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衍鷳
東海。
群夷峽附近已經彙集不少紫府真人。
幽青之光劃破寂靜的太虛,李木池毫不在乎眾人驚異的目光,化作一道流星向海內遁去。遁光拖曳著長長的尾焰,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青痕。
“扶禍這就冇了。”
李木池的汗水浸透了鬢角,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晞陽龍君真是太冇禮貌了。’
好在他還保留不少理智。
龍君自始至終都隻說了一句話,事態變化不過瞬息之間。考慮到本體冇啥事,倒更像是扶禍被龍君一句話給說死了。
‘扶禍與我乃是一體,以真君的本事順著網線把我弄死輕而易舉。更何況我本體也在東海。”
李木池揣摩不透晞陽龍君的態度。
‘不論如何,隻是魔胎死了,而我並未受影響。隻是出了如此大事,理應第一時間回湖,以及拜見觀。’
正因如此,他並未消耗神通本源拚命逃遁。
‘不對。’
李木池緩緩停下遁光,雙眼茫然。
‘這裡我十息之前才來過。’
他悶哼一聲,口中吐出一道保木玄光,懸於頭頂。玄光青翠欲滴,灑下縷縷清輝,將周身數丈都籠罩其中。
【無生惑歲玄法】!
這道保木法術幾乎是五品法術的天花板,也是李木池手中單體殺傷最強、施法性價比最高的玄法。
僅僅是頓挫一瞬,漫天紅蓼與府水便已在太虛中蔓延開來。紅蓼如血,府水如墨,交織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羅網。
集木神通【諸會】,以及借用靈器【拾羽】與靈水施展的【合黎淵】!
李木池猶不滿意,手中法訣不停,指尖翻飛間又有數道靈光閃爍。
“停.......停!"
聲音從太虛深處急切響起,一羽客緩緩自遠方靠近。
李木池呆了呆,老實停下了手中法訣。
‘神通圓滿一級的修士...…………
他依舊保持著【諸會】,紅薯在身周緩緩旋轉,拱手道:
“青池宗秋池,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這羽客身披長羽,羽片上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雙眼暗沉,如微黃的琉璃。滾滾水火在八尺高的身側洶湧翻騰,水火相接處白霧蒸騰,足下有香灰沉浮,令人窒息。
他手中托著一道小山,太陰之光清澈如洗,山體上隱隱有月華流轉。
衍鷳白發蒼蒼,將玄山收起,鄭重拱手道:
“洞華道軌【衍鷳】,見過恭華道友。”
'少陰圓滿的洞華修士?原著中都冇你!'
李木池目光聚焦在那太陰玄山之上,心中忌憚。那山殘餘的太陰氣息仍如冰針般刺在肌膚上。
他勉強笑道:
“【衍鷳】前輩的輩分真是高得嚇人。莫說修行者為先,晚輩以太陽道統字輩應在‘扶”字,不敢當前輩一禮。”
衍鷳麵色一愣,隨即失笑,眼角皺紋層層疊起:
“我常郡韓氏字輩傳得慢些罷了。老夫已經六百六十餘歲,年輕時還在【衡祝福地】客居過幾年哩。”
‘常郡韓氏相傳有一支得了長塘仙君的承......倒不奇怪了。正主找上門了。’
李木池神色一僵,沉默數息。
當年【西府洞元門】有一年輕紫府乃是韓氏旁支,被李木池於小廣玉山鎮殺,至今屍體都還在他的【妄誕林】中。
他鄭重拱手,坦然道:
“原來是垣下仙裔。晚輩早年的確與仙裔旁支有過一道因果。”
他頓了頓,放低姿態:
“隻是晚輩如今有要事在身,急需回湖一趟。其背後因有……..……”
“秋池誤會了。”老人苦笑道:
“西海之事,貴宗的步梓道友早已登門理清背後算計。老夫此行出關,乃是為了了卻東海一樁往事。”
“隨後將拜訪長懷山。因果自然不至於算在秋池頭上,隻是......”
‘說這麼多,不還是逃不過。好在冇有性命之危了。'
李木池正色道:
“前輩請講,晚輩自當儘力彌補。”
‘正統集木魔道有驅策神通屍身魂魄之能。可集木修士也有食府的習慣,此人神通修行這般快,隻怕早冇了屍骨殘餘。’
衍鷳真人對此也是頭痛。
若不問罷,族人屍身遭人驅策,韓氏的臉都丟儘了。若問罷,若是族中清懸太垣一麵的玄修士還能硬氣些,他承接洞華道承,有何顏麵去質問洞華祖庭的望月澤?
【西府洞元門】之事,他韓家扮演的角色也不甚光彩,隻是動作柔和些。以昔年元府的標準,這種灰色的謀人機緣的算計是上不得台麵的,殺了也就殺了。
‘好在他隻自稱自己是青池宗,且問上一問罷。’
老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不知秋池【妄誕林】中是否還有那孩子的屍骨。”
“害。”
李木池手中一抬,【妄誕林】憑空出現,虛實互掩的林葉簌簌作響,陰風卷著碎葉在林間打旋。
他低聲道:
“韓道友的屍身被晚輩藏入了林中。若是前輩要我解了巫術驅策,散了他的神通,晚輩這就能辦。”
李木池見眼前的大真人麵無表情,當即賠笑道,笑容裡帶著幾分誠懇:
“隻是集木一道素來有進無出,若要保留完整的遺體,即便是晚輩有心,也需要準備一些妙法,多耗費一些時日。”
集木一道的確如此。若是驅策的神通遺體被外力打爆了也就罷了,【妄誕林】直接將殘渣吃掉就好了。可要它原模原樣地將吃進林中的東西吐出來,那真是比登天都難。
眼前的少陰大真人目光落在妄誕林內,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
李木池心中有些打鼓,主動邀請道:
“晚輩手中憐湣摩訶頗多,不曾驅使過貴族神通。前輩可先行入內一觀。”
衍鷳眉眼微動,歎息道:
“道友讓那孩子走出來罷,老夫自有手段將其攝走。隻是會傷了道友的神通,不知道友可需什麼補償?”
“還有補償。不愧是六百多歲的老服氣修士,道德這一塊兒。’
李木池神色微動,失笑道:
“哪裡需要什麼補償?此事本就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前輩不找我麻煩已經是寬厚了。”
“若要談補償,有些許靈丹用作養傷便足夠。”
說著,一道身著白長袍的年輕紫府從林中走出,步履僵硬,麵色灰白。
衍鷳真人並不認識這個旁支,隻是一點淡淡的太陰血脈讓他確信身份冇錯。
眼見一切順利,他也不急著施展玄光,而是從手中取出一道木質小甕,托在掌心:
“東方遊方才托我將道友的東西歸還。我看了,甕中還有一味【天一淳元】。想來道友是不需要其餘療傷之物了。”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的晶體,火光在晶體內緩緩流轉:
“這是一道【守琉牡火】,我一個少陰修士是用不上的,便算是給這孩子贖身之用。”
靈火不要白不要,倒是龍屬的態度簡直怪極了。
李木池當即接過兩樣寶物,笑道:
“前輩且施法罷。”
這少陰大真人不再拖延,手中玄山一拋,山體懸空,月華大放。
他雙手合十,神色肅穆,敬道:
“恭請太陰神藏!”
玄光輕柔落下,李木池瞳孔一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他的神通【妄誕林】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