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木園
柳依依目送段玉書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臉上露出愁容，“段玉書心胸狹隘、素來記仇。四個月後的複賽，他必定會借機針對你，你日後需多加提防。”
燕歌微微頷首：“我明白了。”心想，這種小白臉心胸狹窄他早有預料。
“相較複賽，眼下你更要當心的是靈木園。”柳依依話鋒一轉，神色愈發凝重，“你兩天後便要入園采伐靈木，尋常弟子隻當靈木園是采擷寶物的福地，卻不知其中暗藏諸多凶險，絕非肆意遊玩之地。”
柳依依繼續講述，“所謂靈木園乃是青木門開宗之時遺留的天然秘境福地，自古便自成一方小天地。是宗門曆代培育高階靈木的核心重地。最初隻供宗門核心人員采伐，數十年前才放開規矩，開始供給每屆飛劍大賽前三的頂尖弟子，用以獎勵新銳、磨礪後輩。”
“也正因是天然古秘境，園內從無規整分區，地勢錯綜複雜。而且除了培養靈木，園內還放養了很多妖獸，這些妖獸在靈木園世代繁衍，受靈氣滋養，靈智極高、遠比外界同階妖獸狡詐難纏。曆屆入園弟子，出過不少慘烈事故。”
說到這裡，她沉默片刻，眉眼間露出悲痛的神色：“我還記得，當年有一位周師兄，天賦絕世，年少驚豔，也是一屆飛劍大賽的魁首，風頭與如今的你彆無二致，他當年便是隕落在了靈木園內。”
燕歌冇有出聲，他知道那個周師兄如果冇猜錯就是柳依依過去的戀人周興武。
這時柳依依繼續說：“宗門規矩，前三甲弟子入園皆會配一名築基修士隨行護道，保你安危。可宗門執事大多公事公辦，不會主動為弟子拚死護航，敷衍行事乃是常態。”
“你此番入園，切記備好靈石，適時贈予隨行護道修士。不必過於貴重，分寸得當即可，這份心意給到，對方才會儘心儘力為你開路、禦敵、避險。”
燕歌長歎，這個青木門還這麼多潛規則和人情世故啊。
“我此次也會進入靈木園，不過是以嫣然的護道者身份進入，我需要全程看護嫣然，精力有限，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
“另外，靈木園內藏有不少珍稀變異靈木，尋常路徑根本無法尋覓，多藏在絕境、霧澗、古林深處，不過這些地方都很危險，容易遭到妖獸伏擊。你切莫貪多冒進。”
燕歌點頭感謝：“多謝提點，在下謹記在心，定會步步謹慎，絕不貿然涉險。”
兩日後——
燕歌仰頭看著這片秘境，頭頂蒼穹灰蒙蒙一片，不見日月星辰，卻有一層柔和溫潤的白光均勻灑落，鋪滿整片山林。
腳下山野地勢連綿起伏，丘壑錯落，遍地草木蔥蘢，古木參天疊翠。林間縈繞著一層極淡的乳白色霧氣，雖然不遮視野，卻讓周遭景致多了幾分朦朧縹緲之感。
身側，李聽鬆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身姿儒雅翩翩，步履從容地走在前方，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耐心為燕歌沿路講解。
“這株是青紋靈木，木質溫潤，最適合煉製法劍劍柄。”
“那邊叢生的是凝氣草株，雖非木種，卻伴靈木而生，輔助修士調息凝元效果極佳，你可以采點回去泡茶喝，這些草本的不計算在你的獎勵裡麵。”
“還有前方那枝乾泛紅的可是好東西，那是是赤焰木，自帶先天火屬性靈氣，可惜這株才不到三百年份，還不是采伐的時候。”
李聽鬆談吐儒雅，娓娓道來，對園內各類靈木的特性、用途、品級如數家珍，宛如熱心長者。
可燕歌心中卻越發警覺，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的賄賂靈石還冇送出去，這個李聽鬆就這麼熱情，不像青木門的風氣啊！
“李師叔，晚輩一直心生疑惑，李莽師兄是師叔的侄子，此番也一起入園，為何師叔不曾為他護法，反倒前來護持晚輩？”燕歌終於忍不住問道。
李聽鬆聞言，臉上笑意不變，似乎早就想好了說辭：“修行一道，最忌溺愛護短。莽兒終究是少年人，若是事事依靠長輩庇護，永遠學不會獨當一麵。離開自家長輩的護持，才能真正磨礪心境，這才是真正為他好。”
燕歌聽了心裡暗罵鬼才信你的話。
二人一路緩步上行，踏上一座平緩的小山之巔。
立足山頂遠眺，前方是一片茫茫無垠的幽深林海，林木層層疊疊，霧氣稍稍濃稠幾分。
李聽鬆抬手指向前方林海，神色鄭重：“前方這片古林是靈木園的核心區域之一，最近幾年園內大半優質靈木皆產自此處，但同時也是園內妖獸聚集最多的地方之一。這裡的妖獸常年吸納靈木精氣，靈性十足，擅長隱匿埋伏，偷襲手段防不勝防。”
他側頭看向燕歌，一副儘心儘責的護道者模樣：“待會入林之後，你無需分心戒備周遭凶險，專心搜尋優質靈木、挑選采伐目標即可。提防妖獸、規避危險的事，交由我便可，我自會護你周全。”
“好！多謝師叔！”燕歌心想，終於要上主菜了！
二人下了山坡，走進幽深密林。
剛入林，燕歌頓時感覺周遭光線驟然一暗。這裡參天古木枝乾交錯、遮天蔽日，將頭頂那層柔和白光儘數阻隔。
薄薄白霧在樹乾間緩緩流淌，濕氣混著濃鬱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悶得人心神微滯。
暗處之中，無數細碎的窸窣聲此起彼伏。燕歌運起被明清靈水洗滌過的眼睛，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這片外表靜寂的森林裡麵其實到處都是妖獸，
它們藏在樹根、樹洞、灌木和藤蔓陰影裡，正睜著一雙雙隱秘的眼睛，靜靜窺視著兩名闖入者。
忽然前麵草叢中黑影一閃，一個宛如巨大山貓一樣妖獸撲了出來，冇等燕歌做出反應，李聽鬆一抬手，青龍紋飛劍寒光一閃，將妖獸刺了一個對穿。
李聽鬆依舊是那副溫雅模樣，輕輕揮手召回飛劍，彈落劍刃上的血跡。他收劍回身，笑容溫和：“園內妖獸習性陰詭，最愛暗中偷襲，有我在，不必擔憂。”
說完神色從容淡定，繼續向前走，燕歌跟在後麵，不過卻把大部分警惕心都放在前麵的李聽鬆身上。兩人又遭遇了幾次妖獸伏擊，不過都被李聽鬆從容化解。
兩人繼續縱深前行數百步，穿過層層虯結古木，前方視野驟然開闊少許。一株挺拔奇木赫然佇立林間，遠超周遭所有樹木，主乾筆直粗壯，通體木紋泛著淡淡的瑩綠光暈，枝葉繁茂，一看便知年歲久遠、品階不凡。
李聽鬆抬眸望見此木，當即朗聲大笑：“師侄真是有福緣！這般品相的靈木，整個靈木園也尋不出幾株。此乃【碧紋青龍木】，足足五百年樹齡，無論拿來煉器、製作傀儡，還是入藥固本，都是絕佳上品。”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抖，飛劍穿梭掠出，寒光連閃數次，幾聲細微的噗嗤撕裂聲響起，幾隻附近的低階妖獸瞬間被斬殺倒地。
李聽鬆收回飛劍，“你隻管安心采伐，此處周遭我來警戒，為你把守四方，無需一切妖獸侵擾。”
說罷，李聽鬆背手而立，目光看似嚴謹掃視四周密林，一副儘心護道、恪儘職守的姿態。
“多謝師叔！”
燕歌取出一把斧頭，抬手催動靈力，開始著手采伐碧紋青龍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