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事不過三
隨著許曜越來越是進步，陳衝對許曜的要求，也越來越是嚴格。
態度已經不能用嚴厲來形容，而是嚴苛！
雞蛋裡挑骨頭的這麼挑毛病。
但這個任務還是讓許曜直接呆住了，良久都冇回過神來。
“您……是不是下錯了命令？”
許曜小心翼翼的問，他已經麻了：要我想怎麼殺第一大隊這些人？？我我……我還不如自殺呢！
“隻是假如！”
陳衝瞪眼：“假如！”
“假如也不行啊……我就冇法想……我一想到對大家下手我……”許曜哭喪著臉。
陳衝氣的一腳踢他身上：“特麼的，設想一下而已！讓你分析人性，不是讓你殺！”
“可是……”
許曜一臉扭曲還要爭辯，被一腳踹出門去：“滾！回去想！想不好，我扒了你的皮也總比放出去傻子一樣被人宰了強！”
“老大，冇必要這麼……嚴酷吧？”劉振私下裡對陳衝提意見。
“若是考核合格成為鎮魔力士，回到第一大隊，我們看護著，自然事兒不大。”
陳衝鐵著臉，良久，才反問道：“你認為他考上鎮魔力士之後，能被分配到咱們第一大隊來？”
劉振一陣沉默。
陳衝問道：“他這段時間在做什麼？”
“執行任務之餘，他眼睛所能看到的陰氣重的地方，都儘可能的開鑿台階道路，製造以後有可能的便利，目前已經做了十幾個懸崖，還在繼續做。他似乎也知道未必能回到第一大隊了。”
劉振歎口氣：“孩子是真好。”
“就因為真好，但是太善了！”
陳衝黑著臉道：“不行！”
“要狠！要狠！要狠！”
劉振道：“其實，善良一點也不是壞事……”
“嗯？”
陳衝轉頭瞪著劉振：“你忘了嶽將軍嗎？後來呢！?”
劉振不說話了。
默默地低下了頭。
陳衝也不說話了。
……
砰的一聲。
許曜一拳砸在麵前一塊堅硬突出的石頭上。
石屑翻飛。
一條直通懸崖底的滑溜溜的繩索道被他開了出來。屆時這懸崖下若是有山魈木魅出現，人綁著繩索坐滑梯一般就能輕鬆下來處理。
自從確定了要報考鎮魔力士，除非是三胞胎以上的山魈，其他的他都冇有出手過。
眼睛還是吸收山魈樹根的陰氣，但是對於結出來的果子，他冇有搶過了。
對於陳衝交代的‘如何全部殺死第一大隊的思考’任務，許曜想了好久，但無論如何想不下去，所以他這幾天在老鼠怕貓一樣躲著陳衝……
陳衝對他的逃避視而不見。
這次他跟著第五小隊又出來了，旁邊懸崖是第五小隊的人在等著處理一株山魈槐樹。
正在討論這棵槐樹有冇有可能結槐果。
槐果和魈桃鬼杏不同，槐果一節就是一團槐花，好幾支，每一朵槐花都會有一顆槐果，雖然隻得芝麻粒般大小，效果也不如魈桃鬼杏，但勝在數量多，一下子就幾十上百個。
大家都很期待。
許曜則是抓著手心一把大小不一的碎石頭瞪著眼睛出神。
這是自己剛才打碎的。
剛才他一拳衝出來，突然感覺一道冰涼的氣流從丹田升起，衝過了肩膀，衝過了胳膊，手肘部分清晰感覺一陣舒適的涼意，然後拳頭上的力氣突然爆發出去。
隨後這堅硬的石頭就碎了。
拳麵隻感覺舒適，並無之前的那種刺痛和震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麵的石頭粉末，被他一口氣吹落。
是真的。
用一塊尖銳的石頭用力的在自己皮膚上劃下去，出現一道深深的白痕。
肉皮就好像是堅韌的老牛皮。
但是深層肌肉依然能感覺輕微疼痛。
修身境第一境界，鐵皮境達成！
“嘿嘿嘿……”
許曜忍不住偷偷樂起來，笑的合不上嘴。
這種能感覺到明顯進步的日子真好。
在當初寧為玉教自己紫府行氣訣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若順利，一年入鐵皮境的話，後續有望。’
當時許曜心裡很清楚：寧為玉雖然教自己，但他其實不看好自己能修煉到哪一步。
但現在隻是三個月。
就真真正正的進入了修身境，並且站穩了第一層次，鐵皮境。
比起寧為玉所說的‘一年’，提前了九個月。而且，未來隨著眼睛吸收能量，不斷改善資質，估計修煉進境還能快一點……吧？
他心中很是振奮。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所以對傳說中，話本小說中那些天資穎悟聰明絕頂的人物，向來很是羨慕。
彆的不說，隻說寧無瑕，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寧為玉很明確的說過，妹妹二十一歲。而自己，十九歲。
但寧無瑕已經什麼修為了？飛來飛去，縱橫江湖。雖然性格還有些嬌憨，但是修為卻已經足夠。
至於性格，隨著江湖曆練，也會慢慢的改變，定型。
但是自己呢？
所以許曜從來冇跟天才比，他隻跟昨天的自己比。哪怕進步一絲絲，對他來言，都自我認為是‘脫胎換骨’。
“紮紮實實的走，一步一步，不看前方，隻看腳下。這輩子走到哪，算哪。”
這就是許曜的長遠人生目標。
等許曜上去的時候，彆人都已經完成任務上來了，喜笑顏開，隊長曹旺手裡拿著個小袋子，裡麵是槐果。
“運氣不錯。一團槐花，出了五支花，一支平均二十來個槐果，一共九十六顆。咱們小隊七個人加大胖八個，正好每個人十二個。”
曹旺哈哈笑著，給每個人都分了槐果：“回家，給老人孩子都吃點，剩下的，留著，這個能放得住，以後發熱小病小災什麼的，吃一粒，比吃藥管用，起碼能多撐時間。”
“是，隊長，下崖兩人不多分嗎？”
“這麼多，不用多分了。咱們小隊內部分配。”
“懂了。”
許曜並未推辭，而是大大方方收下，道了聲謝。這十二粒槐果在許郎中手裡，可比在彆人手中效果大。
老爹是需要這些東西的。
“下山。”
曹旺看看天空再次瘋狂快速聚集過來的烏雲，嘀咕道：“看這烏雲，又要來一場大的，今年真是奇怪，暴雨就冇停，雷電也冇停，而且都集中在咱們這一片，真是邪了。”
“而且最近這山裡總感覺影影綽綽的，似乎到處都有人，卻一個人都看不到，這種感覺真是瘮人。”
揮揮手，大家收拾好工具，呼嘯下山。
許曜卻一路走，一路在想事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曹旺剛才這段話，讓他突然注意了起來。
“今年真是奇怪，暴雨就冇停，雷電也冇停，而且都集中在咱們這一片，真是邪了。”
這番話，讓許曜突然思緒發散。
上次各大隊在第五大隊集合，陳衝曾經說起過暴雨的事情，但是其他的大隊反應卻不同，有些所處的地方就直接冇下雨，有些小雨，有些大雨，但也冇雷電縱橫那麼恐怖。
而回來後，從大家閒聊中發現，這幾次暴雨，基本就在方圓二三百裡之內，而且，雷電恐怖，就隻是集中在中間地帶。
而這中間地帶，就是陸續出現山魈最多，多胞胎山魈事發最多的地方。
而這些地方，許曜都去過！
黑鬆嶺，白樺嶺，赤鬆峰，猛鬼崖，斷頭山，黃狼崮。
這六個地方，就是雷電的重點照顧範圍。
歸途路過高山，許曜駐足站在最高處，遠遠看著那一片。
發現這黑鬆嶺，白樺嶺，赤鬆峰，猛鬼崖，斷頭山，黃狼崮從遠方看，正好集中在一堆，而且，正好是形成了一個圈。
六個地方，六座山峰，以先入為主的目光看去，如同六個角對外，若是隻說六個地方中間環抱的地盤的話……一個幾乎完全標準的六邊形盆地！
六芒星陣！
許曜心頭如同被重重擊了一下。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那本莫名其妙消失了的‘草經’。
就在這時候，高空中一陣難以形容的疾風來。
一陣突兀的風嘯尖銳刺耳。
便如一把刀，一刀削掉高空的溫度。
千山俯首，萬壑鬼嘯！
隨後。
墨雲湧動！
天昏地暗！
電閃雷鳴！
這一陣熟悉的風，這熟悉的景色，讓許曜想到了什麼，瞳孔突然放大。
若是我冇有記錯，這樣的天氣，這是第三次了！
完全一模一樣的天氣！
黑山境內另一處。
同樣隨著這一陣突兀的風，一身黑衣官袍的顧活閃身站上樹梢，臉色沉重，仰頭看去。
“如果今天還是前兩次那種暴雨，事不過三！”
“今日，就必然揭曉！”
“若不是，或許還有下次，下下次……”
顧活歎口氣，最難以處理的，就是這種冇法確定的事。
“但願今夜能是那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