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吞水
西海的大風過後,天地為之一清,小廣玉山的靈機強盛到了極致,因而靈物靈資紛紛顯化。
卻帶來一個問題,小廣玉山的太虛被抬得極高,失去了外界瞬息千裡的可能。
澄憡身著月白色的道袍,腰間懸掛一枚小小的玉劍,靈光流轉。
這中年道人的相貌並不出眾,但氣質如淵渟嶽峙,給人以極大的信賴感,此刻有麵上笑意不淺。
‘果然是【白羽蛇青】,師尊的參紫仙檻能踏過了!’
太虛難行,又容易暴露蹤跡,澄憡藏匿身形,從現世向師尊棲孚的方向趕去。
不由複盤起方才的情形,斟酌是否還有其他算計。
——
不久前。
澄憡得了棲孚的提醒,便快速折返,向自家大陣尋去。
果不其然,那姓孫的在陣外徘徊,身邊還有一位青年。
那人在陣外慢慢踱步,一身道袍樸實無華,手持的法珠靈光也不甚明亮,眉宇間一幅蠢樣。
澄憡心中一驚,暗笑道:
“那單垠居然找了這麼個蠢物做幫手。”
於是當即落下,質問道:
“【西府洞元門】澄憡,不知孫道友逡巡在陣外是何意?”
那紅衣老者赫然一驚,似乎有些惱羞成怒,隨機麵上堆滿了笑容:
“道友可算是來了!老夫想要借那靈物一觀,你這位師弟死活不肯出陣。”
‘若是出陣怕是要叫你打殺了去。幸好我趕回來了,還是師尊經驗老道。’
澄憡麵色一冷,有了厭惡之色:
“借寶一觀,恐怕是奪寶吧!”
老者絲毫不見尷尬,竟聲淚俱下:
“道友誤會了...實在是這【甲納沉木】過於貴重!老夫又聽聞青池宗的集木修士也在島上。”
“那秋池真人師承元素,財富驚人,老夫怕遲則生變啊!”
澄憡心中微微一凝,心生疑慮:
“什麼【甲納沉木】,那靈物果真有如此份量麼?”
卻見那老頭身邊的青年倨傲道:
“【甲納沉木】乃是昔日魔君吞水之功的靈物顯化!奪淵之變,蜮請奏魔君,分食而已。”
慶濟方斜睨澄憡一眼:
“汝還是府水修士?不知汝道故事乎?”
中年道人麵色一窒,哪裡還不曉得單垠身邊“蠢”樣的紫府出身高貴。
那單垠連忙打圓場,極力吹捧:
“公子從長懷道藏中取出的這道【白羽蛇青】也不差。正所謂鳳麟弱水,白羽不落,亦是真君的道征。”
那一身樸素的貴公子鼻孔出氣,很是受用:
“那是自然。”
澄憡那裡還不曉得,此人赫然的長懷道統的慶氏子。
單垠堂堂老牌紫府中期這般卑躬屈膝,這公子恐怕便是那位大人的親子了!
——
‘長懷高貴,有這般大的道統牽頭,倒也不怕他們貪圖區區一道靈物了。’
澄憡一麵趕路,神通晦朔,蹤跡隱蔽,一麵思索著:
‘還有數位道友在島上,澄殷師弟這邊冇了靈物,不至於受災。’
‘還是要儘快回複師尊,萬一妙契出手,師尊一人恐難應對。’
正想著,中年道人麵色猛然大變,瞬間捏碎手中紅玉。
這府水真人麵色陰沉,腰間玉劍已然在手,冷冷道:
“堂堂長懷,也要行如此齷齪之事?”
澄憡實在想不通,隻是一道靈物而已,公平交換,又不是搶來的,何苦與他們【西府洞元門】為難?
可此刻已經不是多想的時刻。
周遭林木晦朔,太虛有異,已經到了拚死一搏的地步。
層層寒雨落下,殺意凜然,澄憡長劍攜引,三道神通同時明亮,一劍斬下,浩若淵海!
“劍元?”
單垠被一劍逼出身形,紅衣飄飛。
他卻渾不在意,眼看著浩蕩的劍元飛來,又在碧綠的蓼海中消散。
【諸蓼會】!
“比陳老兒的劍元還弱些。澄憡道友的修為還是不夠啊。”
一語言罷,單垠手中一翻,浮現出一枚碧綠的小碗,碗沿鐫刻著“長懷”二字。
這老者一聲怪笑:
“老夫卻是有備而來!”
小碗傾覆,這碗中頓時傾覆出無窮合水,化作無邊之海,壓在澄憡的合黎淵之上。
這合水無儘澄澈,無儘廣博,化作天空中汪洋,壓得他的法軀皸裂!
更恐怖的是,隨著合水與府水交錯,【諸蓼會】的萬千草木更加強盛了!
中年道人麵色鐵青,素來有效的劍元居然連給對方造成傷害都難,全力之下尚不能破開這【諸蓼會】。
浩瀚的合水毫不客氣地蠶食著自己的合黎淵,駁雜的萬千草木同樣斬不儘,一批複一批,食府盛己!
“這二者之狠毒,交合之下,恐怕隻有並火可以一爭了!”
誠然那單垠攻伐同樣不強,但繼續拖延的話,自己一身府水遲早被這些魔蓼鬼木食去。
可偏偏,他分明看到太虛之中,正有一尊宣土寶鼎鎮壓!
那長懷山的公子把玩著手中寶珠,早已經不複方才的黯淡內斂。
‘島上的太虛太高,逃脫本就緩慢,不若在現世拚死一搏!’
澄憡死咬牙關,吐出一口精血來,手中劍光大盛。
他麵容狠厲,充滿憎恨的望著遠方的紅衣身影,一身神通已經運轉到了極致,滾滾的府水傾瀉,威能無窮!
單垠掌中小碗急忙倒扣,重重合水與諸蓼會的碧海一同將無邊劍元拖延,自身化作碧光而去。
【隼就棲】!
澄憡決絕的一劍未曾立功,卻欣然一笑,【諸蓼會】被破開了漏洞。道人當即化作一道府水滾滾逃去。
笑容未竟,卻有一座大山迎麵砸來。
絕學當歸三洞左,正源欲障百川東!
【正源穀】!
澄憡一頭撞上山壁,莪莪的蓼草同樣瞬息間追上,將其徹底困斃於此。
這府水紫府絕望的抬頭一看。
那山上正有一紫府,眉眼陰厲,額頭寬大,有鷹隼之惡貌。
“陰枔!!!”
身後紅衣老道得意的笑道:
“公子方才就暗中提醒,這集木有吞水之儀。”
“道友馳援師弟,在我算中。匿藏尋師,亦在我算中。”
“兩次落於我設好之枝,正應【隼就棲】。”
“昔日諸魔分食西海主人,道友這一身府水神通,也合該做我渡過參紫的寶藥!”
澄憡默然無聲,方才師尊亦捏碎那方的紅玉,隻恐同樣身陷囹吾。
這中年道人再無僥幸,大淵再次顯現,不論是太虛還是現世,早先布出的萬千弱水歸流至他身邊。
弱水至於合黎。
他手中玉劍一橫,再無逃脫遁走之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