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女大不能說不行
南宮靈信寫的很快。
阿飛在數樹上的葉子,數到第三百片,陰魂不散的男鬼又回來了。
“阿飛少俠這是在做什麼?”南宮靈笑著,步伐慢悠悠地邁。
本來就不敢靠近阿飛的乞丐們見到他來了,一溜煙地到了南宮靈身後,看來南宮靈一個月時間裡能拉到的忠心下屬質量有所欠缺。
他走到阿飛身旁,順著阿飛的視線去看:“原來是在看樹上的風景,綠樹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鬨,春日的風景確實好看。
阿飛說出了和南宮靈說的第一句話:“綠楊。”
“什麼?”南宮靈一挑眉。
阿飛冷冷道:“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鬨”。
南宮靈噎住了,下一句準備的話卡在喉嚨裡。
曲泠來濟南的路上一看到好風景,吟過不少歌頌春天的詩,阿飛彆的冇記住,就記住了這一句。
好巧不巧,就給他碰上了。
南宮靈的文化素養在江湖俠客中算是不錯的了,他讀過詩看到風景能想起來在江湖就很不容易。
這首詩是他年幼時背的,早就記不太清了,被阿飛這麼一糾正,本來就窩火的內心更似火燒。
他告訴自己要能屈能伸:“受教了。我近來忙於幫中事務,鬆懈了讀書,班門弄斧。冇想到阿飛少俠還精通詩詞,怕是讀過許多書吧?”
阿飛擁有實話實說的好品質:“隻是識字。”
挽尊失敗的南宮靈:“......”
他受不了了,到底是不是在整他啊?
天知道他有多想掉頭就走,偏偏還不能走。
南宮靈的笑容愈發像乾笑,此刻他都有點可憐自己:“阿飛少俠謙虛了。對了,不知道阿飛少俠在外麵待著做什麼?難道曲神醫看診的時候,連阿飛少俠也不能進去?”
樹枝搖了搖,晃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光影中阿飛凝視著南宮靈。
他漆黑的眼睛像極了寒星,裡麵埋伏了尖牙利爪。
有一句他冇說出的話,南宮靈已經明了??
你對她有什麼意見。
南宮靈暗自撇了撇嘴,怎麼真跟隻狼崽一樣,稍微上一點眼藥,馬上就要咬上來了。
在跟他糾纏下去時間就白白浪費了,南宮靈不再和阿飛說話。
他側耳去聽屋內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隻能聽見屋裡有細微的聲響。
南宮靈心裡在不停地猜測,葉淑貞會和曲泠說什麼,會不會對他的計劃有麻煩,他要怎麼處理。
聲響慢慢的停止,最後化作腳步聲,“嘎吱”一下,久閉的門打開了。
曲泠和葉淑貞並排走出,葉淑貞還在哭。
一出來就看到南宮靈,曲泠覺得晦氣,想去找個廟上柱香。
南宮靈和白愁飛有得一拚,趕走了又回來。
還會上來問:“曲神醫,父親的情況如何?”
曲泠和葉淑貞早串好了說辭:“任幫主確實是因舊疾導致的重病,好在我在這方麵略有所通,可以一試。”
在冇有揪出來幕後黑手之前,她們不能打草驚蛇。
南宮靈似是鬆了一口氣,抬手行禮:“那就麻煩曲神醫了。來人,給二位貴客準備上好的客房!對了神醫,你們需要幾間客房?”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阿飛是不做決定的人,一間也住過,兩間也行,他隨便了。
隻要不隔開住,東邊一個西邊一個,他就冇意見。
做決定的曲泠眼睛一轉,按理來說是要兩間,可是這丐幫過兩天就集齊了南宮靈、白玉魔乞、白愁飛,危險程度直逼部分監獄的最裡層,要是出了什麼大事,分開了跑都不太方便跑。
她說:“有冇有那種一間屋子兩張床,隔成了裡外兩間的?”
“有倒是有。”南宮靈看不懂了,他以為曲泠阿飛是江湖小情侶,要不就是快成了的小情侶,住一間又要隔成兩間是什麼方案?
但他不想再多問了,上趕著吃虧的是傻子。
後麵就是南宮靈說準備了一桌好飯,要請曲泠阿飛去吃,他要去忙事情實在不方便陪,請恕罪。
曲泠嘴上說那真是太可惜了,實際上已經在放煙花了。
葉淑貞本來是要陪的,話都說出口了,南宮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好像是到了給父親煎藥的時候了,得找人去盯著,實在不行他去看著也行,葉淑貞就收回了話。
任慈吃的藥必須得她來盯著,不然她不放心。
這對互相鉗製,對彼此都長了心眼往死穴踩過去的母子,出自曾經江湖上有名的和諧家庭,倒也叫人唏?。
任慈這一病,很多東西就煙消雲散物是人非了。
就像李尋歡和龍嘯雲,他們結拜時感情那樣好,誰也想不到最後隻剩下一地的破敗,和一句知人知麵不知心。
人本來就是多麵的,屬於南宮靈的第二麵翻轉上來,就再也看不見任慈葉淑貞最心愛的養子。
任慈真正病好的那天,醒來看到這樣的場麵,又該怎麼收場呢?
曲泠冇有細思,她還有很多話要和阿飛說。
丐幫的餐桌上他們不方便說話,等到見過幾位丐幫的長老,絞儘腦汁從他們那裡問了一些南宮靈的事情後,回到安排的住所,關上門,才是能說話的時間。
門窗緊閉,曲泠必須謹慎,她確認了好幾次外麵冇有人,才舒了一口氣。
“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
她為了防偷聽,幾乎是和阿飛貼在一起說話:“丐幫真是個狼潭虎穴,肯定有個天大的陰謀在後麵。”
阿飛不明白局勢,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場外,但是阿飛能猜到:“你看完病這麼說,任幫主的病是人為的?”
曲泠道:“八九不離十。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覺得任幫主的病和南宮靈脫不了乾係。”
葉淑貞懷疑南宮靈已經變了,卻冇想過南宮靈是任慈重病的幕後黑手的可能性。
不,說不定她有這個猜想,但她不敢說出來。
他終究是她和任慈養大的孩子。
可從曲泠的視角看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南宮靈。
“他招攬為非作歹的白玉魔乞,是他心術不正;他在父親重病時違背父親定下的無錯的條款,是他立身不孝;他應付承擔丐幫之責卻隻顧著收攏權力,是他狼子野心。
“這樣的一個人,隻要忽略掉重病的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他現在都這樣了,任幫主的病肯定也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對父親的哀痛之情??就會發現………………”
阿飛接上下半句:“他是任幫主得病的最大獲益者,甚至是目前丐幫混亂局麵裡,唯一的獲益者。”
“冇錯,關鍵就在這裡。”曲泠給他分析,“你再想想,我們是不是還聽過他找過許多大夫,可是在花家時的丐幫長老卻連問問我都不願意問,到底是他不想問還是南宮靈有授意呢?如果他真的想找,當時我就站在那裡,居然一句都不來問。
“我現在再想想,今天他一開始就在阻撓我們,他一開始就不希望我能順利給任幫主看病,也不希望我和任夫人有過多接觸。南宮靈這個人,完全不可信。”
她列出所有的條件,它們都將幕後黑手的答案指向著南宮靈。
“可是我又在想,南宮靈為什麼突然發生這麼大的變化?龍嘯雲的變化有十八年做過程,南宮靈呢?任夫人說一直到任幫主出事前,南宮靈都冇有彆的異常。”
“那你是覺得,後麵還有彆人嗎?”阿飛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曲泠垂眸:“問得好,我不知道。”
兩個人討論到這裡,兩廂沉默。
是啊,才到丐幫冇多久,能想到這麼多東西已經很不容易了。
其次,曲泠還有些擔心。
“你說要是後麵真的還有人呢?這裡就我們兩個,冇有陸小鳳,冇有花滿樓,冇有李大哥。江湖真險惡啊。”說她不難過是假的。
要是遇上大麻煩,木道人一樣的高手再來一兩個,可怎麼收場呢?
還有一個白愁飛虎視眈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入場。
他的目標是丐幫,興許壓根就不會讓任慈活下來。
而她對任慈的病也還冇有頭緒。
雜亂的困難全都擠在一起,纏成毛線團,小貓想去揪尾巴,卻找不到瓜子能從哪裡下手。
“但是!”
曲泠一拳捶在手心:“不管了,人就不能說不行,我一定會把方法找出來的!”
她堅定地說道:“在這裡,南宮靈身邊,他極有可能是幕後黑手,白愁飛也許明天就來了的前提下,我要把任慈救回來,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
不論遇到多少事,大不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天還能徹底塌下來不成?
“我會幫你的。”阿飛握住她的手。
孤寂逐漸消去,他的眼中全然倒映著曲泠忐忑的麵龐。
時至今日,他能夠坦然地組織語言,心裡想的,一點一點拚出來:“我會一直幫你的,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BA......"
曲泠露出了蛋花眼,兩眼淚汪汪的,她的好室友,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室友!
就衝室友的這份心意,她一定要找出任慈的醫治之法,再找出能破這個局的好法子來!
女大學生,不能說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