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洞府防禦戰4
地道內烈焰熊熊,火光滔天,灼熱的氣浪順著通道撲麵而來,將千竹教的傀儡大軍死死困在火海之中。燕歌與林雪楓雙雙鬆了口氣,總算爭得片刻喘息之機。
可這份安寧僅僅持續了數息,地道深處便傳來嘩嘩的流水聲響。大量的水順著三條隧道狂湧而入,滋滋聲不絕!隧道內沸水蒸騰,白霧狂湧,漫天烈焰遇水瞬間被壓製、熄滅。
火焰徹底熄滅後不久,隧道深處再度響起密密麻麻傀儡行進的踏地聲響。
水順著隧道不斷向內流淌,順著走廊一路衝刷地麵,最終灌滿整個洞府大廳。積水漫過玉石地磚、浸滿角落,最後在牆角低窪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流入地下,似乎是在提醒彆人,那裡是逃生的密道口。
林雪楓滿臉悲涼與絕望,他轉頭深深看了燕歌一眼,聲音沙啞疲憊:“師弟,我要走了。你要想殺我,隻管引爆火雷便是。如果你願意放過師兄一馬,我每年祭日都會給你燒紙。”
話音落下,他再不遲疑,身形一閃,縱身躍入密道。
燕歌氣的咬牙切齒,但是他不敢引爆火雷,因為這也是他唯一的逃生出路,必要時他也需要從這裡逃走的。
林雪楓離去之後,洞府內徹底隻剩燕歌一人孤軍奮戰。燕歌看一下時間,心想,南宮婉讓他堅守三個時辰,現在還不到兩個時辰,他就已經守不住了。
此刻,雜亂的傀儡腳步聲越來越近,並且開始漸漸規整劃一。燕歌知道千竹教的傀儡大軍已然衝出狹窄通道,進入開闊走廊開始列陣整隊,總攻馬上會開啟。
燕歌反手一拍儲物袋。十餘架布滿森然尖刺的戰車傀儡、十餘架連弩車傀儡齊齊現身地麵。
所有戰車與弩車迅速調整陣型,緊密排布,組成四排防線,死死堵在走廊儘頭。
下一秒,黑壓壓的千竹教傀儡大軍蜂擁而來,密密麻麻鋪滿整條走廊。
戰車傀儡車身上密密麻麻的鋒利尖刺驟然彈射前凸,化作無數柄淩厲長矛,狠狠向前突刺。衝在最前的一批獸形、武士傀儡來不及躲閃,瞬間被長矛貫穿軀體,當場報廢。緊隨其後的連弩車傀儡輪番開火,箭雨密集如瀑。
第一批衝鋒的傀儡被迅速摧毀,倒地的傀儡殘骸層層堆疊。可千竹教傀儡無窮無儘,前仆後繼、毫無停歇之意。
在無休止的輪番衝擊下,前排的戰車傀儡最先不堪重負。尖刺崩斷、車身碎裂、一架架戰車傀儡陸續損毀、崩解,短短片刻,第一排戰車傀儡徹底損耗殆儘。
這時整條走廊滿地狼藉,到處都是零件,浸水的地麵濕漉漉一片,燕歌方才賴以翻盤的火攻戰術,此刻徹底無從施展。
防線壓力不斷增加僅剩的戰車傀儡苦苦支撐,已然岌岌可危。就在這時,數具身法矯健獸形傀儡縱身躍起,淩空越過殘存的戰車與弩車防線,徑直闖入空曠的洞府大廳之中。
燕歌同時祭出火雲劍、雷光錘和寒冰刃。火光、雷光、寒芒在大廳之中交錯閃爍,一具具撲殺而來的獸傀儡化作滿地散亂的零部件。
可是越過防線的獸傀儡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從後方空隙縱身躍入大廳,燕歌開始顧此失彼。萬般無奈之下,他一手拿著銀光盾,一手握著雷光錘,死死背靠南宮婉閉關的靜室石門,如同死守城關的武士,開啟最慘烈的近身肉搏模式。
撲來的獸傀儡悍不畏死,不斷撲來。燕歌雷光錘猛砸,銀光盾橫掃,一具又一具傀儡在他錘砸盾撞之下崩解破碎,化作滿地廢件。但是他也很快受傷,肩頭、手臂、腰側接連出現深淺不一的抓痕與咬傷,血水浸染衣袍,模樣狼狽至極。
就在燕歌咬牙死撐、堪堪守住最後一寸陣地之時,洞府大門方向陡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重物倒地巨響!
燕歌心神瞬間沉到穀底,那是斷龍石大門被從內部推倒在地的聲音!
下一瞬,一道璀璨刺眼的巨型光柱順著走廊筆直噴射而入,裹挾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力,一路橫掃整條走廊。殘存的連弩車、殘破的近戰戰車儘數被光柱吞冇,瞬間灰飛煙滅。
光柱停息後,一個巨大沉重的傀儡腳步在走廊內響起,越來越近。
大勢已去!
燕歌餘光瞥向角落的逃生密道,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脫身時機,再不走,一旦巨型傀儡進入大廳,他再無逃生可能。
可下一刻,南宮婉清冷絕豔的麵容悄然浮現在腦海。一念及此,滿腔求生的念頭與牽絆,讓他感覺進退兩難。
就在燕歌心神紛亂、滿身是傷苦苦僵持之際,身後緊貼的靜室石門忽然輕輕一鬆。
燕歌猝不及防,後背一空,重心失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重重落在地麵上。
視線翻轉,一襲素白長裙映入眼簾,裙擺輕垂,恰好落在他身側。
南宮婉靜靜立在他身邊,清冷絕代的容顏褪去了往日的淡然,美眸之中難得浮現出一絲清晰可見的愧疚與柔色。
她垂眸看著滿身血汙、傷痕累累的燕歌,聲音清淺溫柔:“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未落,她纖手微抬,靈力輕吐。
一聲清亮鳳鳴驟然響徹洞府!
一道通體赤赤、烈焰璀璨的火鳳淩空掠出,鳳翼舒展,真火漫天。
火鳳雙翼掃過,掠過之處,那些尚且在瘋狂撲殺的獸形傀儡儘數被熊熊真火引燃。而且隻要被引燃就會不斷燃燒,直到變成一攤灰燼,甚至摔倒在積水中,也會在水中繼續燃燒。
金丹之火,可怕如斯!
最後,火紅鳳影一閃,順勢衝入走廊深處。下一刻,走廊之中伴隨著傀儡崩裂、烈火灼燒的劈啪聲,驟然響起一道淒厲至極的男子慘叫。
燕歌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麵,渾身傷口隱隱作痛。他抬眸怔怔望著身前身姿清絕的南宮婉,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沙啞著嗓子輕聲問道:“你不是說,需要堅守三個時辰才能出關嗎?”
南宮婉垂眸看著他,清冷的眼眸褪去了所有寒意,漾著柔和微光:“我騙你的。煉化靈藥,修複金丹、其實隻需一個半時辰便足夠。”
她望著走廊翻湧的火浪:“修仙界有無數血淚教訓,冇有經驗的防禦者,總會下意識高估洞府的防禦力,又低估敵人層出不窮的手段。若是我當初告訴你隻需堅守一個半時辰,你心中目標太低,心態鬆懈,恐怕連一個時辰都未必守得住。”
“唯有你堅定自認可以撐滿三個時辰,我才敢放心煉化藥力、修複金丹。如若不然,我隻能強行中斷運功,冒著經脈儘損、走火入魔的凶險提前突圍。”
“好好休憩,外麵的敵人我來料理。”南宮婉柔聲安撫一句,纖細玉指輕輕一拂,一縷溫潤柔和的靈力穩穩將他淩空托起,輕輕放置在玉石床上。
床榻乾淨素雅,還殘留著一絲淡淡體香,是獨屬於南宮婉的清冷氣息。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疲憊瞬間席卷全身。燕歌隻覺得四肢百骸皆是酸軟疲乏,眼皮沉重無比,心底卻前所未有的安穩放鬆。然後他不知是暈厥,還是安心沉睡,緩緩閉上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