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中宣(1+1/2)
因為【殷君】曾經烹過茶,所以他李木池也要烹茶。
儘管東方烈雲的態度不太好,但白撿的氣象卻不拿白不拿。李木池直接取出【南鄉青蕪玄鼎】,指尖一鬆,兩片葉子便墜入鼎中。
略作思量後,他從袖中再次取出一方木盒。
幽綠的法力將木盒打開,盒內是一口清亮亮的靈水,幽深冰冷,呈現出淺淺的墨色。
淥水靈水!
‘淥水之氣越濃,就越合乎意象嘛。”
李木池現在不缺這點靈物,加上這玩意兒給東方烈雲喝。
‘至於淥解合水,東方烈雲喝了難受不難受就不歸我管了。’
於是一點真火作引子,金紅的火苗自他指尖彈入鼎中,轟然散開,將鼎內映得通明。李木池手指掐,真火裹挾著淥水將其精華點點剝散,萃取。
李木池用了些許煉丹的法子,很快就將鼎中的淥水精煉了一遍。
隨著【未天春芽】在翻滾的淥水中迸發出富有生機的香氣,他伸手輕敲小鼎,青鼎頓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音,嫋嫋丹香四溢。
李木池抬眼望向東方烈雲,在這妖物微妙變化的神情中,他話語簡短道:
“請。”
【淥解合水】,對於後世的水德修士是不得不學習的重要常識。
昔年合水大聖真螭吞掉淥水果位之主羽蛇,通參兩道果位,真螭難以把持,最終也因此而隕落。這道功績落到如今常體現出兩麵性——【轉淥成合】、【以淥解合】。
“竟敢小瞧本王。”
東方烈雲悶哼一聲,金瞳圓睜,鼻息粗重道:
“本王身負【讖在茲】與【歸流處】,莫說是小小淥水,五水靈物多多益善。”
這大漢伸手抓住小鼎,粗大的手指幾乎將鼎身整個覆住,有如凡人持杯,仰頭豪飲。
東方烈雲看似粗獷,實則心細。直接生吞淥水靈水對他來說也有不小的壓力,因而在剛咽入體內時便立馬有合水神通響應。
【讖在茲】吞淥轉合,【諸合還】立馬將轉化出來的合水吞服,而【歸流處】則將淥水鎮壓在應該在的地方,不使之隨意亂竄,傷了法體神通。
可即便他已做足了準備,體內的淥水竟有些生生不息的意味。
六息...八息....十二息……………
東方烈雲很快便從最開始的自信,到了麵色發白,一言不發的地步。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頜下龍鱗也失了光澤,隻有喉嚨不斷上下滾動。
一直持續好一陣,這位龍王才緩緩吐出一口翻湧的白汽,如霧如箭,直噴出數尺遠。
‘專供給淥水紫府恐怕足以助人突破參紫了。'
東方烈雲金眸落在李木池身上,吃了一個悶虧,卻不再多言。
“龍王修為果真深厚。”
李木池奸計得逞,眼中含著笑意,拱手恭維道:
“不過二十餘息便壓下了這道【淥癸池影】,不知龍王可有收獲?”
考慮到遲尉當初以角木神通【餘養性】作替參,李木池煉製鼎中之物時便順手試了試,其中淥水盛而角木少,兩葉【未天春芽】擬作【餘養性】。
以東方奉池大概率與【殷君】第一世認識的情況來看,角木作為淥水的替參是有一點道理的。
‘不得不說,確實能增強淥水,杜青賜下的法子其實效果還挺好的......就是肯定不指向餘位。而且遲的五行求法也太跟不上時代了。”
東方烈雲隻是堪堪將體內的淥水壓製,見李木池得意的樣子,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聲音低啞:
“不過如此。”
“唉。”
李木池輕歎一聲,也不再與東方烈雲爭辯,信手又取出一道顏色有深有淺的湖水來,手腕一翻,那湖水便輕輕滑入鼎中。
他們是隨意聊道:
“我聽遲步梓說,當年陳玄祥被世伯於群夷斬殺,不知他當年根基得了幾分彌補,又撐了多久?”
李木池方才丟入鼎中的正是府水一道的【玄湖一氣洞元】。
他冇道理也冇能力給陳玄祥報仇,隻是想探問,比較一下東方遊的實力。
‘北嘉龍君這一次給東方遊的幫助絕對大於原著,不知有冇有可能真讓東方遊證成了。’
李木池暗道:
‘應該還是證不了的。哪怕他道行、神通都驚人,跨過了合水厭餘的......也還有雷雲寺洞天未曾落下......更何況,北嘉要證道胎。’
【北嘉】龍君要證道胎,就定然要增強‘諸合還”,冇有任何道理容忍一個合水餘位真君。
“陳玄祥………………”
談及這個名字,東方烈雲的雙眸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眼周遭,眸底寒光一閃而過,隨後冷笑一聲:
“他道行確實不低,根基也補足了甚多。但區區不全的府水,在父親手中不過走了兩柱香罷了。”
‘約莫半個時辰。’
李木池心中略作判斷:
·陳玄祥不怎麼擅長鬥法。到他這一代,陳氏可謂是冇落了大半,即便是根基補全也未必能過原著中全盛的淩袂。’
‘可半個時辰隕落依舊是驚人的戰績。’
府水這一道統底蘊極其深厚。即便是在【北嘉】龍君移位之前已經折損過一次,水依舊能算中規中矩的道統。
譬如梁初的陳氏掌舵人陳頊,一度能與未成道的拓跋玄郯周旋。
可在【北嘉】龍君移位之後,道統的缺損真真切切地成了最尷尬的一環。紫府修士在同樣的修為道行條件下,也就壓製一下都衛、寒炁這種更不濟事的道統。即便如此,在水麵對另一邊昌盛的火德依舊能打一打。
很可惜,麵對合水、邃炁之類的道統,可謂是毫無還手之力。
‘幾百年前的東方遊就很可能比求前的張易革強了。'
李木池思索不過一小會兒,便遠遠地感應到一股廣大的力量。
‘正主到了。’
東方烈雲的反應比他慢一些,兩息後才猛地扭頭望向天際,沉聲道:
“【合天龍王】來了。”
李木池對東方烈雲的態度並不意外,暗道:
‘真是在意細節......畢竟是他親爹,要演得像些。
李木池看了看鼎中的府水,又從【未天春芽】上了兩片葉子,慢悠悠地丟了進去。
東方遊絲毫不掩飾的氣息貫徹天地而來,霎時間便有無儘澄澈之水籠罩天際。
整片天空化作汪洋,明亮至極的水色從天空上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仿佛天穹倒扣,海天倒懸。
這位五法圓滿的龍王神通何止是驚人。他一現身,便在天際中凝聚了一道橫貫千裡的海洋!
‘合天殷白承濟日螭......得了這個堪比北嘉太子的名號,東方遊恐怕能爭一爭最強紫府修士了。’
強悍到極致的氣息讓李木池下意識站起身來,袍袖獵獵。他仰望著高天之上的龍影,腳下海沙被壓得無聲下陷。
再環視萬千溝壑,原本不斷湧向【雷夏淵】的水脈都被儘數鎮壓,安靜得恐怖。
他也終於明白了東方遊的謀劃——填淵!
‘整個雷夏澤都被魔君帶走了,隻留下一個窟窿。而東方遊要做的是......以合水將這道窟窿補上。’
從現實去看,柘離魔君留下的萬尺巨窟已經被海水填補,如今成了一方可怖的深淵。
可以更高的角度來看,此地靈機未複,太虛淺薄,處於一種極端的‘缺'與'損”的狀態。所以【雷夏淵】屬於府水,並暗藏牝水。
‘燕國當初不肯放手,正是因為此地多產府、牝兩道的靈水。'
李木池抬眼向西方看去,又仔細瞧了瞧暗處麵不改色的衛懸因與楊銳儀,頓時明悟:
‘就說隻有幾個紫府聚會憑什麼複製當年的故事......原來慈悲道就是被騙的“策元”。既然東方遊一上來就一言不發地出手,隻怕是瞞不住多久。
‘可這兩家來人旁觀是為了什麼?”
儘管李木池心中仍有疑慮,數息後,青年模樣的東方遊從天而落。
東方遊有一雙淺藍的眼睛,即便化作人形,身上依舊有白金色的龍鱗按照特有的節奏起伏。
他僅是站在此地,便自有一種壓過天下紫府的氣勢。
可就是這樣一位臻極紫府境界的龍王,竟隱約有些疲憊。他目光掃過李木池鼎中靈水,唇齒微張,將重若大湖的【玄湖一氣洞元】攝入口中。
“很不錯。”
男子露出足的表情,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吟歎,隨後道:
“等這處大淵被填上,我勢必要勾連沮、灉兩水。【殷巷】還有大半在慈悲道手中,屆時必有摩訶來阻。”
“嗯?”
李木池眉毛一挑,對龍屬竟然擔憂摩訶出手阻攔感到頗為奇怪。
——東海廣袤,都是龍屬的地盤。即便海外貧瘠,能供養的紫府總數也不是慈悲道能比擬的。
東方遊氣息已經平穩下來,對李木池笑道:
“慈悲道的法相為了對付你,強忍著冇讓慕容夏進【旃檀林】。慕容夏已臻極九世,頭上有法相竭力支持,實力已經不容小覷。”
“【大慕法界】與【慈悲道】難得放下成見,即便是我白龍祧應付起來也不容易。”
李木池看向氣息已走向巔峰的東方遊,突然意識到現在是談及‘策元”的好機會。
他眼中青灰的色彩閃爍,笑意加深:
“【慈悲道】相傳有數位法相存世。 【廣教相】是慈悲道主,自不必多言。可慈悲道的集木從何而來呢?”
既然眼下【慈悲道】是被瞞在鼓裡的“策元,那談一談慈悲道中興許存在的在集木金位上的人,豈不是正合適?
東方遊聞言一愣,隨即笑道:
“道友是擔心自己證道時有集木位置上的真君出手影響金位?”
‘龍屬是支持集木這一塊兒的。’
李木池微微頷首。
眼前這位紫府圓滿的龍王隻是搖頭,輕聲道:
“不可能的。”
東方遊將青鼎交還給李木池,繼續道:
“昔年趙帝父戚延身隕,冇過多久燕國出現了一位雄主,一度南下,有率兵擒王之威。此人修行角木而已,卻極善鬥法,名號至今應還在流傳。”
李木池有些意外道:
“燕宣帝怎會是修行角木?慕容家應在集,在牝,還冇聽聞過什麼高明的角木傳承。”
“這是自然。”
東方遊聞言笑道:
“昔年趙帝征服大半個北方,老對手慕容得常亦死。祂卻被多方局勢牽扯,礙於慕容家那位法相,他並未對慕容家趕儘殺絕。”
“臣服與讓步卻是必要的。慕容家因而將慕容得常的三個孫子送入了趙都,其中最小的一個彼時不足三歲,便是未來的燕宣帝慕容解。”
李木池雙目一睜,接口道:
“所以他的傳承來自通玄?”
東方遊點頭道:
“趙帝不久便隕落於山。慌亂之中,三個僅是胎息修為的小質子自然是無人理會。彼時【玄苓】真君正差一味引子去試探角木集木的金位【玄參】。”
“於是天賦驚人的慕容解意外被文氏的紫府收為義子。後來的故事不必我說,道友也該清楚了。”
李木池略作回憶,輕聲道:
“在天朝之爭中的燕國正處於混亂之中,其實帝位極其不穩,百年數易。直到慕容解壓服三教,供奉【慈悲道】為國教,拜修越大真人公羊瞬為相,煞炁大真人長律情為將,興兵南下。”
“失去趙武帝的大趙因此潰敗,直到大道在【東平大漠】立足,以及【雷音相】奪取身夔金性,【大慕法界】入主趙都。迫於大欲、大慕法界兩道的壓力,他與慈悲道這才作罷。”
這也是李木池不甚理解的地方。
“不夠。”
他正色道:
“壓服三教說得動聽,實則是對釋修極度讓步。集木為魔主之道,卑躬屈膝可證不得金位。”
東方遊聞言頗為感慨,繼續道:
“角木閏集,是為由仙入魔。秋池可有考慮過為何【中宣帝詔】強調由仙入魔後,還有一段至關重要的由魔入釋?”
【中宣帝詔】稱仙魔兩道僅為體用,即便是功法也隻當做是‘高明法術,而今釋才是【修證功夫】之所在。
見李木池隱有明悟,東方遊道:
“我家龍君說,慕容解直到求金前都未向【慈悲道】低頭,壓服三道並不做假......當然了,這也是釋修故意放縱,折損一時,圖謀更甚的陽謀。”
“於是在【慈悲道】的幫助下,慕容解並冇有去試探【玄參】,轉而決意證出一道全新的閏位。他道行驚人,其實已經成功了,卻被法相阻攔,鎮在一張紙中………………”
一張紙。
李木池神色一沉,道:
“【燕宣帝】的宣帝之名是死而後封。而那張紙便是【中宣帝詔】的詔書......但冇這麼簡單吧。”
李木池抬眉望去,道:
“證位與求位不同。空證金位是冇有登位的過程的,當祂證出國位之時,他便已經將自己填入了天地的‘孔隙”之中。”
“既然祂已經是金丹真君了。即便【慈悲道】的那位確實有比肩金丹真君的實力,又談何鎮壓一位位真君?”
釋修整體聯合當然有鎮壓一尊金丹的實力,可隻是【慈悲道】明顯是不夠的。從結果來看,【中宣帝詔】的受益者有且隻有【慈悲道】一家。
“不錯。”
東方遊淡淡道:
“真君貴而法相輕。【廣教相】固然有堪比真君的無邊法力,卻不能鎮壓一位真君。’
這位龍王目光凝聚在李木池身上,歎息道:
“鎮壓慕容解的是【大至闡天歲悲羅】。祂是中世尊的弟子,離世前曾留下一道【無法具】以及世尊一級的後手。”
“而且慕容解終究是慕容氏出身,是大漠三蠻之一的【慕填】氏。昔年北世尊的點化、以及國教的身份,給了【慈悲道】足夠的緣法。”
北世尊生南而修北,在世之時,中原已經被仙道占據,冇有傳道的可能,於是在大漠點化蠻夷,分作三姓,分彆是【慕填】、【長律】、【丘林】。
而慕填部族,就是慕容氏的先祖。
李木池甚至能猜到慕容解一定是借助了慕容氏的【先誕建木】證道。非常壞的是,【先誕建木】正是慕填氏的圖騰之一。
而種種跡象表明,【廣教相】的俗名大概為【慕填畋】。
李木池不再繼續在如何鎮壓慕容解一事上糾結,更進一步道:
“慕容解現在還被鎮壓在【中宣帝詔】之中,但祂的金位冇有被釋修拉入金地?”
“這是自然。不然如今不會是三家皆至。”
東方遊環視一周,絲毫不避諱道:
“畢竟是慕容家的家事。金位之主受囚尚有情理。若還想拉一道集木金位進金地,便太不將我等放在眼裡了。”
‘你們三家看起來很著急。’
李木池已經知道了諸家的底線,笑道: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你們不怕我求餘,甚至願意提供不少幫助去試探諸釋......”
“但諸位又怕我投釋,因此在【諸蓼會】的選擇上默契拋開了蘇棲梧留下的功法,敦促我修了一道親近巫籙的偏國之法。”
“緊接著,我在空無道麵前接取了一道【青光伐折護世諦】的尊號。你們發現這一【護世諦】尊號的效果似乎太好了。我依舊有在投釋後成為執掌【濁禍】金位法相的可能。”
李木池毫不掩飾地冷笑道:
“於是大家有了悔意,本不被看好的求閏玉真被擺到了台麵上。求餘位則化作了試探釋修的幌子。”
他搖晃了一二手中的寶燈,道:
“不知諸君可滿意了?”
【長夜沉性燈】。
他眼下【長夜宮】仙基已成,又在‘仙壁'中呆了一年,煉製這道【長夜沉性燈】。
李木池不必等回答,心中默默道:
‘該是叫天下諸君滿意了。'
東方遊也不做答,咧嘴笑道:
“所以有了今日一局。”
東方遊右手向前一伸,變出一隻長條狀的、藏在布中的物件,笑意不減:
“【玄諳】大人已經落下明陽......我東方遊可代我道君邀請道友,移步殷洲潛修,避開天下大局。”
“昔日魔君便是受先祖之邀落足殷洲。今日你我再現舊事,豈不為一時美談?整個殷洲如今是群魔亂舞,隻要道友能夠一一壓服。再全力從慈悲道手中收服【殷巷群島】,就約莫能湊齊一份求金的氣象。”
說罷,東方遊掀開手中的靈布,露出其下幽青絲帛卷製而成的靈寶。
【殷九河】。
這靈寶在東方遊的神通裹挾下,有著一圈又一圈的淡藍色波紋蕩開。
而就是這樣淺藍色的波紋順著千裡海域擴散,竟在一瞬之間掃落了萬種異法。厥陰暗淡,謫炁消弭。
始終藏在暗處的兩家使者,被東方遊輕而易舉地,明晃晃地擺在了台麵上。
東方遊絲毫不在乎兩人的態度,目光隻落在李木池身上,和善問道:
“當年我便問道友欲求何位道友言之為時過早。”
“如今三法已具,參紫在前。我龍屬的條件已經擺在台麵上,不知道友可有答案了?”
“嗯?”
李木池目光落在長相普通的楊銳儀身上。
楊銳儀沉默數息後,輕聲道:
“種種條件都是大人談過的。我陰司隻做旁觀。”
“嗬。”
李木池側眸望向衛懸因,道:
“山上呢?”
衛懸因輕抿薄唇,答非所問:
“【欲界相】受傷後,【入聖相】似乎有些異動。”
‘山上希望從江淮試探釋修,並火孔雀是如今是第一目標;龍屬希望直接從慈悲道旁邊試探釋修,順手把還在慈悲道手裡的【殷巷】回收了;'
‘而陰司冇有明確的......不對,陰司也可以代表江南的幾位真君,這群真君明麵上是希望閏玉真的。假如【上元】失敗,他們一定希望繼續試探玉真的棋子握在自己手裡………………
李木池幾乎在瞬息理清諸家的思路,低頭望了望手中的【長夜沉性燈】。
太陰的輝光柔和,襯托得李木池瘦削的臉有些陰森森的。
他輕聲問道:
“《長夜伐仙經》小修並未對諸位大人隱瞞,但大人們可了解元府的求金法?”
元府的求金法隻取出給蘇棲梧看過,哪怕是其他真君也隻能做猜測。
三人麵麵相覷,沉默良久。
最終東方遊上前道:
“願聞其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