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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九邱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孔雀海。

這片海域的海水頗為獨特,濃褐色中泛著幽幽的綠光,大片海麵更是紫銅色、綠色、紫色交織,仿佛有人將一整塊熔煉未成的琉璃傾倒在海底,這才從浪隙間透出斑駁的華彩來。

孔雀海屬於東海的一部分,算是頗大的一處地界。自九邱仙山往東再飛兩千多裡,就能抵達傳說中的海角天涯。

愈靠近海角,靈機就越淺薄,太虛也就越好走。可若真到了海角,靈機一旦斷絕,反而太虛不顯,就是紫府在海角也隻能在現世硬飛,屆時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好在【太洮九邱大道】的山門附近的靈機還算不錯。

這如寶石般的海麵上波光粼粼,五光十色的,相當絢麗。青衣修士自太虛中落下,足尖輕點水麵,不曾泛起絲毫波瀾。

此地距離九邱仙山還頗有一段距離。

李木池匆匆落下,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右手一翻,手中赫然浮現出一柄灰白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業火,周圍的海水瞬時間被蒸出絲絲白霧。

【欲界灼世劍】!

老實說,李木池一度不曾將這柄寶劍算進自己的收益之中。

這東西是少有的純粹的釋器,隨著【欲界相】存儲在其中的一點後手被使用,此物頂多算是堪比靈寶的釋修寶器。

他李木池不修釋道,自然用不上這劍。

可哪怕是交易,也找不到買家——釋修裡麵也冇幾個能用,更冇幾個敢用。如今幾相對李木池同仇敵愾,就更冇有和尚舍得花錢來買了。

可偏偏又染了一絲法相因果,不論是重鑄還是把靈材提煉出來都極其困難,尋常手段根本化不動。

‘興許等哪天【欲界相】死了,這東西就搶手得緊了。一個個摩訶得跪著來找我。’

對此李木池是頗為無奈的,但眼下卻有了一絲驚喜。

‘本以為是個這輩子都極難用上的雞肋,不曾想這麼快就有了妙用。 【欲界灼世劍】躁動,想來附近是有與這柄劍相關的東西,大概率是並火。'

這並不算難猜。

他眼下位於孔雀海,與【欲界灼世劍】最親近的,一定是【小孔雀業並火】。

李木池隨手一揮,一群鳥雀自袖中撲簌簌飛出。它們很快藏進太虛,棲落藏匿的同時慢慢向下鋪展。

五品法術,【群隼歸林妙法】。

隨著木鳥的反饋,一幅海景圖凝聚在李木池眼中。

深海中水色銅綠,海底高低錯落有致。他仔細感應,很快將感應區域鎖在一處海底長峽。

‘這地方還挺大的。’

李木池目光一凝,眉心鑽出一道綠光。

扶禍淡淡地瞥了一眼,也不多說什麼,身形一晃,當即跨越太虛而去。

不多時,這魔胎便落入峽中深處,看著冇什麼奇異之處。

扶禍雙目一凝,嘴角微微勾起,輕笑道:

“這般好的地界,不用來布陣簡直是可惜了。海中長峽凝光而彙水,為諸水歸流之處,大利合水,正常來說應是一處寶地。”

此地彙聚數條水脈,按理來說應該是合水大盛,眼下卻顯得平平無奇,靈機淡薄。

“自然是有鬼東西在暗中偷靈機。”

扶禍心中冷笑,唇齒微啟:

“神隰所布,封疆所界!”

這道人咽喉中有一道幽光飛出,直直地落入長峽之底部,冇入泥沙中無聲無息。

保木神妙對這片區域進行了封鎖與改造。在這一刻,這片隰穀'被籠罩在了扶禍的領域之中,任由其拿捏。

‘關公麵前耍大刀。若說封鎖藏匿一片區域,誰敢與我保木爭雄?'

扶禍雙手一合,結出一道奇怪的法訣,十指間魔光流轉:

“神隰在地,五穀所殖,皆宜。”

各類作物頓時在海底瘋狂生長——黑麥、隰粟、青苔般的靈草從泥沙中拱出,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抽穗。不出十息,便有滿地的豐收之景,金黃的穗子在幽暗的海底泛著微光。

甚至因為此地本就有不少靈植種子,一時間不乏胎息靈物也受之發芽,練氣築基靈物得之重煥生機,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種破殼而出,有了一點新芽。

‘有這麼多種子沉睡,果然以前是一處寶地。’

扶禍很快便借著法術察覺到深藏於暗中的靈陣禁製,陣紋在草木根係的滲透下逐漸顯形。

“搞定,收功。”

這魔胎輕拍雙手,得意的聲音在李木池耳邊響起:

“這靈陣看起來還算不錯,破陣估計得花一陣功夫。裡頭氣息華貴,主要都是禿驢的東西。”

此陣無主,即便是紫府靈陣,陣中也隨著扶禍的操作生出一些小草,化作其耳目。若肯花時間,甚至能直接在陣紋上長草,用以破陣。

唯獨大陣核心鎮壓太虛,一時半會兒不易拿下。

“無妨。”

李木池的思緒不緊不慢:

“你先把它藏得更好一些,後頭再做算計。”

隨著大陣地點以及其內的【小孔雀業】被確定,同時也確定了此地與原著中李曦明的經曆相關。

‘大賜銅彩寺與九邱的先輩一同留下的某道機緣。其中陣內藏著某種特效是五色光彩的東西,以及一道【小孔雀業】,其餘則不太清楚了。’

九邱坐鎮的大真人有孔雀血脈,以及早年承過孔雀一族的人情,不好與孔雀一族翻臉。

故而九邱的【苓渡】真人請了李曦明與【後紼】真人助拳。其中單是李曦明就得了一道真火靈火【三候戍玄火】作為報酬。

雖說這是元道真人有意幫扶李氏,卻也可見陣中資源之豐厚。

‘九邱是少有的極為親近湖上的道統了,冇必要偷偷把東西摸走。與釋修有關的東西我拿了也用處不大。”

對於這麼一處機緣,李木池眉眼一動:

‘若是一切順利,涇兒的青籙就直接有了,還能把【三候戍玄火】給弄到手。’

【九邱仙山】所在太虛極為險峻,靈機比之海內大多宗門也不差。

李木池一路行蹤隱匿,身形在太虛中如夜鶯般穿梭,行走到大陣邊緣才落入現世。

眼前的整座山脈呈現出通體的紫紅色,滿山都是海外少見的楓樹,層層疊疊的楓葉在風中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波濤,沙沙聲與潮音交相呼應。

李木池對這仙山也不甚熟悉,輕輕在山門前駐足看了一陣。

九邱山門氣派,通體白色,高達百餘丈,兩側大字恢弘:

左書:【大妙合真路】。

右側則是:【靈夷月清山】。

正中間寫著【太邱九道】。

李木池的目光遠遠地看見一男子飛回山門。

男子生得俊秀,眉心點著一點朱砂,身著丹紅的寬大袖袍,修為已經是築基後期。其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淡紅的光,頗為眼熟。

“嘶......這人怎會有血光之災?

李木池術算驚人,草草一眼便察析出些許問題。

他單手一掐,指節屈伸之間,很快有了答案:

‘桃花劫......原著裡頭被散修女子害死的紫府種子原來是他啊。倒是可以給苓渡真人提醒一二。’

於是在男子正巧飛回山門時,李木池解開了藏匿之術,身形緩緩浮現而出。

築基道人顯然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遁光猛地一滯。待他看清來人,急忙落下法風,停在李木池麵前拜下:

“晚輩曹慕宣,見過秋池真人。誤撞真人仙駕,慕宣惶恐,還請真人入山暫歇。”

李木池微微點頭,目光在曹慕宣麵上淡淡一掃,笑道:

“自當年南海一彆,曹師侄修為也是增進不少啊。”

這話給曹慕宣架住了。

他尷尬一笑,伸手摸了摸後頸,恭敬道:

“真人謬讚了。當年師便是築基中期,三十年下來也就堪堪有些增進罷了。”

彼時李木池在元修身側輔佐修立紫府靈陣。

元道真人拜訪元修後,將此人留在了南海。

他被元修安排在李木池身側打雜,其實有幾分道慧。

隻可惜他平素喜歡沾花惹草,冇少往南海女修堆裡湊,幾年下來接收了十七個,修為卻不見精深。

‘三十幾年了,仙基都還冇打磨到巔峰,看來心氣也失了大半。修個全丹不一心一意,難怪會死在女人手裡…………………

衝擊紫府這種事,天賦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若出身好,也不必憂慮功法、資糧。

最怕的就是心性差。

蒙昧與無邊幻象都在一定程度上對此有所考校,尤其是後者。

‘這曹慕宣才九十歲出頭,若以後性子要是能改一改,還是有一點希望突破紫府的。’

李木池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錯開話題:

“我這廂正巧路過孔雀海,也是得了閒,便尋思著見一見兩位真人。”

曹慕宣對自家真人的蹤跡倒是了解,回道:

“稟真人,我家老祖正在陣中。元道真人仙蹤縹緲,隻恐要老祖才曉得了。”

他捏了信印,靈光一閃,不過幾息,便見著一老人踏空而來。

來人老態龍鐘,手中持著一根木杖,一身神通氣息柔潤溫和,如春風拂過,衣袂飄飄間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對於李木池的到來,苓渡真人略有疑惑。

他的姿態擺得很低,拱手道:

“老夫九邱仙道曹惜言,號苓渡,見過李大人。”

九邱道承不低,雖說樂善好施,卻也有傲氣。正常來說,即便是大真人當麵,最多叫一聲前輩,便算是尊敬了。

曹慕宣在一旁看傻了眼,嘴巴微微張開,腦子轉不過來。

老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袖口一甩,一陣清風便將這族中嫡係卷起,扔進了仙山之中。

苓渡真人近乎恭敬的態度,是在預料之內的。

李木池輕輕點頭,拱手笑道:

“見過真人。”

苓渡也不多問,隻是在前頭默默引路。

山中涼風習習,楓葉飄飛,一棵碩大的楓樹下正放著一道古銅棋盤,棋盤上零星落著幾枚黑白子,其側坐著一人。

男子坐在一片紅葉之中,一身玄袍,腰間係著一條白綠色的綢子,身材高大,黑發雖說束著,卻也從身後垂落,很是茂密。

這人轉過頭來,是一副青年的模樣,容貌秀麗,瞳孔微紅,望之不似善類。

李木池對此的接受度倒是比較高。

一來,他當年築基的時候與元道真人已經有過一麵之緣。

二來,老蘇的第一世也是半妖半人,論血脈其母乃是真火鸞類,與元道本就相似。

苓渡帶著李木池靠近,元道正要起身來迎。李木池腳步微頓,搶先一步拱手見禮:

“見過元道前輩。”

元道起身到一半,又輕輕坐定了,笑道:

“原來是秋池師侄。轉眼三十來年,竟也要突破紫府中期了,實在難得。”

李木池自顧自地在元道身前坐下,接口道:

“不過是趕上時候罷了。前輩風采依舊,又有進益了。”

眼前這大真人此刻雖還冇修出第五道神通,卻已經身懷仙基,至少是對於求金之事有一定斟酌了。

元道淡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微微搖頭道:

“近來得了一道牡火功法,道軌卻偏門得緊,不過是修成一道仙基看看罷了。”

不同於元修,這位大真人還有不少餘壽,看模樣一點不急。

兩人相交淺薄,自然輪不到深談求金之事。

李木池順著牡火的話題繼續延展。

“牡火?”

他眉毛微揚,輕聲道:

“說起來,近來海內也有一個小家夥運道不錯,在東遺留中得了一道功法。那道牡火可偏門兒。”

元道微微頷首,正色道:

“是有這麼一道牡火。”

“看來九邱早有關注咯?”

扶禍當初遠遠地看過一眼屠龍蹇————說實話,一身命數極為離譜,不太像天生的。

李木池幽幽道:

“牡火在陰,那道【牡煞火】卻偏陽而近煞,乖戾而爭凶。也就是其主命數實在厲害,不然豈能安穩至今?”

牡火為玄丹之母,在火德之內為陰火,卻不代表所有牡火都是【守琉牡火】這般溫順。

若以水火類比陰陽,牡火是實打實的陽麵,有玄父之征,爭凶鬥狠是常態,燒起來往往直接針對魂魄,一口下去能把魂都燒碎。

屠龍蹇身上的牡火命數極重,性子卻任俠寬厚,可謂反常。

元道一時間摸不清李木池的來意,試探道:

“屠龍蹇之事在於北海北寰宗,其中細節我亦不清楚。不知是否是屠龍蹇妨礙到了秋池的籌劃?”

‘果然屠龍蹇早早就在北寰宗的關注中。這下倒是不好下手招攬了,結個善緣便好。'

李木池輕輕搖頭,笑道:

“不妨礙的。他火德命數重,我想著在東火洞天能不能引他將崔氏的一道秘法取出來。”

此事核心不在九邱,元道真人也不避諱:

“北寰宗治下的席真人眼下在沈家做客。他正要謝過秋池,想來一些尋常的要求不會拒絕。”

‘他謝我什麼?整個秘境我都快吞完了,也就還了個本金。’

李木池打開【重光秘境】前白嫖了幾位真人各一道火德靈資。

他自然賺得盆滿缽滿,在放還幾家滯留秘境中的子弟的時候,把席家和上官家各一枚靈資都還上了。

元道看出了李木池的疑惑,輕咦一聲:

“秋池將席家那小家夥放出【重光秘境】後,不是偷偷給了一卷《封伐鳴雷經》和一枚【玄雷天石】麼?”

‘什麼玩意兒.......鉤子下得這麼硬麼?”

李木池隻覺得遇到鬼了:

‘玄雷。好像上官家也是修行的玄雷。’

他勉強笑道:

“上官家那小家夥不會也有份兒吧?”

元道見李木池渾然不知的樣子,淡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也隱約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好在九邱仙山頗有些太陰的餘韻留存,隻要不是直接妄議真君都問題不大。

‘大人興許正是借我之口將事情告知給秋池。’

紅葉輕輕地飄落在棋盤之上。

這大真人不願再開口,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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