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幽禁
‘是紫深真人的親筆回複。”
扶禍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是應在此處。’
原著中,在大宋立國之前,雪冀門有且僅有東洞天這一次有弟子外出。
甚至在大宋立國之後,也幾乎銷聲匿跡。
·範飛光…………………
扶禍心中不禁感慨:
‘原著中此人多半是死在了靈氛變換之中。’
‘果真是【運遏難紫府,命淺不神通。】'
他眼下剛突破築基後期,若要閉關衝擊紫府,得等到十五年之後了。
若以原著推演,他在東火洞天一行後定會加緊閉關修行。
屆時閉關突破冇幾年,仙基抬舉時便會迎來靈氛大變。
即使能挺過修越與青池的隔江鬥法,撐過淥水燈火之變,可後麵還有靈氛【上惡靈藏】。
——邪惡皆發,大利土德,大礙古仙。
‘反過來,他若修行寒炁就可以比太陰提前十年左右開始閉關。在【玄平中氛】中閉關十餘年,即便後頭靈氛再變也是蒙昧時期了,影響多少小些。”
‘運氣,終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扶禍一縷法力將青年從地上輕輕拉起,開口道:
“看在師尊的份上,你往後身份就領在月湖峰,然後去月池峰修行。”
“我許你一道《月湖映秋訣》,多學學裡頭的秘法。”
範飛光自兩位真人鬥法時心中便暗暗期待著,反複思量自己究竟有什麼值得兩家利用的地方。
他能猜到背後必有深遠的謀劃,但他不在乎。
他隻想成神通。
‘《月湖映秋訣》,三百多年前寧家前輩的太陰功法!'
修行太陰多年,範飛光對外界的太陰紫府功法如數家珍,日日盼著能有機會看上一眼。
如今,除了遠在天邊的韓氏與純一道,最好的太陰功法就擺在自己麵前——
他焉能不激動?
青年雙目一紅,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咚咚作響:
“真人大恩,弟子無以為報!”
太虛幽邃。
楊銳儀一路南下,很快便望見前方有查查的謫霧升騰而起,如同一片層層疊疊的雨夜烏雲,聚成翻湧的烏海。
滾滾謫炁之中,緩緩駛出一輛青棺冥駕。車身窗欞青黑,雕刻的花紋形似某種凶禽,每一隻都目露凶光,幽光駭人。
楊銳儀的麵色已恢複了許多,斷掉的手臂也已重新長出,但神通氣息依舊萎靡不振。
直到冥駕停住,楊銳儀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強提精神,化作一道陰氣飄入其中。
青棺之內彆有洞天,約莫有六分之一個郡的大小。
這已經是極大的秘境!
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陰謫大殿,殿身漆黑,簷角掛著兩排慘白的骨鈴,在陰風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楊銳儀不知此行父親是否滿意,在殿門前躊躇了兩息,才輕輕扣響殿門,踏入其中。
隨著他的腳步,兩排青光盈盈的磷火依次亮起,將大殿映得鬼氣森森。
楊銳儀的目光投向殿上的寶座。
正有一道如真似幻的虛影立於座位一側,身形隱在翻湧的謫霧之中,看不真切。
‘父親…………………
他的目光駐留了一瞬,便再次清晰地意識到——那道身影,已不再是他的父親了。
這應是他第二次麵見這位大人。
他從小受陰冥教導,深知麵對這般高階的陰神,該執怎樣的禮節。
楊銳儀緩緩跪下,伏地一拜,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低低回蕩:
“拜見功曹大人。”
話音落下,那黑影才緩緩點頭,從謫炁之中踱步而出。
此人的皮膚極白,白得像紙,身披一件寬大的氅衣,領口與袖邊插著些幽謫的羽毛,這才顯出幾分真實感。
可若以神通觀之,卻隻能看見一道紫符在氅衣內靜靜飄浮,散發出圓渾的紫蒙蒙輝光,根本就冇人在衣袍之下。
隨著回聲閒散,大殿一片寂靜,久久無言。
“嗯。”
這陰神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抹冷意:
“四閔楊氏,楊銳儀。你支取走的【天養甕】呢?”
‘果然。”
楊銳儀心中湧起一陣羞愧,低頭道:
“小修辦事不利,【天養甕】被那魔胎奪去了。”
鬼一般的功曹默默盯著楊銳儀,殿中的磷火跳了兩跳。
“哦?”
良久,他才緩緩啟唇,聲音仿佛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
“一道不過堪堪比擬紫府初期的魔胎,從你手中奪走了【天養甕】?”
他的聲音愈發冰冷,顯然對楊銳儀的表現極為不滿:
“看看你這副狼狽的模樣。叫陰冥中的大人們怎麼放心讓你擔任真炁輔佐?”
楊銳儀將頭深深埋下,一言不發。
‘那魔胎法術太強......蘇棲梧的兩件靈器太強......又或者保木的神妙在表現上太過克製【勿查我】………………
反正父親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大可以找出無數個理由來辯解。
可他晉升紫府不過二十年,第一道神通便已圓滿,此行又足足用了三道極為不俗的靈寶——最終打成這副模樣,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況且那人冇有真炁水火驅使,那道至尊極貴的羽衣其實基本冇用。’
他也要臉。
見楊銳儀埋頭不語,上頭的陰神冷哼一聲,斥道:
“本欲借此機會打掉他的魔胎,至少也要讓魔胎被打到半死,隻能掛靠在【青蕪南鄉玄鼎】上苟延殘喘。看看你辦的好事。”
“如此輕傷,又能拖慢他幾年的修行?”
“我倒恨不得將這惡心的寄生蟲一把捏死!”
楊功曹的麵色陰晴不定,聲線中裹挾著無邊的惡意:
“隻是,到底要顧及北方與湖上的臉麵。”
‘北方......”
楊銳儀自方才起便保持著虛拜的謙卑姿勢,視線一直落在功曹的腳邊。聽到這話,心頭一冷:
‘修越......還是山上?”
“收起你的小心思。’
"
淡漠的聲音如冰水澆頭,點醒道:
“不該問的不要問。我等居於陰謫之下,事關大局,自有大人們去思慮。”
“我們在下麵做事的,不該問的彆問,不該想的彆想。明白嗎?”
楊銳儀急忙以頭搶地,拜道:
“小修無能,目光狹窄。隻望聽憑大人安排。”
黑衣功曹瞥了他一眼,身形緩緩消散在謫炁之中。
“任務到底是完成了大半。大人的賞賜,自不會少。”
‘賞賜?'
楊銳儀感知之中,父親的氣息已然離去,不敢置信。
‘丟了【天養甕】,功過隻怕都難相抵......還談什麼賞賜?”
他抬起頭,望向那空蕩蕩的寶座。
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丹藥瓶與一道玉簡。
楊銳儀靈識滲入玉簡,一小段文字浮現在心間:
【中罰:功績清零,幽禁三十載。】
但文字之後卻跟著一小段娟秀的批注:
【此人多沾塵世因果,不宜速歸。罰處之地改為景稽舊址。】
而玉瓶之中,數枚丹藥光華流轉,皆極為不凡。
陰冥幽禁可不能正常修行。可判在江南又算什麼幽禁?'
楊銳儀心中豁然明悟:
‘大人這是在催我儘快閉關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