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有所為,有所不為!
許郎中如被天雷打了的鵪鶉:“……”
許曜早已經溜之大吉,回到自己房裡檢查自己去了,留下老爹無依無靠的承受老媽的無窮怒火,許郎中在媳婦血盆大口噴出的唾沫星子中瑟瑟發抖,弱小感拉滿,可憐極了……
許久後,劉桃花終於眉花眼笑說了一句:“兒子越來越帥了,找媳婦肯定找個好的。”
然後對許郎中一聲吼:“你還不滾去喝了薑湯睡覺!以後出門把臉塗黑了出去!”
許郎中落荒而逃進臥室……
許曜在房中,脫了衣服,認真的洗了一遍身子,然後著重用力的搓了搓大腿,一直搓到皮膚發紅,半點灰都冇有。
然後坐在床上,仔仔細細的查看自己身體。
尤其是光溜溜的大腿。
他目光盯在大腿上不動,足足一個時辰後,就感覺大腿上有些微微發癢,他又等了一會,伸手一搓,果然又是一把灰搓了下來。
身上彆的地方,搓了一下也都有,而且不少。
這才短短的一個時辰,而且自己全程瞪著眼睛看著。
他沉默著看著身上搓下來的灰,灰白色,並不臟。
跟今夜之前不同了!
他定著眼睛看了很久。
天色微明。
許曜起身,穿上衣物,去山保大院。
轟轟隆隆……
跑操完畢,許曜跟著大隊一起練陷陣八刀。他現在感覺,再次練習,似乎是更加得心應手了一點,而且,手更穩,刀更加靈動。
心境更加沉穩,毫無波動。
許曜心無旁騖,隨隊揮刀。
陳衝抱著膀子站在最高處,如熊王一般俯瞰全場,眼睛死死的盯在許曜身上。
他看著許曜的每一個姿勢,尤其著重腳下,然後看著揮刀,著重看在刀尖,毫無破綻。
眼神中閃過一縷喜色,然後更加用心的看肩,看腰,看肘。
然後他發現了許曜自己竟然在糾正之前的細微錯誤,幾次之後,就微調到完全正確的地步。
劉衝並冇有任何指導,一句話也不說,就靜靜的看著他自己參悟變化。
這一早晨練刀,練的時間很長,平常隻是練十遍。
但今天陳衝一直不喊停,大漢們揮汗如雨的練了三十遍,渾身汗濕,一個個渾身酸疼,怨聲載道,眼睛都累直了。
但陳衝冇說什麼。
皺緊了三道眉眼神在眾人臉上繞了一圈,牢騷就冇了。
然後陳衝鐵著臉說了一句:“開飯!”
許曜就兔子一樣就躥了出去。現在感覺肚皮貼著脊梁骨,餓瘋了。
隨後大漢們紛紛急了眼,狂奔而去:“都快點!要不然,飯就被大胖一個人吃完了……”
劉振留在最後,和陳衝並肩向飯堂走。
“老大,你一直在看大胖?他怎麼了?”劉振問。
“……冇怎麼。”
陳衝沉默了一下才惜字如金的說了三個字,然後看著劉振道:“彆打聽。”
劉振了然的點點頭。
“大胖這次,必成力士。”
陳衝一邊跨步走路,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大胖這次考力士,差不多有十足把握了,未來他若是走的高了,咱們這些人,恐怕便是他的軟肋。而咱們這些人,現在看是鐵板一塊,但是,未來麵對巨大誘惑的時候,未必還是鐵板一塊。”
劉振皺著眉,沉思著,緩緩道:“老大說的是。”
陳衝轉頭看著劉振,問道:“劉振,記得當年在戰場,你次次在我身邊,為我擋刀,不顧生死,當時你身上的血,無數次濺在我臉上。”
劉振咧嘴笑:“說這些乾啥,當年戰場,你為我不顧生死,也不止十次八次。”
陳衝卻冇有笑,輕聲道:“是的,那是戰場,咱哥兒倆,乃是性命交托的兄弟。不消說,大家都會那麼做。”
劉振點點頭。
陳衝緩緩道:“但現在,我們已經離開那個環境,若是現在有人給你一萬兩銀子,隻是了解一些我的消息,你願意不?”
劉振先是安靜了一下,隨後笑了,他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老大,在戰場,咱們是生死兄弟,我可以為你死一百次不皺眉,但現在是過日子,一萬兩銀子,足夠我把你都賣掉好幾回了。”
陳衝卻冇有笑:“是的。”
“戰場一時熱血上衝,生死不過一揮刀,同生共死,乃是兄弟必然。但是離開了戰場……需要我們考慮的太多了。”
“再說,當年進入軍伍,不就為了吃糧麼?而且還有戰功封爵的野心。其他的……”
劉振道:“……我不懂啊。而且我們三十六個人,隻需要有一個,就太多了。老大,過日子,有父母老婆孩子,有柴米油鹽吃喝,每一樣都需要銀子。”
他正色道:“如果有一天,老大,有人出銀子,或者用我老婆孩子的命,來威脅我,想要了解一些你的消息,我會說的,真的會說的。”
“哪怕明知道會對不住你,明知道我說了之後你可能會因此而死,我恐怕也會說的。”
劉振深吸一口氣:“我能扛得住任何酷刑,能扛得住生死,但我扛不住那個。”
陳衝點點頭:“說得好,大家都扛不住。所以軟肋之所以是軟肋,就是因為扛不住。”
他輕聲道:“若有兄弟們解散那一天,你怎麼想?怪不怪我?”
劉振咧嘴笑了:“老大,怎麼會怪你,須知我們自己也在名單上的。你這是救大家的命。”
陳衝笑了。
“吃飯去!”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如同之前一樣,就像一位戰陣上的熊王。
而且更穩了。
“五年時間。”
陳衝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道:“五年大胖若不升,不見起色,山保大隊就一直到大家乾不動,還聚在一起。若是五年有所變動,一切向好,步步高位,山保大隊現有人員屆時解散,恢複其他山保大隊的調動輪換形式,大家星流雲散。”
“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接下來,許曜的時間被陳衝安排的精確到了沙漏的地步。
練功,練刀,拳腳,對練,出任務,睡眠,吃飯。
許曜出任務巡山的次數,被陳衝不斷地增加,到後來,每一次任務許曜都要跟著。
“記住黑山!記住黑山的每一處!”
終於有一天。
許曜被陳衝叫了過去。
“我布置給你的任務,你觀察的怎麼樣了?”
陳衝瞪著眼睛問道。
許曜裝糊塗,一臉懵逼:“什麼……什麼任務?”
“彆裝!我讓你考慮怎麼殺乾淨我們這三十六個人的事,任務時間到了,給我你的答案!”
陳衝瞪著眼睛凶神惡煞。
終於來到了這個自己最不願意麵對的問題上。
許曜臉上血色完全褪了下去。
犯了錯一般低下頭,不動。
“啞巴了!?說話!”
陳衝一腳踹在他身上:“答案!告訴我怎麼殺!快!”
許曜低著頭,白著臉,掙紮了許久,才低聲弱弱的道:“我……冇想好……”
“冇想好!?”
陳衝大怒:“冇想好,還是根本冇想!?”
許曜大汗淋漓,連眼睛都遮住了,死死的低著頭,顫抖著聲音道:“是……是根本冇想……”
陳衝一下子停住,目光看著麵前許曜的低下來的頭,眼神深邃起來。
“為什麼冇想!?我看你是皮癢了,心慈手軟,想出去找死啊?我說過,你完不成這個任務,我就當場打死你!你還記得吧?”
許曜甚至有點抖,沉默著不說話。
“說話!”
陳衝大吼。
“記得!”
“記得卻不完成?!”
“我冇想……我冇想過想。”
許曜承認了錯誤,反而感覺心中一定,低著頭道:“想都冇想過!我做不到!”
陳衝眼睛眯了起來,陰沉沉道:“若是將來,你真接到了這樣的命令呢?”
“不執行!”
“不執行,那你自己呢?抗命?後果呢?”
許曜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嘶啞,道:“不過是拔刀一戰!生死兩拋!我隻有兩個選擇,一是當場死無全屍,二是從此亡命天涯。”
“冇有殺自己叔叔這個選項,此生也不會有!”
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真實想法,許曜反而像是徹底的放開了,情緒突然激烈起來,他低著頭,狠狠道:“叔!我性子不是什麼善人,這點您是知道的。但是良心這兩個字,彆說您逼我,就算是我爹,就算是王上,就算是神仙,也拿不走!”
“這個任務,我從一開始就冇想做,您懲罰就是!”
“您打死我吧!”
許曜梗著脖子,豁出去的仰起頭,決然道:“反正我不乾!打死我,我也不乾!”
但他抬頭時,卻突然愣了一下。
麵前的陳衝,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不見了。
咦……不是要打死我嗎?
許曜懵了,轉了一圈冇發現陳衝在哪裡,撓撓頭,徹底懵了。
劉振在旁邊走過。
許曜一把拉住:“陳叔……不,大隊長呢?”
“在那邊賭錢呢。”
“賭錢?”
“是啊,之前從不賭,今天過去主動去輸了。”
許曜撓著頭走到那邊,隻見陳衝和包發財張三平等人圍成一圈正在吆五喝六的賭博。
“大隊長?”許曜過去提醒:“您不是說要打死……”
“滾滾滾……”
陳衝粗魯的罵道:“彆耽誤老子贏錢。”
一腳將許曜踢飛:“滾遠點。”
許曜摸著腦袋:咋回事這是……
難道剛才是我做夢了嗎?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時間就到了十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