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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拜師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兩位真人你說我笑之際,腳下太虛流轉,轉眼便到了白鄴溪之上。

白鄴溪地界,東為白海溪,臨海之地有一小觀喚作玄妙觀,是東海散修紫府素免的宗門;

此人在外行事還算正派,一直在籌謀進入海內,年年攀附修越治下的仙族。

西為白江溪與小室山,南臨大江與山稽玄嶽門,西北便是鏜刀山。

李木池與鄴檜談了一陣,便留下來勘測地脈,挑選設計靈陣。

這靈陣以涵養水脈地脈為主,一來是圓了鄴檜麵前撒的謊,二來順帶也要考慮李通崖與李淵蛟的修行,因而主要以合水為主,輔之坎水、牝水。

李木池沉下心來寫了一個多月的布陣思路,幾度精簡還是缺了一味坎水【景川陵澤】。

這東西不算難得,乃是江河藏於山中的源頭。

此物劍門便有,景川郡為越國楚國兩朝的故都,諸山環抱,靈機極勝,偶爾便會生出一味坎水靈資來,因而叫【景川陵澤】。

若往前推幾百上千年,應當叫【轂州陵澤】才是。

李尺涇眼下便在淩袂真人座下交流學習,區區一道靈資自然是手到擒來。

隨著方案定下,李木池這才琢磨著以什麼名義占據此地。

一旁的鄴檜輕聲笑道:

“我等紫府哪裡還需要什麼名義不名義的?隻要諸位同道知曉便足夠了。”

“以我來看,若道友不願意沾染因果,不若直接立下一道坊市就好。”

李木池點點頭,從袖口取出一道信令,

“我手下可用的築基不多,便要麻煩道友門下客卿了。”

白子羽見終於拿下鏜刀山,也是喜笑顏開,

“好說。”這真人輕輕搖晃著仙劍,

“我看不如就叫【白鄴坊市】,我都仙道也摻一股,想來不久便能成為江北最大的散修坊市了。”

修越高居仙山,除了約束治下內部的鬥爭烈度外幾乎不管俗世。江北的散修坊市多是司徒、沈兩家競爭經營。如今司徒被滅。沈氏便也失去了經營的熱情,最火熱的反而成了玄妙觀在海口開設的【春雨坊】。

……

大江劃分南北,波濤洶湧,是天下水汽最足的幾處之一。

黑衣青年踏浪渡江,身後負劍,麵對如此大江心中也難免多出一份豪情來。

李淵蛟突破築基已經有一年,修成仙基【浩瀚海】,如今可謂春風得意,感慨道:

“人生之勢,如大江奔流。景明兄,眼下正是你我大展宏圖之時!”

隨著李木池一封書信傳回望月湖,湖上三位築基便一次性出動了兩位。

李淵蛟和安景明聯袂渡江,幾乎是黎涇李家能拿得出的最大力量了。

一旁的灰袍道人神色內斂,恭敬道:

“公子說得正是。眼下真人仙令,開拓新土,正是立功之時。”

李淵蛟不注意還好,扭頭之際,金陽正巧打在安景明如玉般的臉上。

少年束發,眉眼俊秀,灰袍顯得樸素至極,可儘管已經儘可能地低調,卻依舊風采飄逸。

‘當真是相由心生!恐怕隻有真人劍仙能有此雄姿了!’

李淵蛟心中歎息。

安景明在鏜刀山一戰陣斬三位練氣後期,功績斐然。

李通崖估摸著李家地盤越發大,嫡係治理不過來,便賜下了早已準備好的遂元丹。

結果安景明果真不負所望,短短三年便突破築基,與李淵蛟幾乎前後腳出關,一時傳為湖上美談。

安景明雖說自廢過一次修為,心氣卻半分不減,說來如今還不到五十歲。

見李淵蛟神色遲疑,他輕聲笑道:

“公子可是憂心通崖前輩?”

兩人出關之前,李通崖便得了機緣閉關突破築基中期。

按理說,以李通崖的深厚積累,還服用過【青蕪鄉】中得來的靈丹,突破築基中期根本不可能閉關如此久。

李淵蛟微微點頭,沉聲道:

“通崖大人機緣深厚,又有命數加身,按說不至於如此。此事我問過父親與清虹,竟然亦不知!”

安景明連忙寬慰道:

“此行麵見真人,通崖大人到底是真人的親侄,不過是提上一句便能解決。”

他又頓了頓,麵露憂色:

“那和尚才是大問題。”

說到在湖邊駐留的和尚,李淵蛟麵色一樣不大好看,卻還是輕聲道:

“空衡大師平日不急不躁,行事溫吞,做得最多的便是給凡人整治疾病。”

“他冇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我李氏就是討厭釋修也不可能出手斬了他。”

“隻恐……”安景明卻不願放過,雙眼微眯:

“主家與北釋仇深若海,玄嶺被摩訶所害,真人又在南海陣斬摩訶。”

“景明暗中探查此人已有三月。他卻並非一無所圖。清虹每駕霄雷巡視,這和尚便激動三分,不是故意上前便是暗中窺視,隻恐心有歹意!”

兩人一路急馳,轉眼已經冇入江北荒野之中。

從望月湖到玄嶽,或者從白江溪到白鄴溪,都要跨過一片荒野。近來魔災深重,荒野便代表著意外與凶險。

兩人藏匿身形,李淵蛟才壓低聲音:

“此事出發前景明便談過。我亦懷疑有鬼……隻是到底是真人調遣,不可能是北釋調虎離山的計謀。”

安景明麵露不解,駭道:

“我早說過要留一築基坐鎮湖上。通崖前輩閉關,這和尚看清虹多有歹心,你我如何能都安然離去?”

安景明出關後便聽命監視空衡,卻不是針對空衡,隻是從穩妥與立功的角度來看,兩人天然站在對立麵。

因而他發現一絲端倪都是不肯放過的,畢竟若李清虹被害,最終定罪要落在誰頭上?

聽聞他的擔心,李淵蛟發出一聲冷笑,

“就是要冇有築基在湖,才好看看那和尚的居心到底為何!”

“卻再不瞞你,我家嫡係人人皆配有一劍。清虹手中那柄卻最有不同……”

“莫非是?”安景明由衷地羨慕起來,壓低聲音:

“若是劍意護身倒也足夠了。不曾想劍仙竟如此關心後輩。”

安景明是妥妥的伯脈派係。李淵修當年一力提拔,讓他重新修行四品坎水,可謂恩重如山。

但架不住他的兒子安思成是李玄嶺的弟子,李淵雲的伴讀。

李淵蛟也曉得安景明的打算,這人素來有心計手段。

自己依附伯脈,是家主李淵修的左膀右臂,其父安鷓言與其子安思成則依附仲脈。

李淵蛟一麵對安景明是足夠放心,一麵同時害怕與欽佩著此人的心計與天賦。

好在兄長對這位天才家臣已經有了極佳的處理辦法。

李淵蛟鄭重地看向安景明,帶著恭喜的意味道:

“景明,此行過後我卻有一項重任給你!”

安景明被李淵蛟的鄭重嚇了一跳,急忙道:

“公子請講。”

黑衣公子笑意盎然:

“此行真人來信,言及月池峰人手不夠用。曦治到底修為淺薄了些,需要一個長輩在身邊照看著。”

‘月池峰?’

安景明自然心動,

可他還是麵露猶豫,輕聲道:

“淵修公子對景明有大恩,我豈能半道棄公子而去?”

李淵蛟搖了搖頭,聲音親切道:

“我是過繼在劍仙一脈的。曦治如今已經是真人弟子,月湘卻恐怕冇那個福氣。兄長的意思是叫景明入月池峰侍奉真人。或者讓月湘便拜你為師,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侍奉真人,這話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入宗輔佐李曦治這個練氣級彆的月池峰峰主。

但這選擇已經是極佳。

與其在湖上憋屈放緩修行進度,進了真人仙山可就半點不怕修為太高了。說到底,安景明重修練氣用了十幾年,本就是在照顧李淵蛟的進度!

對此兩人都心知肚明。

安景明終於笑道:

“月湘小姐怎麼都不應拜在我這坎水修士手下。畢竟真人可是點明了往後不可隨意修行【浩瀚海】。”

李月湘還不到七歲,靈竅都冇開,這般早做決定拜師本就不妥。

可李淵修早猜到了安景明的反應——當李淵蛟同時提出照顧李曦治和李月湘時,身為家臣的安景明便不可能同時都拒絕。

果不其然,安景明稍微一緩,停下法風,拜謝道:

“景明願入宗輔佐治公子。”

李淵蛟急忙將他扶起,歡喜道:

“曦治年少,勞煩景明多多操心了!”

......

“道友覺得這兩人如何?”

白鄴溪說是溪,實則水量也不小。

李木池端坐其上,對著身旁的白子羽炫耀道。

旁邊的白子羽仔細端詳一二殿下跪著的人,讚道:

“一個是秋池的後輩,三十多歲築基,還算不錯。旁邊那人卻有些意思,按模樣以前是玉真修士,廢功重修後還能四十幾歲築基,有否極泰來之相啊。”

“起來吧。”李木池輕聲招呼道:

“都是自家人,來我身側。”

說著,兩人連忙起身,站在真人左右。

卻聽真人道:

“李淵蛟,法術修得還算紮實,就是劍道太次了些。到底是過繼在涇兒手下,怎地這麼久了還是劍氣?”

李淵蛟麵色一窘,解釋道:

“弟子興許不太擅長......”

他話冇說完,對麵的陌生真人戲謔道:

“劍有什麼好學的。要我說,法術能精深道行,才是正途。”

‘什麼意思?’

李淵蛟心中詫異,怎都不覺得兩位真人談話是考校自己修行的時候。

好在李木池並不賣關子,順著鄴檜的話說下去:

“那我這晚輩便跟著道友學幾年好了。”

李淵蛟瞬間明悟過來,這是老祖給自己找師傅呢!

他餘光瞥向對麵的紫府,那真人笑意不淺。

“弟子李淵蛟,拜見師尊!”

李淵蛟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跪下,恭敬地把頭磕下。

“哎!哎!哎!”

白子羽急忙一道法風將李淵蛟抬起,麵露嫌棄:

“先在【白鄴坊市】駐守幾年,表現不錯再收你為弟子。”

鄴檜初來乍到,和玄嶽不對付,一側的沈家修行玄雷,和都仙道這種東海來的魔修指定也不對付。

可以說,海外散修進入海內,與同樣魔名甚深的青池宗交好是最有效的。

李淵蛟稍微愣神,才發現對麵的真人旁邊還立著一十二三歲的練氣修士,身旁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人笑著望向他:

“在下管龔霄,恭喜師兄了。”

又拉了一下身邊的女孩,那孩子輕聲道:

“我叫管靈堞,見過淵蛟師兄。”

如此便算徹底定下。

兩位真人閒聊了一會兒,都興儘而散。

後頭他安排坊市建立,忙忙碌碌好幾月,才知道那管靈堞將來是要拜入月池峰的。

……

劍門。

景川郡四麵被山林環繞,丘陵眾多,草木生發,昱川劍峰如仙劍直入天際,若登高而望,可縱攬三裡風光,目力驚人者甚至可見東海景色。

李木池被程稿引入峰內,很快登了山。

兩位男子正持劍切磋。

一麵是清澈的月華,複又有紫氣仙意盎然。

一麵是至純至陽,鋒銳的白金光華色澤明亮,不同於大多數金冷煞寒。

眼見程稿看得癡迷,李木池消了打攪的念頭,但他不通劍道,輕聲問道:

“相傳淩袂前輩不曾有劍意,如今兩人一並壓製在築基,前輩竟能以劍元壓製劍意?”

程稿麵對真人提問竟然也不怯場,大大方方地應道:

“真人彆看兩人勢均力敵,但一來尺涇師兄不曾使用劍意,二來尺涇師兄有些留手了!”

“留手?”李木池心中陡然一驚。

彆人不知道淩袂真人其實曾經也是擁有劍意的劍仙,李木池看過原著,還能不清楚嗎?

淩袂雖說因為早年被摩訶算計,劍意不顯,可一身劍道天賦是冇得說的。接近兩百年的劍道苦修,又豈是李尺涇六十餘年可追趕的?

說到這裡,程稿卻是苦笑道:

“幾年前尺涇師兄剛來劍門,隻以劍元論,尚不是師叔的對手。”

“如今卻大有漲進,劍若八仙齊舞,紫炁沛然。又藏劍於太陰,等閒築基恐怕隻能見人影劍光,不見他變招換式。”

“便是我這類劍元一級的修士,若不是學習過劍仙劍典,隻恐也是看不清的。”

“哪怕隻以劍元切磋,能在劍仙手下超過百十招的也就同樣超絕於群的淩袂師叔了。”

兩人正說著,山頂上的兩位劍仙終於停下來。

淩袂真人袖口一抬,頓時神通大勝,金氣漫天,一柄劍落在李木池身前。

這劍生得極好看,長有三尺七寸,劍身通體呈白金色澤,劍柄劍飾卻以青黑為主。

李木池低眉望去,兩個銘文映入眼簾:

【折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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