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柏山
李木池借著元修那層關係和獻珧真人拉近了距離,再提淨盞金身的事,果然順遂許多。
不過盞茶功夫,他將都衛與戊土兩條道統的來龍去脈揀緊要處一說。
老真人便點了頭,不但歸還了那一腿法軀,還主動道:“我手裡恰好有一道丹方,興許秋池用得上。”
“此乃【諸蓼服澤丹方】,幾十年前師兄遊曆徐國時所得,傳是密雲遺物。”
“以丹方成丹,需府水、集木靈物各一道,取其集木吞水之妙用,效用倒是不凡。”
太虛之中。
李木池一路北行,心裡盤算著這丹方的用法。
去見獻珧之前,他已先走了一趟蕭初庭那兒。
那老家夥似有吞服血氣的秘法,死活不肯歸還那截小臂。李木池軟硬兼施,好歹討了個“日後出手煉丹一次”的承諾。
眼下新得一方,倒也巧妙,讓李木池隱隱覺得後背發涼。
柏山島緊貼修越東側海域,整座島常年籠在一層翠色光暈裡,遠遠望去,像是浮在海麵上的一塊潤玉。
島心立著一株參天巨木,傳聞是紫府靈根,善柏真人便居於此地。
他與修越諸修交好,又和南邊的紫煙、鵂葵兩脈走得近,左右逢源,性情也和氣,出手相助從不獅子大開口。
——便是東海西海的散修紫府,提起他也是敬重的。
李木池剛至島外,便見一位白發老者已立在太虛中等候。
他忙頓住身形,拱手道:
“晚輩秋池,見過老前輩。”
善柏真人含笑點頭:
“秋池道友,小老兒可等你多時了。”
李木池歉然一笑:
“獻珧師兄太過熱情,晚輩貪了他兩盞茶,倒讓前輩久等。”
善柏擺擺手,不在意地笑道:
“那待會兒可得多在我這柏山島留一留,補回來。”
李木池笑著應了,便帶李通崖一同落進島中。
與蕭初庭、獻珧不同,善柏真人顯然是備好了待客之禮。殿中已煮上一壺清茶,煙氣嫋嫋。
老真人親自斟了兩杯,推至二人麵前:
“這是【長生柏】的針葉炒製而成的茶,兩位且嘗一嘗。”
李木池端起茶杯,低頭一聞,隻覺一股清冽的鬆香裹著絲絲甘甜鑽入鼻端。
他心中微動:‘倒與寧婉那仙基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不過『入清聽』是帶點苦味。’
輕啜一口,角木靈氣緩緩化開,周身舒泰。他不由讚道:
“果真是仙品,比獻珧師兄那茶隻好不差。待會兒定要多討兩杯。”
李通崖也將茶水飲下。那股溫潤的暖流自喉間落入氣海,原本破碎的氣海竟如久旱逢霖,傳來陣陣舒泰之感——傷勢已是大好了。
善柏真人撚須而笑,眼中透著幾分自得:
“通崖小友既已大好,秋池道友此前托付之事,老夫算是交差了。”
李木池微微一笑:
“那如今該聽真人的吩咐了。隻盼不要太為難晚輩。”
善柏之所以早早等候,本就是他有求於李木池——是他親自邀人前來的。
老真人也不繞彎子,麵上笑意斂去,化作幾分愁容:
“柏山島因這株【長生柏】得名。此木已算得紫府靈根,每三十年可結兩三枚角木靈資。”
“可惜百年前遭了司徒鏜那廝的劫,不但被斬去一枝,還染了【血凶樓】的煞氣。”
“我一身角木神通,反複施為,折進去兩枚靈資,也不過吊住它一條命。”
“近五十年來,它再未結過果。”
他抬眼看著李木池:
“我請秋池來,是聽聞你陣道通神,想在島上立一陣,替這靈根續一續命。”
李木池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問道:
“前輩與紫煙仙門私交甚篤。紫牝相親,若請那二位出手,借牝水立陣,豈不更妥?”
“若牝水也無能為力,秋池這點微末道行,怕是更難。”
善柏苦笑搖頭:
“師門恩重,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區區外物受創,何必驚動那兩位?”
“再說我與紫煙的私交,是在元徑真人那兒。這位老前輩早已坐化,舊情不便再借。”
李木池略一思索,覺得此事倒也不是不能為,便問:
“真人可有章程了?”
老真人撫須點頭:
“柏山島上原有一道紫府靈陣,名喚【相絕求木靈陣】,是修越宗前輩所設。”
“陣中埋了集木、正木靈物各一。”
“我翻了些古籍,尋到一道殘陣,叫作【靈角金穗靈陣】,有滋養紫府靈根之妙。”
“這陣法內陣尚算完整。陣眼所需的角木靈物【青靈寶木】,以及三道靈資【顯生青葉】,我都已備齊。”
“隻是這外陣的滋養部分,殘破得厲害,始終補不全。”
李木池聽罷,心裡忍不住犯起嘀咕:‘從古籍裡翻出來的殘陣,誰知現今還用不用得……’
善柏見他沉吟,又道:
“若秋池能替我補全陣圖、重立大陣,那【相絕求木靈陣】裡的那枚集木靈物,便歸你了。”
“若還能保留一二那正木靈物的剛強禦敵之妙,老夫願意再添一枚靈資給秋池。”
李木池心頭一動,暗忖:‘但話又說回來……這買賣倒也不是不能做。’
故元府治下,符陣傳承素來完整。
不同於煉器一道的凋零,當世陣法師的水平其實並不差!
加之靈物匱乏,大多陣法師早已習慣在古陣上刪改增益。
便是獨立設計一座新陣,也算不得難事。
在這一方麵,李木池還真敢吹噓一二。
李木池自己的靈竅生在眉心,傳承在《妄誕浮林經》。
狐屬在這功法中附帶了兩道五品法術與數道巫術,他都修得輕而易舉,叫元素感歎這弟子道行一麵的天賦不在其之下。
可偏偏,修道數十載,最叫他得意的乃是陣法一道。
萬華芊乃是三四百年前的陣法天才,練氣修為在萬家的一座小山建立起一座築基法陣。
李木池第一道命星正是萬華芊!
而李木池也辦了一件事,幫助元修在石塘建立紫府靈陣,若非李木池相助,元修哪裡來的那麼多空閒,一麵布置大陣一麵還將仙基修圓滿了?
李木池可不是後世李遂寧那般的“轉世”老登,反而是自己紮紮實實的研習陣道的苦修士。
生意談妥,李木池當即取出白色花紋,黑色旗身的【白羽紫梓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