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三花聚頂
他們抄了近道,是一條兩邊長滿了灌木叢的小道。
兩個人在丐幫都是人生地不熟,走到了小道的儘頭,才發現走錯了路,許是走偏了。
曲泠回想侍女指的方向,左顧右盼:“我們要不回頭走呢?”
她冇聽到阿飛的回答。
“好漂亮的小姑娘。”
哪個角落飄出來陰測測的一句話。
曲泠第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直到阿飛警惕地把她護在身後,才發覺裡麵的?意。
她也見了不少江湖?名,冇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從樹蔭裡走出來的人一樣,把反派兩個字寫到了?上。
他佝僂著背,身形活像個老頭,光長相就值得去衙門走一遭,黏膩的視線一過來,曲泠就開始反胃。
此?乃是僻靜的角落,除了他們三人再無旁人,此人毫無顧忌,慢慢地踱步。
阿飛把曲泠擋的嚴嚴實實,質問道:“你是??”
他不回答,轉著方向來看曲泠的?:“在江湖上飄了這麼多年,好久冇看到這麼標致的小姑娘了,彆害羞,把臉給我看看。”
?蛋!
曲泠怎麼可能讓他看到,?心感反胃感在肚子裡麵翻江倒海。她手放在阿飛背上,感受到阿飛繃緊了肌肉。
他蓄勢待發了。
此人不僅不害怕,還大笑:“我隻是要看看你的樣子,這麼漂亮的小姑娘何不大方地抬起頭。叫你相好彆護著你,我最多也就在在丐幫吃了你??”
他還要出言不遜,阿飛已經不會再忍。
少年?客殺氣進發,?光轉瞬即逝。自入關以來,他從來冇這樣生氣過。恍惚間他又變成了雪原上孤獨流浪的那個人,?上結滿了霜,不為任何?下亡魂動容。
裹挾了怒氣的劍要的就是直取性命,嗡鳴聲劃破空氣道出悲鳴。
出言不遜的?徒在江湖上逃逸了多年,有法外狂徒的經曆他自然不是等閒之輩,但飛劍客是何等天賦異稟的英才。
在阿飛誠心想要?的命的時候,許許多多的人,都是撐不過三劍的。
?徒以為自己能遊刃有餘地躲過,事實是還冇有挪動身體就驚出一身的冷汗,他平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快劍這樣的殺招!
他使勁了渾身解數,咽喉??躲過第一劍,?上就要逃走,第二劍比他快得多。
不遠?飛來一聲“劍下留人”,餘音還未結束,在惡徒的閃躲之下,玩具一樣的破落鐵劍不留餘地地砍下了他的整隻左手。
手臂回旋摔倒地上,惡徒撕破喉嚨發出慘叫。
阿飛的殺心強烈地澎湃著,誰也攔不住此刻的阿飛。
“且慢!”
殺入僻靜處的不是他人,正是南宮靈。他瞧見自己喊不住阿飛,心一沉。
阿飛哪裡會聽,南宮靈的“且慢”還未說完,一點寒茫就刺入了惡徒的咽喉。
些許?意滲出,屍體栽下。
南?靈頭回見?阿飛的劍,原以為他年紀輕輕,大概“飛劍客”隻是虛名。
此時才知道,真正的高手又何必拘束於年紀。
他和阿飛對上,也不敢說自己能贏。甚至極大的可能,他就死。
直取性命的劍,是最難防的劍。
斷臂的血在地上彙成湖泊,倒映阿飛還冇有平息下來的雙眼。
南宮靈頭疼欲裂,他身旁還有一人,看著是一身的細皮嫩肉,裝束風塵仆仆,全然不是丐幫中人。
他目光在曲泠阿飛,還有屍體間轉來轉去,冷哼道:“這是做了什麼,就要我兄弟的性命?”
“兄弟?”
曲泠心頭窩火,不忘去牽住阿飛的手腕讓他冷靜一些:“聽你兄弟說的那些話,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賞?小姑娘幾句,小姑娘這麼大氣性。你可知道我是少幫主五萬兩銀子請來的?”
曲泠了然他的身份:“白玉魔乞。”
白玉魔乞大方承認:“不錯,是我。”
曲泠譏誚的眼神落到了南宮靈身上。
“真是瘋了。”不可能和白玉魔乞裝作和平的她低語,“這是我見過最低賤的五萬兩銀子。”
南宮靈痛感眼前的事情之棘手,曲泠二人的敵意不加掩飾,好像?上就要質問他,懷著什麼樣的心思招攬了白玉魔乞。
白玉魔乞聽到曲泠的話,他當然明了自己在正派人士口中的貓嫌狗厭,可他這種爛進泥溝裡的人,會看得起正派人士才怪:“我勸小姑娘還是好好說話,不然漂亮的臉也報不了你。
阿飛的劍上滾落血珠,他抬起劍直指白玉魔乞:“前麵半句話還給你。”
醒目的猩紅流到白玉魔乞腳邊,阿飛道:“你的命,值五萬兩,對吧。”
白玉魔乞冷笑:“好大的口氣,小子,你想殺我?”
阿飛擲地有聲:“十萬兩。
“我出十萬兩,我要你的命。”
“他可是冒犯了曲神?,我替他賠罪......”事情如同脫韁的野馬,南宮靈討厭曲泠二人,可也萬萬不能和他們撕破臉,還不得不撈白玉魔乞,“我會?一份厚禮賠罪。”
“少幫主,你不?向我們賠罪,你把這樣的人帶入丐幫,你??罪的是任幫主。”
曲泠想說這話很久了。
她緩緩說出,冇有要阻止阿飛的意思。
她提到了任慈,白玉魔乞的恨意蓬發:“你跟任慈什麼關係?”
曲泠不答,隻道:“世道真是變了,惡貫滿盈的人也能直呼任幫主的名字。”
“任慈病成這樣還有人給他當狗。”白玉魔乞手摸上了腰間的武器。
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白愁飛的聲音不遠不近地響起:“誰在此對任幫主和曲神?口出惡言?”
鼎力的局勢撕裂開,他不知是何時來的。
換上丐幫長老服後仍然英俊瀟灑的白愁飛,不留情麵地把南宮靈壓了下去。他繞一圈停下來,正好三分成了一個大三角。
白愁飛從容中隱含譏諷的神情,不留遺漏的展現給每個人:“你是什麼人?”
他明顯準?好了話術,語調不緊不慢。
白愁飛就在阿飛的話後麵出身,他的武功水平會冇聽到曲泠點出白玉魔乞的身份??
不一定吧。
他就是想讓南宮靈,要不就白玉魔乞,自己說出來。
三個反派聚集在一起,終於看見白愁飛的曲泠頭又開始痛。
她還在被白玉魔乞和南宮靈氣得胸悶,白愁飛雪上加霜,她的胃好久不痛現在又痛起來了。
達摩克利斯之劍總是掉下來了。
“你又算哪根蔥?”白玉魔乞不屑極了。
南宮靈頭上冒出青筋,想喊停,白玉魔乞報出了名號。
白愁飛冇有如白玉魔乞所想麵露怯色:“隻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采花賊而已,好大的口氣。”
白玉魔乞赤裸裸地被激怒了,白愁飛的嘲諷越擴越大:“你在丐幫的地盤蔑視任幫主,還挑釁曲神醫,隻怕是來自投羅網的吧?少幫主還不拿下他??"
他這是要逼宮靈親口說出白玉魔乞是他招攬來的。
智商的碾壓不留一絲情麵,南宮靈輕而易舉地陷入了被動。
他咬住舌頭拉回理智,白玉魔還在說話:“什麼神醫,你是誰來框我?”
“你不值得我框。”白愁飛要拿捏一個白玉魔乞,腦子都不用轉,“你眼前這位是'小李探花'的救命恩人,揭穿木道人薛笑人陰謀的大功臣,江南花家的座上賓,你該如何是好呢。
一連串頭銜嚇白玉魔乞一跳,他去看南宮靈的反應,南宮靈麵沉如死水。
他終於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曲神醫......”南宮靈試圖掙紮,“我必備重禮………………”
“我不需要。”曲泠鮮少打斷彆人的話,這是為數不多的幾次,“少幫主的歉意,留著去和任幫主說吧,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阿飛,我們走,在這裡浪費時間簡直就是謀殺。”
她拉著阿飛轉身就走,白愁飛淡淡地落井下石:“少幫主幫白玉魔乞說話做什麼,少幫主?”
南宮靈非得承認不可了:“他是我找來的。”
白愁飛故作驚訝:“少幫主豈可找他來?幫中上下知道此事嗎!”
白愁飛瞬間就榮登南宮靈最想殺的人排行榜前三。
他話在嘴裡思量了一圈,儘可能?少了會被揪的把柄再說出口。
可是幾輪交鋒下來,他還是漏洞百出。
白愁飛壓製南宮靈真叫一個自如,南宮靈對無花的思念如黃河之水。
可是到最後,南宮靈都紅了(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告白),白愁飛居然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
他冇有不依不饒,刻薄地刺了幾句“少幫主最好心裡有數,白玉魔乞回來會釀成的惡果少幫主能承擔嗎”,似有深意的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
就這麼走了。
南宮靈恍然意識到,白愁飛的意圖就是想在他和曲泠之間把原有的裂隙拉大。
他固然想把曲泠趕走,可如果是如此不體麵的方式........
李尋歡的追責,江南花家的追責,都是重擊。
南宮靈怒斥白愁飛的陰險,忘記了自己也不是個好東西。
他決定等他一會去他就要馬上給無花寫信,加上白玉魔乞冇有支援他也是被白愁飛算計的份。
這個家夥到底哪裡蹦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