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菡家兄妹
話音未落，兩大巨漢已然轟然相撞！
“砰——！”
雙拳狠狠對撞，一聲驚雷般的巨響炸響山林，狂暴勁風呼嘯橫掃，滿地枯枝落葉瞬間被卷得漫天狂舞。
黑衣屍傀力量恐怖，但是高大青年也絲毫不弱，四臂瞬間死死交纏在一起，肌肉骨骼劇烈碰撞、較勁碾壓。二人腳下的泥土草皮瞬間被狂暴巨力碾成細碎粉末，四散飛濺，強橫的肉身氣浪席卷四野。
一活一死兩道魁梧身影瞬間纏鬥在一處，拳拳到肉、勢如崩山，震得周遭樹木簌簌落枝，地麵層層開裂。
就在高大青年全力牽製屍傀、無暇分心之際，側邊幽暗草叢之中，又有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滑掠而出！
黑影身法詭秘輕盈，落地無聲，一柄細窄長劍寒芒森冷，直指毫無防備的菡雲芝後心要害。
菡雲芝驚覺背後寒意，想要躲閃已然不及，臉色瞬間煞白。
千鈞一發的危急關頭，一道身影驟然從旁側疾衝而出！
燕歌身形瞬動，右手魔銀護手瞬間凝起金屬光澤，硬生生橫擋在菡雲芝身後。
“鐺！”
刺耳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劍鋒被魔銀手死死格擋下來。
“姑娘小心！”
燕歌沉聲提醒，身形穩穩護住菡雲芝，和偷襲的黑影纏鬥在一起。
二人戰在一處，劍光起落、招式凶險淩厲，看似招招搏命，實則暗藏默契。
交手數招間隙，墨居仁一邊出劍，一邊以極低的傳音入密：“我待會刺你一劍，他們會更感激你。”
這個剛才商量時冇有啊！墨居仁怎麼能臨時加戲！而且是這麼危險的動作戲！
墨居仁劍勢再緊，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催促：“快點，機會稍縱即逝。”
燕歌隻能咬牙妥協，快速傳音回道：“那你刺輕一點！”
話音落下，燕歌刻意收力，腳下步伐一亂，故意露出下盤空當。
隻聽見“嗖”的一下，墨居仁一劍刺過來，然後燕歌就看見自己的大腿被整個刺穿，帶著血的劍尖從另一側穿出來。
“我頂你個肺！”燕歌心裡暗罵，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墨居仁緊跟著一劍刺向燕歌前胸，燕歌大驚，心想這是要假戲真做嗎？
就在這時天空響起一聲清脆的啼叫，一隻雪白的小雕俯衝下來，啄向墨居仁眼睛。墨居仁急忙回招自救，然後閃身躍入林中，高大屍傀也緊跟著撤退。
菡雲芝連忙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起燕歌，眉眼間滿是擔憂與感激，“這位道友冇事吧！”
燕歌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強忍著腿上鑽心的劇痛，勉強搖了搖頭：“我冇事……無妨。”
她隨即主動自我介紹，溫和介紹道：“多謝道友方才舍命仗義出手，小妹菡雲芝，身旁這位是家兄菡雲鬆。”
“在下燕歌，嘉元城人士！”燕歌麵色蒼白的自我介紹。
兄妹二人冇有半分遲疑，立刻上前為燕歌療傷，雖然用了修仙界上好的金瘡藥，但是墨居仁那一劍太深，縱然金瘡藥藥效絕佳，也隻能暫時止血鎮痛、穩住傷勢，根本無法瞬間愈合。
療傷間隙，得知燕歌亦是前往太南穀參加交易會，趕路目的與二人一致。
看著燕歌行動不便、無法獨自趕路的模樣，菡雲鬆憨厚開口，主動提議相助。不等燕歌推辭，這位身形高大如山的巨漢，就把他背了起來。
“燕道友我背你前往太南穀。”菡雲鬆聲音甕聲甕氣，語氣真誠質樸。
“好！多謝！”燕歌感激道，他覺得這對兄妹真的很不錯的人。
太南小會設在雲霧山穀深處，山穀三麵靠山。整個地方麵積很大，足足占地上百畝還多，在中心處，有一大片雕欄玉砌的宮殿式樓閣，正有些奇裝異服打扮的人出出進進。
而在樓閣前麵的空地上，則有一個很寬闊的青磚廣場，裡麵有許多人像小商販一樣，圍著廣場的四周擺起了小貨攤。晨光透過薄霧，空氣中彌漫著藥草香、符紙的硫磺氣、吆喝聲、議價聲、法器碰撞聲混成一片嘈雜。背著劍的、騎著鶴的、披著鬥篷的修士穿梭如織。
進入穀內，兄妹倆個就要分開擺攤，銷售帶來的東西，於是問燕歌跟著誰走。燕歌心想，這不是廢話嗎？一麵是漂亮妹子，一麵是一個傻大個，他自然要跟著菡雲芝走。
菡雲芝的攤位在最西邊的角落，簡陋得隻有一塊青布鋪地。上麵擺著一些低級符籙，幾株曬乾的靈草、幾枚不知用途的獸牙，但最顯眼的，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摞手抄書冊。封麵皆是娟秀小楷：《凝金訣》《長春功》《火係法術圖譜》……
燕歌蹲下身，拿起那本《凝金訣》翻開。紙頁是普通的竹紙，墨跡尚新，字跡工整得如同印刷，卻在某些筆鋒轉折處透出女子的細膩。他心中一動，抬眼望向菡雲芝：“這些都是菡姑娘手抄的？”
菡雲芝臉頰微紅，輕輕點頭：“基礎功法市麵常見，手抄本雖然便宜些，能賺幾塊靈石補貼家用。”
經過攀談，他得知修仙界雖有玉簡可存海量信息，卻有兩大弊端。
其一，玉簡耗材珍貴、造價不低，對囊中羞澀的底層散修而言頗為奢侈；其二，低階修士神識薄弱，長時間凝神讀取玉簡靈力紋路，極易神識疲憊、頭暈耗神，十分不便。
反觀紙質手抄本，造價低廉、翻閱隨心，無需耗損神識，反倒成了低階修仙者最青睞的讀物。也正因如此，抄寫售賣修仙手抄本，成了不少底層散修補貼修行、賺取辛苦靈石的尋常營生。
菡雲芝的這些手抄本，都比較薄，統一定價兩靈石一本，可買的卻並不好。因為同類生意的修士數不勝數，同質化太嚴重了，大半日下來，幾乎無人成交。
菡雲芝望著冷清的攤位，眉宇間藏著幾分無奈，卻也無計可施。
一旁調息的燕歌看在眼裡，開始出主意：“雲芝道友，你這般太過死板，很難出圈。不妨換個售賣法子，改定價為五靈石三本。”
菡雲芝微微一怔，有些不願意：“五靈石三本？可是兩個靈石一本已經很低了？抄書也是很辛苦的。”
“薄利多銷而已。”燕歌解釋，“單買兩靈石，多數人會猶豫，覺得可買可不買；但五靈石三本，讓人覺得占到便宜，而且一次就是三本。看似讓利些許，實則靠走量翻倍盈利，遠比死守單價劃算。”
菡雲芝細細思索片刻，立刻點頭應下：“燕兄所言極是，是我思慮狹隘了！”
說罷她立刻取下舊木牌，提筆改換新的價目，工整寫上「五靈石三本」。可木牌狹小，擺在攤位前並不顯眼，往來行人大多匆匆路過，根本不會低頭細看。
燕歌見狀無奈提醒：“你倒是開口喊兩句招攬客人，就這麼靜靜擺著，牌子再改，旁人也注意不到。”
菡雲芝聞言臉頰瞬間泛紅，羞澀靦腆。她咬著唇試著輕聲吆喝了兩聲，第一聲還行，到後來一聲比一聲低，剛出口就被周遭的人聲喧鬨徹底淹冇。
燕歌看著她羞澀拘謹的模樣，無奈長歎，算了！還是我來吧！
他拄著拐杖起身，扯開嗓子，洪亮的吆喝聲穿透周遭喧鬨：“基礎修仙手抄本！五靈石三本，功法雜記、術法心得應有儘有，通俗易懂，適配低階修士！性價比極高，先看後買！”
他聲音通透有力，瞬間吸引了大批往來散修的注意。
眾人見手抄本字跡清晰娟秀，錯彆字少，質量極好，價格又劃算，紛紛出手購買。
一時間攤位前人流湧動、絡繹不絕，短短片刻，菡雲芝積攢許久的大批手抄本便售賣一空，儘數清倉。
菡雲芝眉眼彎彎，滿是欣喜，看向燕歌的目光裡滿是敬佩與感激，“今天多虧了燕兄。”
“不客氣！”燕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