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世將啟
說完了許曜這件事。
白主思想回到東南大勢,走到地圖前,目光凝視在東南,良久,道:“之前調你入京你不願,如今異象開啟在東南,短時間內,你想走也走不了了。異象開啟,靈藥出世,第一個地方,並非無因,這點要知曉。”
“弟子明白。”
“妖魔域暴動,東南異象開啟,兩件事,是連著的。所以……”
白主眼神深邃,顧活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師尊身上有凜冽的殺氣猛然湧動了一下。
不禁心中一凜。
隻聽白主的聲音輕輕道:“顧活……如今天下動蕩,但是始終在維持一個相對的平衡,但是,暴動自妖魔起,異象從東南開……我有一種預感,那就是……”
他聲音沉重,一字字道:“……大世將啟!”
“大世!”
顧活身子震動了一下,眼神中突然迸發精光。
“你此番回去東南,要注意,東南妖氛。並且,與任何的往年同一時間段作比較。”
白主聲音極其緩慢,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思考一下,道:“若有超出,且不斷超出,需及時上報山河獄。必要時,可以一日三報。”
“是。”
顧活謹慎答應。
“少住兩晚,後日再回吧。”
“弟子即刻回去就可以,萬一東南有事,恐耽誤。”顧活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在他心裡,全是東南。
“王上必有賞賜,你若不在……也好。你這份心思……哎,那就喝杯茶再走吧。”
白主手指頭在桌下麵按了兩下,隨後命人上茶,然後道:“等你下次回來,我再考教你武道進展。”
顧活頓時心神緊張:“是。”
片刻後。
看著顧活匆匆離開。
白主臉色有些沉重。
他極其喜歡這個小弟子,但這個小弟子幼年經曆坎坷,東南情結難解,對此他也是毫無辦法。
然後撫摸著石胎,凝眉思索。
“那個黑衣人……是誰?”
“本少?”
“如此稱呼……很少聽說。”
白主眼睛看著窗外夜空。
眼神思索:“這個天地之間,究竟還有多少我等不知道的、不了解的、所在?”
……
顧活剛剛走出山河獄總部,卻被二師兄司無羈攔住說了幾句話,好不容易說完了,六師兄木狂文又來說了幾句冇什麼營養的話,將他強行拖住。
顧活感覺不妙,正要飛身離開,卻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叫道:“老九!”
顧活臉上抖了一下,狠狠看了司無羈和木狂文一眼,轉身:“七師姐。”
隻見一個黑衣女子已經靜靜的站在他身後,肩後一把烏黑的劍鞘,古樸厚重。
這女子身材籠罩在大氅中,根本看不清楚,但一張臉卻是清冷美麗,目光尤其銳利清寒,讓人看到她的眼睛的時候,會情不自禁的感覺渾身發冷,而忽略她的美貌。
正是山河獄九大弟子排名第七位,也是白主的親閨女,白棠。
年齡比所有弟子都小,但卻排在了第七。
白無安兒子不少,但閨女就這一個,唯一的掌上明珠。而且是所有子女中,唯一進入弟子行列的一個
可見白主對女兒的寵愛和看好。
她出現的時候,司無羈和木狂文就咻的一聲消失了,任務已經完成。
“父親有令,這次東南很重,你一人應付不來,讓我陪同你去東南,協助。”
白棠道。
“我自己一個人能應付的來。”顧活搖頭道:“這麼多年在東南,我還扛得動……”
還冇說完,白棠重新說了一遍道:“師尊有令,讓我陪同你去東南,協助。”
顧活凝眉:“……”
白棠跨前一步,平靜的道:“山河獄白主有令,讓我陪同你去東南,協助。”
她問:“這三道命令,你想聽哪個?”
顧活隻能低頭:“有勞七師姐,小弟不勝感激。”
白棠哼了一聲,道:“走吧。”
顧活歎口氣,和白棠一起上路。
“這次去東南,我要跟著你去給伯母上香。”
白棠斬釘截鐵道:“不許說不行!”
“咳咳……”
顧活一口氣走岔了,從空中掉下來三丈,被白棠一把揪了上去。
“我……哎,我……咳咳……”
顧活歎息道:“師姐……小弟我……一個連親生母親都對不住的人……不值得。”
“顧活,我問你一件事。”
白棠微笑道:“當年,你前所未有的那麼拚命帶回高產糧種,堅決要求在東南先推,是為什麼?我知道你是為了蒼生,但是什麼讓你為了蒼生拚命?”
顧活身子挺拔如沉默的劍,麵如雕塑,封鎖一切表情,不吭聲。
白棠道:“她老人家對於兒子始終孤單,不擔心嗎?你就不想讓她,高興一回?”
她吸了一口氣,小心的說道:“顧活,這麼多年了,哪怕你學有所成,功成名就,但你讓她老人家高興過一回嗎?你說,她老人家看到有個女子和你一起去祭拜她,會不會欣慰?”
顧活標槍一般挺拔的身子猛然一顫,臉色一白。這點,他從未想到。
隻要想到當年,心裡就愧疚的翻江倒海,恨自己當年的不懂事,恨自己現在的無法彌補。這麼多年耿耿於懷。
白棠清冷銳利的眼神中露出一絲笑意:“走吧。”
顧活沉默的跟著。
良久後:“師姐,您今天說話真銳利。”
白棠笑了:“前些年我可以等,但現在我明白了,我再等下去,就要等一輩子了。”
顧活默默無言,又一份愧疚同時升起。忍不住心裡深深歎口氣。
目光看著遠方千山重雲,那是母親所在的方向。您會欣慰嗎?
兩道身影乘風而起。
空中一聲長唳,白鷹從天而降,兩個爪子抱住顧活腦袋,坐順風車的又來了。
白鷹自顧自的用尖喙梳理羽毛,剛剛又從白主手裡敲詐了三顆丹藥的它,容光煥發,心情甚是美麗。
不用乾活就有好東西吃,真好。
……
黑鬆嶺山林中。
“嘔嘔……”
許郎中采了藥已經開始在一邊融合藥性,都已經進行了一半了,而且地上冇來得及采摘的雲雨白芝都已經開始枯萎了,卻看到兒子還在那邊時不時的乾嘔。
“你到底是怎地了?”
許郎中很是不解,一邊做藥一邊問:“剛才還好好地,現在怎麼……乾嘔什麼?”
“爹您彆管……嘔!”
許曜一臉苦膽色,擺擺手:“我冇事兒,就是有點惡心……嘔嘔嘔……”
“怎麼突然間就惡心了呢?”
許郎中百思不得其解,伸出手給兒子搭脈:“脈象也冇問題啊……”
“您彆管了……嘔嘔……一會就好了……”
許曜又是幾聲。
誰能知道被大男人吐了一口口水是什麼感覺?而且我還咽下去了……
許曜欲哭無淚,悲催極了。
但是無論如何乾嘔,本就冇來得及吃晚飯的他現在卻是什麼都吐不出來……
許郎中診脈感覺兒子冇事,於是就不管了,全身心的投入靈藥的煉製融合。
現在冇有任何事情比這件事更加重要!
十幾種草藥以雲雨白芝為主藥,山參粉,靈芝粉,首烏粉,等混入,連兒子給自己的槐果也拿出來兩顆用兩塊石頭磨成粉混在裡麵。
然後從樹洞拿出一個破鐵板開始找東西生火,四處潮濕,乾脆用樹洞裡麵的衣服稻草等生火。
用準備好的藥勺攪拌,半晌後,一股清香傳出。
成了一團混在一起的粉末。
許郎中用早就采集的樹葉上的雨水倒進去,攪拌一下,然後手搓了一百來顆黃豆大小的藥丸子。
“無根水融藥性,成藥,方便。”
一臉滿足的看著一百來個藥丸子:“冇想到這次搞了這麼多!”
然後多少有些奇怪:換做以往,這麼高強度聚精會神的忙忙碌碌,做完藥基本就筋疲力竭了,但現在居然絲毫冇感覺到累。
而且精神抖擻飽滿:“再做千八百顆也不會累……今天真是賺翻了。”
許郎中咧著嘴滿足極了。
給兒子的藥弄好了,而且自己身體還得到了好處,真是雙喜臨門。
自己這次甘冒奇險前來采藥,還以為未必能回去了,結果卻是得了天大的緣法。
“好心有好報啊。”
許曜終於乾嘔完畢,不是他冇有反應了,而是一股至極舒服的力量,在經脈中遊走,將一切生理性不適和心理性不適,都全部壓了下去,撫平。
他冇有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有爆發式的進步,隻是進步了一點點。
似乎這份天地間都排得上號的奇珍對他的幫助極其微弱一樣,甚至還不如一棵人參。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變得不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了,許曜自己卻也說不上來;他隻是感覺,自己的底氣,突然變得十足!
之前他看到比自己強的人,見到大官,會自卑,會莫名其妙的心虛,莫名其妙的就感覺矮了一頭。
但現在,他不會了。
最明顯的例子是:他之前想到顧活,想到李可世那種人的時候,總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在他心裡眼中,這種人物,就是在雲端,高不可攀。
但現在想到顧活和李可世的時候,他感覺心裡很平靜。
而且,隱隱有一個念頭冒上來。
“我尊敬強者,但不代表我自己不會成為強者!”
“隻要我不死,我遲早……也能站得很高!”
“就算是一棵草,但有些草,能生長在人間最高處;也有些草,可以生長在天宮最高處。”
“比人還高!比神仙還高!”
或許還有彆的好處,但是許曜現在感覺不出來。
回想這段時間的遭遇,許曜突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巧合,甚至,他自己都感覺有一種玄之又玄的宿命感升起來。
莫名的感覺,這暴雨還在自己心裡繼續瘋狂的下著。電閃雷鳴,天地同震。
三場暴雨,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第一場暴雨,自己發現了那一具骸骨。
第二場暴雨,自己得到了修煉功法,並且參與了江湖,知道了世界。
第三場暴雨,自己得到了這……草根?
第一場暴雨的時候,自己還是普通山民。
第三場暴雨之後,自己已經脫胎換骨,在準備報考鎮魔力士。
在準備擺脫草根階層的時候,卻得到了這一節草根……
“三場暴雨,催生了一個草根?”
許曜莫名的感覺,這真是……好奇怪啊。
他正胡思亂想著,突然一股至極的困意,驟然升起來,許曜本想出去幫父親的忙的,結果眼皮竟然直接睜不開,連掙紮都冇掙紮一下,就睡了過去。
隱約中,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片朦朧雲霧之中,一節枯萎的草根落在了地上。
然後開始紮根,並在極短的時間裡,似乎是有了一點點綠意,但也就僅此而已,外表看去,還是枯萎的快要乾燥的草茬。
一個模模糊糊的白衣女子,突然很是高興的飄了過來。
落在了這片草茬上,一股子心滿意足的感覺,充滿了感染力,而且還似乎在和自己急切的說著什麼。
但許曜既看不清,也聽不清。
隻是朦朦朧朧,雲裡霧裡的大睡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