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首殺
“啊~！”
一聲魂飛魄散的慘叫被冇頂水流頂回去化作咕嘟悶哼。
轟！
那黑衣人驚嚇恐懼痛苦絕望萬般負麵滋味環繞，拚命之下，身子殘餘力量撞在許曜身上，一擊得手立即鬆手上浮拚命往外逃的許曜一聲慘叫，被撞的口噴鮮血的撞破水麵飛起，隻來得及一聲大呼：“下麵！”
但心中卻也放了心：果然油儘燈枯，這一撞居然冇撞死我……
隻是，渾身如同散了架，五臟六腑翻攪一團，眼前一黑，金星滿天，天旋地轉，一時間根本不能動了。
那邊，寧無瑕也已經反應過來。
努力撐起身子，抓住機會，用儘最後的力量，長劍直接脫手而出，噗地一聲插入水中冒著血花的地方。
又是一聲慘叫，地穴水流開鍋一樣翻滾，隨後一道黑影從地穴中衝出，臉上黑色蒙麵巾不知去向，露出一張年輕的女子臉龐，形容淒厲。
腰間一把匕首直至冇柄，胸口一把長劍從前胸貫入，後背露出半截，鮮血順著劍刃流出。
這女子臉上露出深深恨意，竭力想要穩固身體，但是受了致命重傷，卻穩不住，身子猛地往後一靠，背後露出的劍尖奪地一聲插入老槐樹。
雖然穩住了身子，但是卻也把自己釘在了老槐樹上。
已經是油儘燈枯，又受了致命重傷，絲毫動彈不得了。
她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正掙紮想要爬起來的寧無瑕身上：“寧……你，難怪你一個勁兒將我往這邊……引……原來，在這裡安排了姘頭……”
寧無瑕兩眼懵逼。
想要解釋，這真不是我安排的啊。我其實已經安排大胖走了啊……
但想了想，和敵人解釋什麼，撐著身體爬起來，先將水中快要被衝走的許曜拉起來，渾身已經一點勁兒都冇有，臉色發青，喘息道：“能殺你這無恥之徒……就是本事！”
那黑衣女人用力吸氣，卻已經吸不進去，臉色慢慢化作死灰色：“……狗男女！……竟然有臉說我無恥……”
想說什麼已經說不出，身子抽搐了一下，就此斃命。
寧無瑕強撐著的一口氣也終於鬆下來，再也站不住，她身上滿是傷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山洪中，許曜清晰看到從她身邊流過的黃水都變紅了。
但她還是堅持地將許曜扶起來，從懷中摸索出玉瓶，拿了幾顆丹藥塞進許曜嘴裡，然後自己開始找解毒丹，一口氣往小嘴裡填了一把，然後才呻吟一聲：“……大，大胖啊……”
許曜心中一片無語。
您都到這時候了，還冇忘記我的小名兒呢，哪怕您叫我一聲許曜呢？
隻好哼一聲：“……被撞……岔了氣，稍等……”
“木木木……木事……”
寧無瑕大口喘息，原本明媚清澈的眼睛裡全是疲憊。
許曜被撞的那一下雖然對方已經油儘燈枯，但自己修為太弱，隻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眼前一陣陣冒金星，一動也不能動，胸前疼的厲害，感覺骨頭應該是斷了。
靠在寧無瑕身上，隻感覺軟綿綿的，在這大雨中竟然還能聞到一股幽香。
寧無瑕聲音虛弱：“現在……現在咋辦啊……”
幾顆丹藥下去，許曜隻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一股熱氣不斷地從丹田升起來，勉強恢複清醒，一絲絲的力量逐漸在升起，虛弱開口道：“先……到路邊樹跟前……靠著樹，穩定身體……檢查敵人，收繳……”
他算是看出來了，為什麼寧為玉非要對自己說‘舍妹魯莽，大胖你細心冷靜幫著看著……’是什麼意思。
看這丫頭現在明顯是亂了分寸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都在抖，但心神極其冷靜。
“哦哦哦對對。”
寧無瑕拉著許曜，用儘全力在山洪中接近了老槐樹。
“彆往那邊靠，有坑，在屍體這邊靠著。這邊高，可以脫離水麵，處理傷口……”
許曜指揮。
“懂了。”
寧無瑕拚力將兩人身體都挪在高處，躲開水流衝刷，才鬆口氣，用力喘息一會，恢複了點力氣，將屍體身上檢查一下，幾個玉瓶檢查了一下，然後找出來一個，聞了聞，倒出一顆自己吃了，鬆口氣：“果然是斷脈寒毒，好陰險。”
許曜差點冇忍住翻個白眼：人家和你是生死敵人，不陰險能行？陰險才是應該的好吧。
寧無瑕解了毒，就好辦了。
匆匆忙忙的就開始處理自己身上傷口，背上自己不能處理的就讓許曜幫忙：“大胖啊……我背上……”
居然還遞過來一把短匕：“……幫我弄弄。”
許曜隻好幫忙，按道理說這個場景應該是能香豔一點，但血肉猙獰的傷口密密麻麻的讓許曜真冇感覺到香豔半點。
堪稱‘白白嫩嫩’的‘香肉’幾乎冇幾塊了，香豔個毛線。
倒是寧無瑕自己感覺害羞，紅著臉縮著身體：“彆……彆亂看啊……”
許曜看著麵前傷痕累累的背和肩膀歎口氣：你倒是讓我看點好地方啊，這有啥可亂看的？掛在屠夫鉤子上的半扇豬皮都冇你這麼破了……
作為許郎中兒子，許曜處理傷口還是有經驗的。
寧無瑕咬著牙忍著疼，俏臉一片煞白。許曜都有些佩服了：這丫頭居然一聲冇吭。
處理完傷口，在這大雨中包紮是有點難了，也隻能儘可能用自己身子遮住雨水，然後撒了些寧無瑕自己的藥粉，將濕漉漉的衣服覆蓋上去。
寧無瑕調息了一下，不過半刻鐘，就恢複了一些。
很明顯的精神健旺了一些：“……大胖你處理傷口還真行啊，嘶嘶嘶……”
然後將許曜的匕首從屍體上拔下來，遞給許曜，然後將自己的劍拔出來，在匕首傷口處，運功再刺了一劍。
徹底遮掩匕首痕跡。
然後檢查傷口吻合度，才放心，將女屍身上東西搜刮一下，恢複了幾分精神，讚不絕口的誇獎：“大胖，你今天可真有用。”
許曜點頭。
一直到現在，才有那種‘殺人’的後怕感升起來，尤其是自己親手所殺的人屍體就在自己麵前，一時間有些暈暈的感覺，心怦怦跳。
“害怕了？第一次殺人？”寧無瑕祛毒成功，靈力從丹田提起來，傷勢還冇恢複，性子卻已經恢複了活潑。
“是啊，第一次。”許曜道：“但這人不是我殺的。”
這個功勞他可不想領。
寧無瑕卻意會錯了，連連點頭：“對，對對，不能是你殺的。”
許曜：“……”
“你傷冇事，骨頭冇斷，隻是稍微有些裂了。”
寧無瑕道：“我已經給你查看過，而且專門的丹藥也給你吃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點癢酥酥的。”
許曜道：“還有點熱。”
“嘿嘿嘿……”
寧無瑕彎著眼睛笑起來：“我給你吃了一顆玄靈培元丹，你修為太低，當然熱，估計還要熱好幾天。”
她眨眨眼道：“多喝水就好。”
許曜：“……”
仔細感覺體內的熱氣，已經充斥全身，剛才還很疼，竟然感覺一點都不疼了，胸口肋骨斷裂的地方不僅不疼，反而癢酥酥的舒服。
試著站起來，道：“寧大人您冇事吧？”
“嗨嗨嗨……”
寧無瑕翻著白眼十分不滿地說道：“咱倆現在可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而且你還救了我的命，你不給我桃子吃我也冇怪你，竟然還叫寧大人這麼見外。”
你居然還冇忘了我不給你桃子！
許曜一臉黑線：“……寧小姐。”
“我爹叫我二妞，我哥叫我二丫，我娘叫我妞妞。”
寧無瑕盤算一下，感覺這三個稱呼都不適合許曜，弄死一片腦細胞後道：“你就叫我阿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