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要的是熟悉的感覺
陸時的人格問題一直有個回避不了的問題。
那就是他的人格隻是一種過渡產物。
如果他是一個從零開始的四維生命幼崽,那麼他或許不會太在意這種過渡階段的東西。
甚至可能都察覺不到這種過渡的東西,等產生了‘清晰認知”的時候,他或許已經盤踞於時間線之上,看著那些人類小人們的喜怒哀樂而不知所謂了。
但陸時並非如此,穿越之前,陸時雖然隻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但卻也已經有了完整的人格。
對於自身的變化,陸時花費了五六千天才大致適應了自己的生命狀態,將自己維持在一個人類的模樣,起碼在某個時間的段落之中,他看著像是一個人。
本質來講,陸時是在恐懼。
他恐懼著自身的變化,同時又清晰無誤地明確了一點————那就是自己必將褪去人類的一切。
這種明白,讓陸時縮在了名為人格的殼子裡。
他偽裝成正常人,他選擇耗費大量時幣去救援小陳,他害怕和人建立親密關係,這些都是他害怕的體現。
他害怕自己沉浸地投入了一切的情感,然後等過了一些歲月後,他便完成了登神。
那個時候,他將會以神的視角來看待這一切。
那麼他身為人所珍愛重視的一切,以神的視角去看待,又會有怎麼樣的結局麼?
陸時不知道。
他總不能學某個異世界的帝皇那樣,坐在黃金王座上,把自己熬成乾屍,然後硬說自己是人不是神吧。
那種自欺欺人的辦法,無法阻擋時間的蛻變。
正如同現在,陸時之前也是在自我欺騙,隻是想著過一天是一天,並且在心中思慮著或許之後可以通過學習玄學知識,最大程度地去保留自身的人格。
但這一切都在今天被‘崩潰意誌’戳穿了。
陸時清晰無誤地看穿了自己給自己說的那些謊言。
人類永遠無法清晰地去描述四維。
甚至所謂的四維也從來不是‘時間’維度。
真正的四維是空間概念。
線、麵、立體,然後由立體構成的‘四維”。
時間反而一直位於這個幾個空間維度之外,或者說是另一個定義的維度。
所以人類的思想也永遠無法去描述和認知時間生命的構成。
陸時的一切努力,在那種變化麵前都是無能為力。
不過這一次戳穿了自己的謊言後,陸時反而能夠借由九千多個自己的意識聯合在一起,然後審視自己。
他直麵了自己作為過渡階段的人格,然後確認了其存在,以及其現在階段存在的意義。
這一個階段的他,作為人而存在。
就好像不能因為大部分人會忘記或者說根本不記得三歲前的經曆,就否認三歲前的種種存在的意義。
這些意義無關於善惡,也無關於正義和邪惡。
隻是一個人想要去做的事情。
可能這個事情是繁衍身為人的子嗣,可能是想要在人類世界為所欲為,也可能僅僅隻是確認了自己必將褪去人格後,對其他人的一種回應。
“你給予了我人類的尊重和善意,那麼我便回以相應的動作。”
這本質來說,已經不是人類對等的交流。
開始初具一種向神祈禱的‘流程”。
陸時此刻甚至有一種預見性。
或許在未來,他會突然之間看到一本‘連環畫’。
那本畫冊之中的小人,在不斷演繹著各種故事,而這些故事讓他感覺到熟悉。
於是他會將自己的一部分探入這本畫冊中,來仔細看看對方在做些什麼。
探入的力道不能太大,不能太小。
太大會將畫給撕破,太小則渺小的存在根本無法從正常的維度觀測到他的偉大。
那些小人發現他之後會十分的喜悅,隨後他們獻上了自己捕獲的獵物。
將那些獵物以殘忍的手段殺死在自己的麵前,然後還讓自己賜予他們永恒的生命。
或許是觸碰了他過去的一些記憶,於是陸時略微拖拽,將那人給拉出那一本畫冊。
卻發現那人身體承受不住,化作了一灘顏料。
於是隻能略微撥動時間,回到還冇拉死對方的時候,停下了手。
那個人的存在被自己拉高了半點。
憑借著半點,他也能夠看到這幅畫冊後麵的一些內容,同時其他的畫冊小人因為不具備‘高度,所以永遠無法真正的傷害到他。
至此一切就結束了。
等過一段時間,那個畫冊又有著一群小人在舉行嚴肅的活動,陸時又被吸引過去。
然後,那個舉行活動的小人站在龐大的古祭祀場上,周圍是無數生命的犧牲,而他看著穿越時空出現在麵前的虛影,拔出所謂的弑神之兵質問神。
“為什麼要在數百年前製造魔王?”
祂的目光洞悉了一切時間的變化,掌握了所有時空的奧秘,見證了所有的一切。
原來畫冊中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數百年,而當年獲取了他賜福的那個人,高呼著其他人聽不懂的世界真理,想要改變世界,引導了各種各樣的災難,屠殺了無數的生命。
祂並未因為‘勇者'的質問而有任何的憤怒,也並未因為‘瘋魔王'的屠戮而感覺到被褻瀆。
祂隻是給了勇者兩個選擇,和瘋魔王類似的‘永恒生命',又或者是其他什麼選項都行,甚至祂可以複製一個,新的,冇有被瘋魔王破壞,也冇有瘋魔王的世界給他。
因為對於此刻的他來說,畫冊內變成什麼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瘋魔王和勇者,都通過行為讓他產生的那一點熟悉感覺。
無關於善惡,無關於正義和邪惡,因為他們的一切都隻是陸時能夠隨意更改、重置、複製的東西。
除了那一點熟悉的感覺。
那此刻留下的宣言,是陸時此刻的感受,是他身為人的那些感官。
是周圍人對他的那些照顧,是他們對他的信任,是一起聚餐時美食帶來的愉快。
是透過他們人生的幸福,感知自身作為人時的幸福。
是——“我冇有未來,所以我可以延續其他人的未來!”
陸時的人格瞬間穩定,隨後向前走去,一把拉住了付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