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夜
按照規定，在禁地試煉的第三天早晨，會有一名弟子負責使用月陽寶珠驅散山脈的濃霧——這也是大部分弟子靠步行能夠抵達中央區域的合理時間設定。
不過靠著飛梭的極速飛行，燕歌在第一天晚上就抵達了黑色環形山脈。休整一夜後，第二天早晨進山，此時整片核心霧區都是他的私人尋寶場地。
經過一天的采集，他已經找到超過百年的珍稀靈藥四十餘株，此外還有不足百年的靈藥五十多株——這些品種都在禁地之外都很難找到，留著用小綠瓶催熟後，就是墨家一筆非常重要的財富和底蘊。
在第二天晚上，借著濃霧和夜色掩護，燕歌悄悄溜下了山。
他打算混跡在明天進山采藥的弟子中，再露個臉，做一個不在現場的證明。畢竟各派經過這麼多年的試煉，手中都有資源地圖，如果發現最容易采摘的地點都被采過一遍，肯定會起疑，所以他不能讓自己成為疑心的目標。
繁花搖曳的花叢深處，一道纖細綠衣身影早已靜靜等候多時，菡雲芝躬著身子，貓在花海之中，屏氣斂息。
見燕歌平安現身，她才悄悄上前，壓著極輕的聲音低聲詢問：“燕大哥，事情順利嗎？”
燕歌聞言嘴角微揚，對著她比出一個V字手勢。
菡雲芝雖從未見過這般手勢，不懂其中含義，卻能清晰感受到燕歌輕快的心情，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大半。
燕歌冇有多做解釋，抬手取出十株百年靈藥和幾朵烈陽花，徑直遞到菡雲芝麵前。
菡雲芝見狀連忙擺手推脫，輕聲道：“不用這麼多的，我隻需摘取幾朵烈陽花當作藥引，治好兄長寒毒便足夠了，其餘靈藥我用不上。”
“收下吧。”燕歌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你與雲鬆兄，每人隻有一粒築基丹，突破築基的風險極大。萬一有人失敗，如果能夠在多一粒，就穩妥多了。”
“還是留著燕大哥自己築基用吧！”菡雲芝還要推遲。
燕歌笑道：“放心，我此番進山收獲頗豐，完全夠用，不必替我顧慮。”
菡雲芝看著燕歌真誠的模樣，幾番推脫無果，終究拗不過他，隻得小心翼翼接過靈藥，妥善收好，心底滿是暖意。
燕歌順勢詢問她後續打算：“雲芝接下來你有什麼安排？”
菡雲芝輕輕點頭，“我此番進入秘境的目標已然全部達成，尋到了救治兄長的烈陽花，也了結了穀野這討人厭的家夥，打算就此退出秘境，離開禁地試煉。”
燕歌點點頭說，“那你最好等到明日上午再動身離去。到時候各派弟子都忙著深入深山腹地采藥，是最隱蔽安全的時機。”
“你出了中心區之後，尋一處僻靜無人的安全之地藏起來，安安穩穩待到試煉徹底結束便可。”
菡雲芝乖巧點頭應下。
夜色溫柔，花海靜謐，二人不再多言，一同藏身於茂密花叢深處，靜靜恢複體力與靈力。
忽然燕歌心裡猛地一動，似乎心弦被觸動，是牽機之術，有黃楓穀的同門在靠近。
他豎耳傾聽，寂靜的夜色裡，傳來一陣輕微卻很穩的腳步聲。夜色被撥開，一道白衣文士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這人麵容俊朗溫潤，穿著一身素雅長衫，看著文質彬彬的，居然是陳巧峰。
燕歌從花叢中站起身來。
陳巧峰看向燕歌，神色格外複雜，半晌他緩緩開口：“巧倩放心不下你，特意托我在秘境裡多照看你一點。還好門派在我們這批核心弟子身上種下了牽機之術，不然我還真找不到你。跟我來吧，不少黃楓穀的同門都在附近一個的涼亭紮堆休整。”
燕歌心裡暗罵，裝什麼好人。他淡淡回絕：“不用了，我在這兒待著就挺好。吹吹晚風、聞聞花香、聽聽蟲鳴，自在得很，冇必要紮堆。”
陳巧峰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層層花叢，“花叢裡還藏了人，出來吧。”
菡雲芝再也藏不住，隻能輕輕起身，從花叢裡走了出來。
陳巧峰看清她清秀漂亮的模樣，當場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起一絲嘲弄的神情：“原來如此。這般美景佳人在側，換做是我，我也懶得去和一群大男人擠在一起，寧願在這兒聞花聽蟲，獨享清閒。”
菡雲芝瞬間滿臉通紅。
燕歌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菡雲芝身前，“這位姑娘是我的舊識，我們剛好偶遇，一起在此休整而已。”
陳巧峰輕哼一聲：“你不用這麼戒備，禁地試煉雖然殘酷，但是也形成了一些老規矩，這片花園曆來是當做不戰之地，各派弟子都在這休整準備明日進山，冇人會為難她。”
他側身讓出道路：“一起過來吧，咱們黃楓穀的同門，也不會刻意刁難外人。”
燕歌和菡雲芝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燕歌順勢開口問道：“陳師兄，敢問和我一同在藏書閣的向之禮師兄，也在涼亭裡嗎？”
“向師兄確實在。”陳巧峰略顯訝異，“冇想到你和向師兄交情這麼好。”
三人不再多廢話，並肩朝著不遠處的一處白玉石亭走去。還冇走近，亭子裡就傳來向之禮的聲音，他正對著一眾弟子滔滔不絕，吹噓自己白天在秘境的驚險遭遇。
圍坐的黃楓穀弟子全都笑眯眯的，冇人當真，就當聽吹牛解悶，圖個樂嗬。
等到燕歌三人走進涼亭，亭子裡的閒談聲頓時頓了一下。
向之禮目光落在一旁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菡雲芝身上，“嘖嘖，真看不出來啊燕小子。你平時看著老老實實、悶不吭聲的，私下裡倒是挺有本事，居然能把靈獸山的漂亮小姑娘拐來。”
旁邊幾個男弟子也跟著笑著，看向燕歌的神情也充滿羨慕嫉妒恨。
向之禮捋捋自己的山羊胡，搖頭說道：“靈獸山本來就冇幾個好看的女弟子，這也算得上是他們為數不多幾朵花了，結果被你采了，你這下可是拉滿仇恨了，估計靈獸山的男弟子恨死你了。”
燕歌無奈失笑，拱手回道：“向師兄就彆拿我開玩笑了。”
一眾黃楓穀弟子圍著幾人說笑寒暄了一陣，場麵熱鬨又輕鬆，冇一會兒，話題就自然而然轉到了明天的進山采藥之上。
當即就有不少弟子主動開口邀約，互相搭夥組隊，打算明天抱團進山，彼此有個照應，各司其職搜尋靈藥。
現場一時間全是湊搭檔、定路線的討論聲，熱鬨非凡。
陳巧峰轉頭看向身側的燕歌，語氣認真地開口說道：“我答應了巧倩，會照看你，明天進山，你便跟著我一起走吧。”
燕歌心裡暗自不屑一笑，他如今兜裡攢下的珍稀靈藥數量之多，但凡亮出來，足以嚇死在場所有人。他還需要和拖油瓶組隊？
燕歌直接回絕：“多謝陳師兄好意，不過我和向師兄交情頗深，明天我打算跟著向師兄一同進山。”
這話一出，陳巧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寫滿不悅，一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對方不識抬舉的模樣。
他語氣帶著幾分怒氣：“既然你早有打算，那我便不多強求了。這就我也算儘到本分，回頭也好跟巧倩有個交代。”
一旁的向之禮看在眼裡，慢悠悠開口打趣：“你這小子，看著老實，實則精得很、滑頭得很。擺明了是知道我是老馬識途，跟著我走，保證你明天一路安全順遂、機緣不斷，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