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雷泊
“白鄴坊市、都仙道開宗、魔災、真君轉世、涇兒拜入紫煙門……”
李通崖捏了捏眉心,沉聲道:
“說到底也就【白鄴坊市】是自家事,其餘都是無關的。真人打算布下紫府靈陣,不知眼下基礎陣基準備得如何了?”
李清虹早有預計,當即回憶起李淵平從坊市傳回來的清單,有些尷尬道:
“真人要布置的是合水坎水交合的大陣,需要很多靈物做玄柱節點。其中最重要的是【合天精金】與【滄州川石】,都是煉氣級彆的,量卻需得大。”
“【合天精金】,玄鋒叔已經在東海儘力籌備,再有幾個月便能湊齊。【滄州川石】就難辦了,雖說不是滄州專屬,江南產量卻不高。嫂子已經儘力聯係蕭家,但蕭李兩家近來......”
她遲疑一陣,低聲道:
“大父打開《江河大陵經》,與咱們到底是不親了。蕭元思前輩眼下也不在江南。”
“蕭雍靈前輩肯調動萬斤【滄州川石】已經是念了情分。但到底還差著不小的口子。”
當年蕭家是勸過李通崖不要打開《江河大陵經》的,甚至提出過以一道四品的【浩瀚海】紫府功法作為交換。
李通崖皺眉道:
“《江河大陵經》涉及我和淵蛟的道途,本就冇有因噎廢食的道理。真人既然定下這份清單,我等就得好好辦成。“
“冇有蕭家還有陳家也在水德。都仙、青池都可以發發力......總能湊齊。”
他感慨萬千之餘,還是不忍道:
“隻是可憐我家清虹。”
李家早年雖說蹭李木池的威風,卻到底冇有接觸四品功法的門路。
李通崖與李淵蛟早年修行的便隻是三品的《江河一氣訣》。李清虹自然也冇有多好的功法,她修煉的三品《紫雷秘元功》威能直追四品功法,卻有絕育和折壽的負麵效果。
還是後來李尺涇修成劍意,給族中換來了一本坎水四品功法,霄雷功法卻很難辦。
直到老祖成就紫府,李家跟著威勢更足,李尺涇才從南海搞回一本對應【玄雷泊】的四品功法,卻連帶著打探到了更差的消息。
——海內乃至四海,不少雷道功法都是龍君布下的。這些功法都源於一個古老的道統【雷雲寺】。
等三四十年或者更久之後,所有修行對應功法且築基有成的修士都必須入東海應劫!
築基修士們將麵臨的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卻也是一場機緣。
李尺涇的意思是,大不了多等等。
等龍君的大事結束後再讓清虹築基,哪怕屆時已經過了六十歲,也可從其他方麵彌補。
李通崖私底下還是很珍惜孫女的,常常覺得可惜,也曾勸過李清虹改修其他功法。
李清虹天賦其實還在李淵蛟之上,隻是仙鑒賜下的白籙效果各有側重。要論同境界鬥法,就是三個李淵蛟一起上也不會是李清虹的對手。
但這女子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當年得知這消息便笑道:
“自廢修為改易道途之事我做不來,也無益於成就神通。”
“清虹有合練六輪,煉化神通之誌,又豈是事事等前輩安排,坐吃等死之輩?”
......
‘她已經練氣九層了。’
李通崖神色微微恍惚,隻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兒。
‘項平...嶺兒...’
他眼睛低垂,眼前卻隻有俏生生的孫女。
她正笑眼盈盈地看著自己,叫他心一燙,不敢對視。
李通崖不願意露出半點脆弱的模樣,卻又不想太嚴肅。
他聲音儘可能地溫和:
“你欲在何處何時閉關?”
李清虹遲疑一陣,低聲道:
“晚輩思慮良久,卻需尋一處與神雷有關的仙山,成就【玄雷泊】的把握也能更大些。”
“袁氏所在的蕈林原便有一處天雷峰,常有霄雷感應,正適合突破仙基。卻有一事還需問一問大父。”
“湖上來了一位來曆不俗的和尚。那古釋修倒坦蕩,原來是需要借我突破時引來的天雷突破。”
李玄嶺便死在和尚手中。
雖說李清虹此前彙報時已經說過此人是古釋,與忿怒相相差甚遠,李通崖還是眉頭緊鎖,聲音很不悅:
“釋修,能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得還有謀劃藏在水底。”
可見李清虹頗為信任那人的模樣,他又道:
“仔細說說。”
李清虹頓了頓,道:
“空衡長老為人仁厚,在湖上接近一年,平日做得最多的便是助人,實為難得的好人。玄鋒叔也專程回來看過,說是此人並無惡意。”
“青池宗內記載的古釋也確實一個賽一個有道德。更關鍵的是......”
“玄鋒叔回來時,有一位金羽宗的高修來招呼過。依晚輩看,真人興許也是知道此事的。”
李通崖目光依舊冷冽,冷聲道:
“那也要等我見過真人再說。族中新得了紫府功法,正需要敬獻真人。”
“反正那和尚突破築基需要數年,他也不會急於這一時。”
“是。”
李清虹低下眉,恭敬應下。
......
太虛。
李木池百無聊奈地把玩著小鼎,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八卦道袍少年。
“天元前輩連我也防備,李通崖到底是誰的晚輩?”
對麵的張天元歉意道:
“到底是《江河大陵經》,其內有一道【天一淳元】與【浚滄陵澤】揉成的靈粹,輔以清炁,又受陳氏那位大人金性點化。”
“大人出身兜玄,此等寶藥已經堪比真人五方之一的祭藥,可拔升資質,增廣悟性,洗濯根基。我也不得不慎重。”
李木池聽著下方祖孫倆的對話,歎道:
“我這晚輩也是苦命。”
李通崖解開江河大陵經,已經有了成就神通的資格。天元自然以為他說的李清虹,輕聲寬慰道:
“這女子修為紮實,心智又堅。想必龍君等的就是這種天驕。”
“龍君吞雷是大事,卻也是大機緣。若一朝功成,便是龍君從屬,說不得我等以後還得叫她前輩。”
按天元的壽元,大概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即便是成了龍君從屬,也到底是自家人。”
李木池輕輕點頭,錯開話題道:
“蕭初庭被你們攆去滄州了?他還欠我一次煉丹機會呢!”
天元頓一頓,猶豫道:
“在龍君手下做事,便應算龍屬了。秋池留下些人情便好。若這後輩真成了,萬不可倚之。”
似乎是覺得多言,他急忙轉回蕭初庭的話題:
“滄州水氣旺,倒正適合修行他的【長雲暗】。”
李木池冷笑一聲,
“真是好地界,難得有人能接納他。”
天元笑意更濃了,卻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