮明對比，顯然這裡的海是可以航運捕魚的，所以這裡的景象給燕歌很新奇的感覺。
碼頭之上，更是繁忙得不可開交。身著各色服飾的商販往來穿梭，有推著小車叫賣海貨的漁民，有負責裝卸貨物的搬運工，有身著錦袍、神色精明的商隊管事，都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偶爾有巡邏的修士走過，帶著趾高氣昂的優越感，守護著碼頭的秩序，一派興盛繁忙的景象。
燕歌沐浴著海風，望著這熱鬨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他轉身離開碼頭，沿著青石板路，踏入了望汐港的街巷之中。
與碼頭的喧囂擁擠不同，街巷之中一條寬闊的商業街貫穿其中，兩側店鋪林立，鱗次櫛比，招牌琳琅滿目。店鋪的屋簷下掛滿了各色幌子，有售賣海味乾貨的，有經營靈材法器的，還有開設茶館酒肆的，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燕歌緩步前行，目光隨意掃視著兩側的店鋪，忽然，幾塊醒目的招牌映入眼簾——“亂星海特產專賣”、“天沙大陸礦產大全”、“海韻閣·亂星海珍品”、“沙玉樓·天沙大陸精品”，這些字眼讓他心頭猛地一驚，腳步瞬間頓住。
“亂星海？天沙大陸？”
燕歌心中詫異，暗自思忖，原著中這兩個地方都與天南隔絕，隻能靠上古傳送陣抵達，怎麼會在望汐港有專賣店鋪？難道這裡已經開通了與亂星海和天沙大陸的海上商路？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家“亂星海特產專賣”，推開店門，一股濃鬱的異國氣息撲麵而來。
店內陳設雅致，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類特產，最顯眼的便是一排排晶瑩剔透的血珊瑚，色澤鮮紅，有的高達數尺，造型奇特。旁邊的玻璃櫃中，擺放著一顆顆碩大的珍珠，圓潤飽滿，泛著瑩白的珠光。
這些都是熱帶海洋特有的珍品，望汐港地處溫帶海岸，本不該有如此多的熱帶海產，顯然是從遙遠的地方運來。
更讓他意外的是，店鋪醒目位置的一個水晶盒子中，還擺放著幾枚色澤各異的妖丹，這是天南地區極為罕見的東西，這要是放在天南的坊市中，足可以作為一家高端店的鎮店之寶了，但是這家中等規模的店鋪內就有好幾個。
燕歌知道妖丹昂貴，他目前也用不著，所以他看了看，然後指著一株高達三尺、色澤純正的血珊瑚，對著櫃台後正在算賬的老板說道：“老板，這株血珊瑚我要了，給個實惠價吧。”
老板聞言抬起頭，是一名麵色紅潤、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賬本，笑著拱手：“道友好眼光！這株血珊瑚是從亂星海深海采摘而來，生長了近百年，不僅是珍貴的觀賞品，而且靈氣充足，可以用作煉器材料，一口價，五百塊下品靈石。”
燕歌冇有砍價，從儲物袋中取出五百塊下品靈石遞過去，接過血珊瑚，收入儲物袋中，隨即裝作隨意的樣子，與老板攀談起來：“老板，我看你這店裡都是亂星海的特產，倒是稀奇。我在天南待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麼多亂星海的寶貝，難道這裡有通往亂星海的商路？”
老板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公子有所不知，整個天南地區的海岸線，都被魔氣彌漫的無邊海包圍，那無邊海中冇有靈氣，即便是元嬰大能在無法補充靈氣的地方也不能一直飛下去。而且海中魔獸橫行，船隻從海上也無法通行，唯獨我們望汐港，得天獨厚，地處無邊海之外，是天南唯一能與外界海域通航的港口。”
他頓了頓，指了指窗外的大海，繼續說道：“從我們望汐港出發，西去海路五千裡，便能穿越淺層海域，抵達亂星海的邊緣。我們店裡的這些特產，都是商隊冒著風險，駕著高階靈舟往返兩地運來的，雖路途艱險，卻也利潤豐厚。”
燕歌聞言，心中大喜過望。去亂星海曆練，尋找機緣，是他修煉規劃中重要一環，但是哪個上古傳送陣卻是一個非常不確定的因素，它到底在哪個礦坑中，在礦坑中的那條隧道裡麵，最後那裡又是那個門派的地盤，這個些都是問題。如今得知望汐港有通往亂星海的航道，還能借助商隊同行，日後去亂星海開副本、尋機緣，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