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隻繡鞋
沼澤地並非所有的地方都是爛泥坑,也有比較堅實的地方,而且燕歌既可以利用法術也可以利用輕功,所以每一步都幾乎悄無聲息。周遭藍蝶依舊翩躚環繞,清甜異香縈繞周身,幸而驅惑丹藥藥力穩固,絲毫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可即便他萬般謹慎,距離巨樹不足三丈之時,細微的腳步依舊觸發了凶樹的感知!
唰——!
一聲細密刺耳的裂響驟然劃破死寂!
原本輕柔垂擺的萬千青色藤蔓瞬間僵直,齊齊調轉方向,如同無數蘇醒的嗜血長蛇,鋪天蓋地朝著燕歌瘋狂纏繞而來!
燕歌瞳孔驟縮,不敢有半分遲疑,踏雲靴瞬間迸發極致靈力,險之又險貼著數根橫掃而來的藤蔓側身掠出!藤蔓尖端擦著他的肩頭掠過,隻差分毫便將他死死鎖住。
他腳下步伐變幻莫測,木遁術運轉,身形輕盈如鬼魅,在縱橫交錯的藤蔓雨之中極限穿梭、輾轉騰挪。粗壯的主藤蔓轟然砸落,砸得沼澤泥水四濺,濁浪翻滾;細密的分支藤蔓刁鑽纏繞,封死所有退路,密密麻麻,幾乎無路可走。
燕歌猛的俯身貼地滑行,貼著泥水滑動,又一次躲開無數藤蔓的合圍絞殺。
就這樣他時而縱身騰空翻轉,身形拖出道道殘影,時而左右閃避,時而俯身滑行水麵,堪堪避開一波又一波狂暴圍剿。
他在極限躲閃的同時,雙目目力也達到極致,透視分辨樹乾上每一朵花朵花瓣縫隙,看看裡麵是否有人類的骨骸。不過他隻看到一些明顯是妖獸的骸骨在裡麵處於半融化狀態。
燕歌心裡感覺柳嫣然可能還冇有遇害,因為從分彆到現在,不超過一個時辰,按理說,即便是被吃了,有不可能消化的這麼快。
一個碩大花骨朵,迎麵撲來,層層繁複花瓣外翻鋪開,露出內裡猙獰可怖的核心,密密麻麻的鋒利花蕊層層堆疊,尖銳如無數細密獠牙。
燕歌急忙一閃身,奪過宛如妖獸巨口的雄花,這時又是無數藤蔓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
“木遁!”燕歌身體忽然虛化,化作一道綠色殘影,從無數藤蔓的縫隙間宛如流水穿過,然後再次顯化出真身。當他把木遁術運用到極致,就是這種效果,可以幾乎免疫一切木係的攻擊,但是也極其消耗靈力。
燕歌神色略微發白,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再這裡逗留下去了,不然遲早變成這株怪物樹的養料。
“該撤退了!”他腳踏踏雲靴極致提速,身形驟然斜衝,硬生生從兩朵合攏噬人的巨花縫隙之間擠掠而出,脊背堪堪擦過鋒利花蕊,衣衫瞬間被刮出數道細碎裂口。
而此時,千絲羅刹樹似乎也感覺到獵物在向外逃跑,觸發某種本能,無數藤蔓更加極密的圍攏過來,無數本來安靜的雄花也忽然全部裂開大口,參加追逐。
燕歌將木遁和身法催動至巔峰極致,身形飄忽無定,輾轉騰挪之間避開一波波致命絞殺,可千絲羅刹樹的藤蔓實在太過密集,層層疊疊、密密匝匝,如同天羅地網籠罩全場,根本無休無止。
幾番極限躲閃過後,他終究冇能完全避開所有攻勢,一根藤蔓在他腳下絆了一下,就這一瞬間的耽擱,無數青色藤蔓驟然纏上他的四肢腰身,瞬間收緊鎖死,死死將他束縛在半空。
一朵懸在他正身前的巨型花骨朵緩緩舒張綻開,層層花瓣徐徐敞開,內裡密密麻麻的尖銳花蕊錯落林立,如同布滿森森利齒的凶獸巨口。
燕歌目光驟然穿透層層花蕊縫隙,赫然看見花腔深處,靜靜躺著一隻玲瓏小巧的粉色繡鞋,樣式稚嫩,而且有些眼熟,正是柳嫣然所穿。
燕歌望著那隻孤零繡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不保留半分實力。
“木遁!”
一聲沉喝炸響體內,精純木係靈力瞬間透體迸發,周身泛起濃鬱翠綠靈光。他的肉身驟然化作一道縹緲綠影,質地虛化。
那些死死箍住他的堅硬藤蔓瞬間失去受力點,徑直從虛化的軀體上穿掠而過,纏了個空。燕歌借著木遁虛化之力,如同清風穿枝、流水過隙,順著藤蔓縫隙輕盈滑脫。
脫困刹那,他手腕翻轉,一記火焰刀猛地劈出,精準斬向那朵雄花後側。
嗤的一聲脆響,藤蔓應聲斷裂,整朵凶花直接被斬落。
不待周遭藤蔓再度合圍、剩餘花口再度撲殺,燕歌抓起花,即刻展開身法,踏雲靴靈力全開,身形化作道道殘影,在漫天藤蔓翻飛、群花圍追堵截中猛衝。
一道道火焰刀芒頻頻發出,切斷無數攔路的藤蔓和凶花,一路極限衝刺,硬生生衝破層層殺機阻隔,縱身掠出凶樹核心區域退至柳依依與白常青身側。
眼見獵物即將逃脫,漫天藤蔓不甘舍棄,萬千青藤齊齊甩動,瘋了一般朝著三人追掃而來。
白常青袖訣一揮,靈力轟然湧動,層層木罡壁壘橫亙身前,擋下大片藤條衝擊;柳依依強忍心緒慌亂,指尖青芒迸發,寶劍飛掠而出,斬斷迎麵抽來的藤蔓;燕歌反手寒冰刃和火雲劍祭出,劍光縱橫交錯,寒刃凜冽,淩厲斬碎撲來的殘餘花藤。
三名築基修士法術齊開,硬生生將追擊而來的漫天藤蔓儘數逼退。千絲羅刹樹的凶藤隻能緩緩縮回樹冠之間,重新沉寂蟄伏。
危機暫解,燕歌回身揮劍,劍光簌簌落下,將方才斬落的那朵凶花徹底劈成碎片。他有些心情沉重的俯身拾起那隻靜靜落在花心殘瓣之中的粉色繡鞋,遞到柳依依麵前。
看清那隻熟悉的繡鞋,柳依依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淚水瞬間決堤,撕心裂肺地低喚:“嫣然……”
燕歌看著痛哭失神的柳依依,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此情此景,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隻能默默立在一旁。
就在整片林間隻剩女子哭聲之際,頭頂高聳的樹乾枝杈之間,忽然傳來一道微弱、軟糯又帶著幾分虛弱的少女呻吟聲,細細淺淺,傳入三人耳中。
“姑姑……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