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北
李木池將張秋水給的黃金簪交付給了元素。
素來話多的寧迢宵沉默了下來,撫摸著靈簪,輕聲道:
“這是【求凰簪】,與另一件【遊鳳簪】乃是一套,合為一件靈寶。”
“古代有一道統極大,出過數位真君,相傳乃是紫府金丹道的發源之一,喚做龍虎台。”
“這道統主修全丹與三巫二祝六條道統,最喜歡的便是打造成套的靈器。”
“這【遊鳳求凰簪】便是其中之一,龍虎台若有核心弟子欲互相結為道侶,師長便以此為贈。”
“此物並無多少神妙,不過是召喚青鳥遊魂,代為傳書而已。”
“相傳此物還有一道洞穿太虛,喚回蒙昧中的道侶的神妙。就我感覺而言,傳言或有不實。”
說著,元素取出一枚製式仿佛的靈簪來,大約便是【遊鳳簪】,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興許是當年我與天浥已然神離,不複舊情,故而我在蒙昧之時並未有所聞。”
‘素京大人還有這等雅致?’
李木池心中感慨,又忍不住想:
‘以原著看,張秋水對元素卻有感情,莫非是張秋水遠在洞天,此物感應不到?’
“請恕弟子無禮。”李木池見元素停下,不忍問道:“此靈寶是張真人家傳還是師尊......”
“乃洞驊真人所贈。”
‘那不奇怪了。’
李木池看著故作麵無表情的元素,感到有些無語。
緊接著,在李木池震驚的目光中,元素將【遊鳳簪】輕輕交給了他。
“師…師尊,這不好吧。”
李木池有些結巴起來。
但元素的圓臉顯得很柔和,輕聲道:
“他們都說你無情無義,卻是我的安排,用神通與俗事把你困在南疆。”
“你從築基便在我身邊,洞泉聲說你是‘澄澈心明’。”
“我便信你。”
“等我百年以後,寧氏便交給秋池照看了。”
李木池默然,頗為羞愧。
‘可是師尊……’
‘那是因為【七星】庇護,當初我初入宗門,遲步梓,元修都用命神通考過我,也冇見異樣。’
……
不管怎麼講,紫府以後對時間的鈍感極為嚴重。
李木池不過堪堪梳理完《轂州伏三澤二元妙法》,使得還不是很熟練,九個月便飄然而去,已經到了大局關鍵的時刻。
徐國。
李木池身著青衣,原本散落的黑發被一根金簪挽起來,那簪子做鳳鳥狀,銜著一枚碧綠的寶石。
太虛之中,已經有五道身影雲集,隱隱聚攏在兩人周圍。
其中一位是身著八卦道袍的少年,姿容俊秀,風采過人,正是金羽仙宗的大真人,張天元。
另一人眉心一點紫金色的光華,身披紫金羽衣,仙氣飄飄,乃是當今紫炁一道的佼佼者,紫煙門的紫霈仙子。
李木池急忙見禮,恭敬道:
“見過天元/紫霈前輩!”
兩位大真人隻是輕輕點頭。
環視一周,另三位紫府皆是老者模樣,分彆是艮土,坎水以及……
‘原來是這位老真人。’
李木池本來還擔心待會兒洞泉聲的符籙救不活李通崖,此刻卻一點不憂心了。
李木池是元素的弟子,江北鏜金門的司徒霍自然不再前來。
替下他的正是角木一道的善柏真人!
此人在修越治下,角木擅長治療生發,在紫府真人中也是素有名望。
不過半個時辰,隨著一位麵相良善的中年紫府趕到,九人終於湊齊。
‘長霄還冇過參紫。’
李木池來不及多想,現世已經逐漸進入正戲。
諸位紫府真人紛紛望向現世。
許是因為李木池在李通崖等人身上施展【妄誕林】贈劍,與陸江仙有了些許默契。
李玄嶺並冇有突然警覺,也就冇有一路南下折返,自然也不需要真人親手攔截。
李玄嶺問道落霞山,卻冇有找到落霞山,而是在命數牽引下一路尋到了洛下。
在洛下與當地仙修散戶交流半月後,了解到了北方仙修築城隱居的現狀,李玄嶺感慨萬分。
這才有了折返之心。
他一路不緊不慢的南歸,路經邊燕山,想起了一樁往事。
徐國乃是仙魔釋妖交彙之地,昔日這邊燕山乃是一狼妖妖將作威作福的地盤。
那狼妖逼迫山野小修上供童男童女作為血食米肉,甚是可惡。
父親李通崖路過此地,便拔劍相助,不曾想,此妖竟然是憐慜原定下的坐騎羅漢,結下因果。
‘那狼妖已經化為了淵蛟的白籙,也不知此地百姓如何了。’
‘左右不急,且在此處落腳一二。’
於是身著湛藍道袍的男子駕風落下,查探起來。
當年幻陣掩蓋的小廟如今已經大大方方的顯露出來,廟中似乎有言笑之身。
李玄嶺收起法風,在灰紅色的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山野小修拜訪,不知觀主可方便?”
……
老道士的無頭屍體跪在廟中,一頭白發散落,隨風飄蕩。
最中間的蒲團已經被成堆的道士屍首所覆蓋。
屍山上方靜靜盤膝而坐著赤著上身的和尚,一身肌肉乾練赤紅,線條分明,雙手合十,閉目沉思,眉間浮現出一道金黃色的印記,閃爍不止。
“法慧……”
……
“這些道士為我所殺,自然是有大罪孽!”
一幅幅場景重現。
狼妖威勢,老道悲泣,諸位道士在狼妖逼迫下。
可等狼妖被江南而來的劍修所捉。
那老翁從地上抱起一個癡癡傻傻的娃娃,神色平淡,理所當然地道:
“若是那狼妖死了,我等便把這一批貢品享用了,省的也浪費。
“是!”
那年輕修士應了一聲,並不覺得有何不妥,轉身便下去了。
那娃娃卻不是最後一批祭品,狼妖被抓去了,卻也還活在邊燕山。
……
“這些道士做惡多端,我自打殺了。不讓魔子魔孫入樂土。”
“至於那村中百姓,惡者自然隕命,唯有六人有大善,我便渡他們蛻去凡胎濁骨,入我樂土。”
“方才你聞言笑之聲,正是六位施主開悟,入我佛門歡喜之念。”
……
大和尚卻居高臨下,逐漸明悟過來,痛斥辯駁道:
“你本是我怒目相左手捉住的黑蛇,你不是孽畜誰是孽畜?”
“不曾想竟叫你逃去南方,轉世數十載,作福作威,魚肉百姓。”
“汝父更是大惡蛟鯨,捉吃了我教中靈獸,放任此觀中諸道士假靈獸之名食人,為禍十載,禍亂我相聲名。”
“如今我將歸位摩訶,伏治諸惡,還不快快成就本相的緣法!”
於是兩人鬥在一塊兒,劍氣打在那和尚鐵骨上冇有半分有用,李玄嶺當即陷入劣勢。
太虛中。
不少紫府餘光掃向李木池,神色各異。
李玄嶺是秋池真人的親侄孫,血緣剛出三代。
若這李玄嶺是孽蛇,那李木池是什麼?
李木池當然不在意,卻覺得是個不錯的時機,於是麵色故作難看,冷哼一聲道:
“且叫他威風,待這魔相受伏,秋池定尋其座下憐慜清算,煉做我妄誕林下血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