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盛會
“那人便是雪冀傳人......陳氏的陳鉉豫、純一道的郗常可都試過了,棋差一招啊!”
對於眾修來說赤礁島與楚逸的小插曲並不重要。
反而是封山已經百餘年的雪冀門竟然有人出關,簡直是咄咄怪事。
青字碑往上不過兩百米,範飛光按劍立於石階之上,麵上鎮定,心底卻頗不安穩。
他腰間挎著一柄品質不俗的太陰法劍,劍鞘在秋風中微微晃動,一如他此刻的心緒。
英雄會的參與條件不算苛刻:十五歲前突破練氣,三十歲前到練氣後期,六十歲前突破築基。
有秋池真人背書,整個江南的年輕築基即便隻來了一部分,也足足聚了五十三位。按真人的意思,最後參賽者隻能留下三十二位,他便主動攬了這樁苦差事——
在這石階上攔路,對前來的各家築基稱一稱斤兩。
這些築基大多是前期修為,以他們為墊腳石,正是【雪冀門】重出俗世揚名的好機會。
事實上,純一道與豫陽陳氏都很給麵子,兩個後輩恭敬切磋了幾招,便連呼雪冀妙法,又言日後還要多多討教。
範飛光也知道今日是必有一敗的。因而早在楚逸一行與赤礁島的人發生衝突時,他便已遠遠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離火氣息。
可當真麵對眼前這位楚大人時,他還是覺得底氣如沙般從腳底漏了個乾淨。
“你不是我的對手。”
楚逸緩步走到他跟前,聲音清脆。
好像築基後期的宗門嫡係不如他一屆築基前期的散修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無妨,無妨。此行不過是對各方道友的初步遴選。”
範飛光搖了搖頭,麵上浮起一絲窘迫,卻仍強撐著笑意:
“【離火槍】的威名傳遍江南,楚道友若不願意,自然是不需要與在下切磋的。”
“嗯。”
楚逸微微頷首,便要邁步從他身側走過。
“等等!”
範飛光忽地咬緊了後槽牙,低聲道:
“在下卻想請楚道友賜教一二!”
楚逸略略側過眼眸,杏黃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上下打量了範飛光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竟不怕我了。”
隻一瞬。
範飛光甚至冇能看清那道離火是從何處起勢的,隻覺胸口一燙,整個人便橫飛了出去。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血窟窿,拱手道:
“楚道友請上去吧。’
“範道友,到我了,到我了!”
一旁的蘇景甫早已按捺不住,兩眼放光,大步跨上前來,嗓門洪亮:
“在下專諸會蘇景甫,見過道友!”
範飛光運起太陰真元,正細細彌補著體內的灼傷,聞言抬起眼皮看了看這庚金道人。
他擺了擺手,笑道:
“蘇道友也不必了。五師姐在穀中等您。”
見幾人麵露疑惑,他緩了口氣,將劍鞘往地上一拄,解釋道:
“在下忝為秋池真人座下記名弟子。五師姐乃真人親傳第五,俗姓蘇。正是您的胞妹。
“妹妹在秋池真人座下?!”
“倩姐!”
蘇景甫與楚逸同時失聲,二人猛地對視一眼。
“啊!?”
蘇倩在一年前為了給尹如煙與楚逸爭取‘逃生”之機,以重創之軀獨自將韓家大公子韓雲昤引走,此後便杳無音訊。
誰能料到她竟有此等機遇?
‘真人真是好算計,再加上張師姐多年前對尹如煙的照顧......楚大人恐怕不會吝嗇以靈物做謝禮了。’
範飛光心中暗歎。他尚不知道,張昕當年隨手賜給尹如煙的一道並鵂築基靈物,對楚逸而言還有“救命之恩”這一層呢。
目送幾人快步上山,範飛光剛要鬆一口氣,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名年輕男子麵色陰沉地走上前來。
郭紅漸方才便一直在後麵不緊不慢地綴著,驟然便聽聞蘇家有人拜入秋池真人座下。
要對剛才那散修報仇的難度直線上升,讓他心中更是不爽利。
此刻見範飛光剛受了楚逸一擊,氣息未複,又隱約透著寒炁的底子,他體內並受了刺激,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上心頭。
‘正好拿此人出氣,也補一補我的威名。’
郭紅漸乃是築基中期,眼前這人雖是築基後期卻受創不輕,他自認為不輸此人。
男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大踏步上前:
“一個紫府也冇有的破落戶,也敢攔你郭爺爺的路。”
太虛陰沉。
難得有人牽頭舉辦這般盛會,各家紫府嫡係來了不少,自有數位真人借此機會在太虛中會麵。
豫水真人陳胤神態敦厚,兩道神通流轉間頗有氣勢,正負手而立;長奚真人白發蒼蒼,垂著眉眼不知在想些什麼。純一、劍門兩家的弟子近日打得越發起了真火,淩與扶玹兩位真人難得碰麵,已遠遠遁去探討劍道,估摸著
也是想借機給下麵的弟子們降降溫。
奎祈與扶禍靠得最近。他一雙灰目微微眯起,饒有興致地瞅著麵前兩位真人對峙的好戲。
其中一人生得極為美麗,一張臉上凜然含霜,通身散發著令人如臨大雪的冷意。
天宛雖是中年女子模樣,卻沐霜佩雪,籠著一身輕紗,美得不可方物,聲音清寒:
“元烏,你過界了。”
唐元烏鶴發童顏,一身金光隱現,對天宛的指責渾不在意。
他雙手一攤,笑眯眯道:
“婦人之見。殊不知是那女子主動招惹真君。”
“你的命神通還未成,道行不精,諸位道友卻都看著呢。’
話雖如此,在場除了元烏,也就扶禍這個古魔道勉強算得上命神通。
就道行而言,都是紫府初期,想超過老牌紫府中期的天宛真人也挺難的。
見幾位真人微微頷首,元烏得理不饒人,嘴角一咧:
“這郭紅瑤容貌像你張若凝不說,卻絕對不知她那蠢得掛相的腦子也是學的祖宗。
“隻是這份蠢腦子是繼承的郭大傻子還是你張若凝......”
唐元烏搖頭歎道:
“不好說咯!”
“元烏——”
天宛麵色驟然冷透,胸口微微起伏,一句話咬碎在了齒間,冷笑道:
“餘師侄也是這麼想的。”
唐元烏新晉紫府中期,早就有報複赤礁島的心思,天宛此話一出就更冇了回轉的餘地。
弟子們還未鬥起來,兩位紫府真人倒先動了手。
霜雪飄飄而下,霎時間籠罩一郡之地,庚金寒煞也毫不相讓,金白二色在太虛中狠狠撞在一處。轉瞬間,兩位紫府中期便沿著太虛一路遠去,在天際儘頭點亮了一串耀眼的神通華彩。
長奚神色頗為怪異,目光屢屢朝扶禍這邊瞟來,不知在暗暗盤算什麼。陳胤見狀,衝長奚微微頷首,轉向奎祈道:
“許久未見奎祈道友,聽聞貴觀近來得了一道府水靈資………………”
奎祈目光一瞥,對素來正派的陳胤仍存著幾分尊敬,笑道:
“道友記錯了,不過是一味坎水。”
陳胤點點頭,輕聲道:
“哪有事事順遂的,坎水也是不錯了。”
奎祈又瞥了眼長奚,對陳胤發出邀請,“道友請。”
見幾人都已離去,扶禍才轉向長奚,淡淡道:
“老前輩有何話說?”
長奚麵上掠過一絲尷尬,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撚了又撚,終於低聲歎道:
“是為了我家婷雲的事。”
“老夫想讓婷雲在後頭的大會上第一個碰上楚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