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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棲梧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天地漆黑。

那道仿造的【問武平清觶】再不能鎮壓寧國靈氛。

摩訶與紫府的隕落將江淮的靈機攪得一團糟。

粉色的琉璃與漫天的真炁之光交織,將雲層都染成了詭譎的顏色。蒼天之上是群蝗漫天,不見日月,振翅聲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天之下,春草蔓延,紅薯布滿了大江,不知名的小草從低窪濕潤的地方生發,很快鋪滿了寧國貧瘠的土地。綠意中帶著一股蠻橫的生機,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吞進去。

男子站在江岸,【青櫚】被他隨意地掛在腰上,劍鞘輕輕晃蕩。

他神色平淡,目光越過江麵,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蘇棲梧隕落了。”

“小棲梧,你可悟了?”

白鄉穀風平浪靜,冬日下漸漸有了雪。山間一片白茫茫,鬆枝上壓著厚厚的雪被,偶爾有風過,便簌簌地落下一蓬雪霧。風景與江南彆有不同。

寧國已經有一些年頭了,白鄉蘇氏與林氏一並花了大量靈物將此地靈機拔擢,足以供養兩三位紫府修行。

傳聞他們還立了秘境,其內詳細就實在不為外人所知了。

蘇棲梧是蘇家主的第七十九子,難得有靈竅,其內丹霞漫天,真火柔順,陰陽相諧。雖說還未感氣,卻破例得了個七公子的名號,叫蘇氏一眾嫡係豔羨不已。

他從小錦衣玉食,素來嗜睡,查出靈竅後越發憊懶了,整日裡裹著錦被,雷打不動。

“嗯?”

女子的聲音顯然不太高興,尾音微微上揚。

一大清早屋外便下起了雨夾雪,寒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案上的書頁嘩嘩作響。

小男孩約莫六七歲,趴在冷冰冰的玉案上,臉蛋被冰得紅撲撲的,迷糊應道:

“悟了!悟了!”

“小畜生,你整日睡覺,能悟得了甚麼?”

威嚴的男聲在房內響起,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畜生?”蘇棲梧清醒過來了,揉著眼睛,忽而拍手對著女子告狀道:

“小姨、小姨,爹在罵阿娘唉。”

蘇鈞聞言麵色反而一緩,嘴角抽了抽,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輕聲道:

“你娘是真火鸞裔,血脈高貴,生來便會運使驅氣。你爹我於天變後尚一月感氣,血脈不正的隻有吾兒你呀。這都三個月了………………”

“好了,好了。姐夫彆逗了。”

一旁【午晞】連忙將兩人拉開,彎下腰來,柔聲道:

“我家小棲梧聰明著呢,從昨日起就有了跡象,可是感氣了?”

“那是。”蘇棲梧驕傲地抬起頭:

“我已經學會了【玄候成仙經】,昨日便能感氣了。”

“唉,三月感氣。倒也夠拜入宛陵上宗了。”

蘇鈞沉沉一歎,歎息中既有欣慰,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自天變以後,感氣難得何止是漲了十倍,三月感氣,放在蘇氏也算天資卓眾,最起碼是神通有望的。可好不容易才糊弄雙修搭子繁育一子,蘇鈞對這個孩子隻有如此天賦並不滿意。

他囑咐道:

“過兩日老夫便帶你去一趟南鄉殿,看看四密哪位長老可以收你。”

“可是......”

如玉般的小孩失落道,手指著衣角:

“我不想修行真火或者其他火德。”

“嗯?”蘇鈞做勢要打,手掌抬到半空,到底冇有落下。

“嗯?”【南翀】真人身著白長羽,遠道而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風塵仆仆,羽衣上還沾著山間的雪沫,腰間掛著一道碧綠的樹枝,半點不染雪塵。

這位出身【密汎】的黃冠老道麵色僵硬,低聲道:

“小蘇,話可不能亂說。貴族公子查出靈已經足有三月,這還冇算開竅前參習功法的時間。”

“你要作假減個幾日我也就不說了,偏要編造一個一日感氣……………”

“師叔誤會了。”蘇鈞麵露苦澀,委屈道:

“嚴格來說是六個時辰。自昨日晨時開始另擇功法,犬子戌時便感了氣。”

“隻是他所感之氣,實在是......害......”

他搖了搖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六個時辰!”

【南翀】真人老臉一喜,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也顧不得繼續辨識真假了,急忙道:

“你修行牡火,夫人是真火一道吧。既然貴族公子是另擇他道,豈不是說得的氣位處其餘三火,乃至三陽?”

這可是天變之後,倘若天資無誤,隻怕五百年後宛陵乃至大寧可以多出一尊金丹了!

老人越想越激動,雙手已經搭在了蘇鈞身上。

“這......”蘇鈞愁容滿麵,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哎呀,師侄你倒是說啊!哪怕是三陽呢?如今難求是不假,總是有閏餘可走的嘛。”

蘇家主小聲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保木】一道的【養資天木經】。

“嘶......”南翀真人倒吸一口涼氣,麵色驟變,低聲道:

“彆的都可以,【保木】是不可能修的。”

他頓了頓,臉上喜色褪儘,頓時明悟過來:

“蘇兄打算讓他隨我修行【角木】?”

見蘇釣點頭,老者歎氣道,聲音裡滿是苦澀:

“那位神才轉世證了【始芽】金位。老夫這【春幾枝】在幾百年內是要妄動了。往後我的弟子天資愈高,死得就越快。”

蘇鈞麵色變了變,難堪道:

“保木封鎖,更集兩木更是難堪。正木不許也就罷了,角木自古以來三玄皆出,他們豈能因為一時多出......豈有如此專之理!”

“技不如人罷了。”南翀負手在屋中了兩步,長歎一聲。自家先祖的金位被人求走,他遠比蘇鈞更難受。

他左思右想,低聲道:

“仙道兩木都是彆想了。可否去江南問一問巫之事?不去冒犯上果位,隻問一問閏。”

“我過幾日給姑媽寫一寫信,問一問太子殿下。”

蘇鈞揉了揉眉心,錯開話題道:

“北方近年已經逐漸安穩了。拓跋玄郯壓服了慕容氏,他是魔君弟子,又有意尊魏製,君上是無意動手的。”

“大陵陳氏還在洛下以北,到底是咱們玄仙裔,是否可以接應一二。

南翀眉頭緊皺,低聲道:

“他們那幾個神通素來自視甚高,指定還是想和邃爭一爭。”

“隻是族中有兩個小天才,一個早早聘了李氏小姐,另一個還在與郗氏談婚事。”

“哦。”蘇鈞前幾年在解羽地造娃,還真不知道這事。他挑了挑眉:

“什麼天才叫他們看得這麼重?”

老真人回憶了一番,笑道:

“都不如棲梧這孩子。”

“一個叫陳玄禮,另一個叫陳玄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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