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靈木園3
巨大的光柱一道接著一道從巨虎口中噴射而出,每一道光柱落下,便是一頭巨型妖獸隕落,龐大的獸軀轟然倒塌,密林之中獸吼連連、震徹山穀,無數殘餘的小型妖獸見狀,凶性大減,紛紛驚懼後退,不敢再貿然上前。
燕歌已經不知道裝填多少次了,但是他知道這不是心疼靈石的時候,而是保命的時候。
他看到妖獸被震懾了,可心中無比清醒,這般殺伐隻是短暫壓製。引獸秘藥的氣味始終黏附在他身間,整片林區的妖獸會源源不斷被吸引而來,單憑一尊巨虎傀儡,根本耗不起無窮無儘的獸潮。
他再度連拍儲物袋,數十具低階武士傀儡和獸形傀儡接連落地。武士傀儡手持刃器,落地即刻列陣,牢牢圍守在巨虎傀儡四肢與底盤周遭,這頭巨虎傀儡幾乎是他保命最關鍵部分,而巨虎的下盤是最脆弱,最容易受到攻擊的。
穩住近身防線的瞬間,燕歌持續向巨虎傀儡嵌入中品靈石,瞄準密林深處幾處依舊在湧動的龐大陰影,接連轟出光柱。
轟轟轟!
數道粗如水桶的光柱貫破幽暗,精準轟殺數頭潛藏待動的巨型妖獸,硬生生壓下深處新一輪獸潮蘇醒的勢頭,短暫穩住了局勢。
機不可失,燕歌趕快趁著這短暫的間歇,脫掉全身衣物,動作乾脆果斷的連內衣內褲都冇有留下。
然後他一刀切斷了自己的頭發,將沾染藥味的衣物與斷發緊緊卷成一團,托於掌心,指尖靈力一動,低階風術驟然鋪開,直接將這團氣息載體遠遠吹向密林深處。
那一縷勾動整片山林凶性的誘獸氣息,隨之被大半轉移,現在森林間有了兩處氣味源,而那一處味道更濃烈一些。遠處山林瞬間傳來新一輪狂暴獸吼,無數妖獸被異地的濃鬱氣息引走,壓力驟減。
“突圍!”
燕歌低喝一聲,翻身穩穩坐於巨虎傀儡脊背,指揮剩餘所有傀儡結成護衛陣型,朝著林間反向前進。
巨虎傀儡一路狂奔,遇阻便以光柱強勢開道,擋路的古木、矮叢、殘餘妖獸儘數被光柱碾碎轟飛。一眾傀儡貼身護衛、且戰且走,死死擋下沿途零星偷襲的妖獸,為燕歌保駕護航。
一路極限奔襲、持續轟擊,無數中品靈石接連耗儘。待巨虎傀儡載著他衝破幽暗密林、衝出山林結界的那一刻,燕歌粗略清點,足足耗損了七十餘塊中品靈石,自己的所有積蓄,以及初賽奪冠的獎金幾乎耗儘。
而一路拚死掩護的低級傀儡,也幾乎損毀殆儘。
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一條澄澈溪水蜿蜒流淌,燕歌收起剩下的十幾個殘破不堪的低級傀儡,操控巨虎傀儡徑直衝入溪水中。他縱身一躍,光著身子跳入溪水之中,雙手快速揉搓肌膚、清洗身體每一處,以及隻剩下半寸的短發。
清洗完自己身體,燕歌指尖靈力牽引,溪水流轉聚束,凝成數道清澈水柱,開始衝刷巨虎傀儡的身軀——他剛才坐在上麵很長時間,難保不會有藥粉的氣味殘留在上麵。
確認人與傀儡再無半點異味,他才鬆了口氣,正準備抬手掏出儲物袋裡的備用衣物換上。
就在這一刻,他的神識忽然感覺後背有東西盯著自己,他猛地轉身凝望,然後頓時僵住,有些口乾舌燥的感覺。
隻見不遠處的溪水中,水波輕漾,靜靜浮出一顆絕美的女子的螓首。眉眼柔婉,瓊鼻櫻唇,肌膚雪白瑩潤,烏發濕漉漉貼在白皙額角,楚楚動人。水下光影迷離,一具雪白修長的身段若隱若現,曲線曼妙,景致旖旎動人。
但是很快,他心裡又警覺起來,深山秘境中的豔遇,是不是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這位小姐,你是什麼人?為何獨自在此處溪水之中?”燕歌問道。
水中美人不言不語,冇有半分回應,隻是抬眸望來,櫻唇微張,一雙眼眸似水含情,柔媚勾人,眼波流轉間儘是瀲灩春色,顯得風情萬種,要想在無聲的引誘男子過去和她鴛鴦戲水,共赴巫山一樣。
燕歌望著那張絕美臉龐,腦海忽然想起他最近看的一片關於極西之地的妖獸介紹,說有一種當地特產的妖獸叫做“美人蟒”,人頭蛇身,最喜潛伏清水溪流,化作絕色美人出浴模樣,以媚色勾引好色之徒,然後吃之。
想到這裡,他立刻運足目力,受過明清靈水洗滌的雙眼瞬間看穿了溪水,隻見水下朦朧的雪白身形瞬間褪去偽裝,哪裡是什麼佳人胴體,分明是一截粗壯無比、覆著細密白鱗的巨大蟒身。
果然是美人蟒!
燕歌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雙眼發直,滿臉呆滯傻笑,嘴角刻意垂下一絲口水,一副色迷心竅、神誌昏沉的癡傻模樣,腳步虛浮地朝著溪水深處緩緩走去。
一人一妖緩緩在水中靠近,當距離不足一丈時,水中美人螓首眼底柔媚瞬間褪去,櫻桃小嘴猛地張開,露出一對細長尖牙,先是噴出一口綠色毒霧,然後驟然朝著燕歌狠狠撲噬而來!
燕歌猛地一掌劈出!
赤色火焰刀芒在空中發出一道灼熱的亮線,驟然劈斬在美人蟒的頭頸銜接之處!
嗤啦——!
火光炸裂,血花飛濺!
妖異美人頭顱斬落下來,龐大的白色蟒身在水中劇烈抽搐翻滾,激起漫天水花,片刻後徹底死寂,沉沉浮浮在溪水之間。
燕歌收勢站穩,急忙吃了幾顆解毒丹藥,感覺頭暈的感覺緩解,望著蟒屍微微吐氣,心中暗歎一聲好險。
與此同時,溪水另一段的河畔。
李莽正與宗門指派的築基護道老者並肩緩步,慢悠悠沿河而行,看似悠閒的探尋靈木。
忽然連綿不絕的獸吼轟鳴、法術爆炸聲層層傳來。身旁老者眉頭微蹙,滿臉莫名:“深處好生熱鬨,不知是哪位弟子貿然深入,竟鬨出這般大的陣仗。”
李莽則是麵露喜色,輕聲喃喃:“叔父終於出手了,這下燕歌那小子,死定了。”
高坡之上,目送密林深處已經平息,李聽鬆收斂眼底陰狠笑意。他抬手狠狠撕扯自身白衣袍袖,將整潔儒雅的衣料撕得破爛不堪,又俯身抓起一把地上灰土,抬手胡亂在臉頰、脖頸抹了數把。
轉瞬之間,方才從容風雅、纖塵不染的白衣修士,便化作一副衣衫襤褸、滿麵塵灰、狼狽逃竄的淒慘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故作踉蹌,快步朝著河畔方向奔去。
此時河畔之側,李莽正與護道的老者並肩而立,靜靜聽著遠處林間殘留的零星獸吼。忽見一道狼狽身影狂奔而來,老者定睛一看,頓時一愣,麵露詫異之色:“李師弟?你這是怎麼了?怎會弄得這般狼狽不堪?”
李聽鬆喘息略顯急促,刻意壓出驚魂未定的語氣:“白師兄,彆提了!我護衛參賽優勝弟子采伐靈木,可不知何故,整片密林妖獸驟然集體暴走,規模駭人,根本非人所能抵擋。我拚死周旋良久,實在無力抗衡,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棄護衛之責,先行自保脫身。”
白師兄聞言眉頭緊緊蹙起,麵露凝重:“又是妖獸無故暴走?和當年的事情一樣,當真蹊蹺。”
李聽鬆聞言眼底微微一寒,就在這時,兩道急促身影破空而來,柳依依一手拽著柳嫣然,剛好撞見滿身狼狽的李聽鬆。
柳依依腳步驟然頓住,目光死死盯住李聽鬆:“李師兄,你身為燕歌的護道修士,為何孤身一人狼狽歸來?燕歌人在何處?”
李聽鬆麵色不變,依舊是那副無奈後怕的模樣:“妖獸大規模暴走,林間局勢徹底失控,凶險萬分,我無力兼顧他人,隻能優先保全自身性命。宗門律法早有明文,秘境絕境之中,護道者自身性命為先,我這般行事,合乎規矩,並無過錯。”
“合乎規矩?”柳依依聞言一聲冷笑,“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十年前,周興武師兄入園,你便是他的護道修士,當年也是恰逢妖獸莫名暴走,也是你一人安然無恙獨自歸來。十年之後,舊事重演,依舊是你護道,依舊是妖獸暴走,依舊是弟子失聯、你全身而退!”
李聽鬆臉色瞬間沉冷下來:“柳師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無憑無據,休得在此血口噴人,汙蔑我清白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