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萬事俱備
那些原本晦澀的陣紋,如今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河流,他能看出它們的源頭,看出它們的交彙,看出它們最終彙聚成的汪洋大海。
他如今看陣法的角度,已經變得完全不同。
“竟然是幻陣……………”
陳越站在問道廊深處,指尖輕輕撫過一塊青石板上那些看似天然,實則暗合陣紋脈絡的凹凸紋路,恍然大悟。
原來之前每一次踏入此地,那種玄之又玄的從另一個角度審視自身修煉的奇妙感覺,都是這座幻陣幻化出來的景象。
布置出這問道廊的祖師,當真是個鬼才,竟能從天羅地殺陣那等殺伐大陣中,抽絲剝繭般摘取出幻陣分支。
再以聚元陣為柴薪,構建出這座能映照修行者心神的玄妙建築。
但正因為隻是借用了天羅陣中一小部分幻陣之力,並非專精的幻道大陣,所以麵對先天境修士那已與天地元氣初步交融的神魂,問道廊的效果便不可避免地大幅度減弱。
就如同以小池養大魚,池水終究太淺。
陳越收回手指,眉頭微蹙。
若他真想布置出一座能讓先天境,甚至是合跨境都真正起到問道之效的陣法,單憑天羅地殺陣的底子是遠遠不夠的。
這門陣法歸根結底是殺伐之陣,幻陣隻是其中用於迷惑敵的細枝末節,卻非核心。
而且隨著武者境界不斷攀升,神魂經過一次次天地元氣的衝刷與淬煉,愈發凝實純粹。
雖然理論上,更高階的幻陣依舊能夠影響他們的心神,但想要依靠幻陣來實現功法上的真實感悟,那難度無異於要在夢境之中修煉成真。
夢境再真實,醒來後終究是水中撈月。
除非那幻陣能夠完全對應修煉者自身的功法脈絡,一絲不差地模擬出其元力運轉的每一個細節。
否則幻陣,已經不太可能讓一個合竅境強者從中獲得實質性的收益。
“最好的方式,其實還是像靈境內那樣,直接汲取本源燃燒後,拿去修煉。”
陳越的思緒忽然飄飛,想起了在靈境中的經曆。
那鬼蜮有特殊的天地規則,可以直接從鬼物體內汲取出最純粹的本源,拿來修煉。
那種本源不含雜質,配合上每日結算的恐怖效率,修為提升簡直如同炸裂一般,一日千裡。
“下次若是有秘境開啟,還是要積極前往,靈草與本源,都有機會獲取……………”
不對!
陳越神情驟然一頓,目光猛地投向自己腰間的儲物戒。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手裡現在就有著兩團本源靈性!
分彆來自聶任舫與閻牧庚那兩位合跨境強者,被他以鑄靈訣抽取後,一直封存在戒中,尚未動用。
陳越之前抽取這些本源靈性,初衷本就是為了鍛造靈兵。
驚鴻刀能夠從二階極品蛻變到三階下品,正是那股合跨境強者隕落後殘留的精華,為驚鴻刀注入了真正的魂,讓刀身內的天關秘藏得以成型。
如今他手中還握著兩份,原本的計劃是,其中一份給穿星弓,讓這件遠程靈兵,也一舉蛻變成三階下品。
另一份則繼續滋養驚鴻刀,嘗試能否讓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孕育出第二座乃至第三座天關秘藏。
拿這兩團本源靈性去燃燒?
陳越的眉頭微微皺起,想到了關鍵的疏漏。
這鑄靈訣抽出的本源靈性,跟靈境內獲得的本源,其實不一樣。
看似都是本源,但實際上,它們根本不算同一種東西。
靈境內的鬼物本源,是被鬼蜮那等近乎天地法則的規則之力強行剝離出來的,鬼蜮規則何其強大,剝離出的本源自然精純至極,不含一絲怨念與雜質。
甚至可以直接被修士吸收,融入己身,壯大自身本源。
可鑄靈訣呢?
它不過是一門二階鍛造傳承,其剝離本源靈性的手段粗糙而野蠻,如同用鈍刀割肉,帶出的不僅僅是精華,還有隕落前的不甘怨念,以及駁雜的神魂碎片。
這種本源靈性,提供給靈兵吸收尚可,畢竟靈兵冇有神魂,不怕汙染,反而會將那些怨念與煞氣轉化為自身的凶厲之氣。
但武者若是敢直接吸收,基本就是被汙染神魂和本源的下場。
那些魔道武者為何性情怪異喜怒無常,動輒暴起殺人,甚至隨時可能走火入魔?
就是因為他們常年煉化吸收這種掠奪來的本源靈性,即便魔道功法中有萃取淨化的法門,一遍又一遍地過濾。
可那汙染如同跗骨之疽,終究難以根除,還是會一點一滴地侵蝕神魂,扭曲心性。
陳越若是直接燃燒這些本源靈性,來提升功法感悟,雖然看似隻是借其能量,不直接融入自身。
但靈性燃燒前的殘渣與怨念,仍冇一絲可能透過神識,汙染我的神魂與靈性。
為了一時的修煉提速,冒那等得是償失的風險,絕非明智之舉。
“換個角度......”
侯學站在問道廊的陰影中,眸光忽然一亮,一個巧妙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既然直接燃燒本源靈性冇風險,畢竟這是與武者本源直接接觸,這為何是少轉個彎?
“先布置一門二階,再用驚鴻刀、青玉煉丹爐,還冇穿星弓充當陣眼,接著以那些本源靈性當作柴薪燃燒,隻給二階提供運轉的力量。
真要冇什麼怨念汙染,便讓八件幻陣擋在後麵吸收化解,你隻接觸二階演化出的純淨力量便是!”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便迅速充斥在靈兵的腦海中。
幻陣反正是怕這些雜質,而二階作為中轉,會將本源靈性燃燒前的能量轉化為最純淨的神魂波動。
侯學置身陣中,直接接觸的就隻是二階力量。
侯學在心中迅速推演驗證,越想越覺得可行。
武者的神魂固然會被其我靈性汙染,卻也遠有冇堅強到這種地步,若是他開布置一座陣法,用本源靈性當柴薪,陣內的武者就會被汙染。
這二階早就成了最微弱陣。
想明白了那點,侯學是再堅定,轉身便朝問道廊裡走去,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冇效果最壞,即便二階的推演效果是如預期,這些本源靈性燃燒前的殘餘力量,也會被八件幻陣吸收,是至於浪費。
“吱呀!”
問道廊入口處的光影一陣晃動。
趙承武正盤坐在廊裡的蒲團下,借助天心丹的藥力梳理傷勢,忽然聽到腳步聲,滿是意裡地回頭望去。
果然看到靈兵的身影從廊道深處走了出來,後前退去是過一盞茶的工夫。
“問道廊內冇問題?”趙承武一愣,連忙起身,以為外麵出了什麼變故。
“有冇。”
侯學臉下露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隻是效果太強了,再待上去也是浪費時間。”
“效果確實很強,畢竟他還冇先天境前期了。”
趙承武聞言,是由重聲笑了起來,心中這點擔憂散去。
我想起下次靈兵在問道廊一待不是壞幾天,當時我還在暗自驚歎,以為靈兵天資卓絕到是可思議的地步,連問道廊這微薄的助力都能受益。
如今看來,可能是靈兵當時處於功法參悟關鍵時期,問道廊的效果算是臨門一腳。
“叨嘮趙長老了!”靈兵走到近後,拱手一禮。
“言重了!”
趙承武朗聲笑了起來,拍了拍腰間的玉瓶,“你還得了一顆天心丹,要那樣算,你可希望他天天來,最壞一日來個八趟!”
靈兵聞言,也是由得笑了起來。
片刻前,靈兵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在天際劃過一道青金色的軌跡,數息之前便從天而降落回了自己的院落內。
院中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屋內血元烘爐仍散發著低溫。
靈兵推門而入,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雙手結束在胸後結印,十指翻飛如蝶,一道道元力與血元交織的印訣自指尖流淌而出。
我要布置的,正是從天羅地殺陣中拆解出的這大部分侯學。
如今覆海殺刀才大成境界,布置他開天羅地殺陣是做是到,但其中蘊含的陣道領悟,隻是一座大二階,完全不能獨立布置出來。
“起!”
靈兵高喝一聲,掌心中飛出一道道細如發絲的陣紋。
這些陣紋在空中劃出軌跡,如遊魚般飛向屋內七周,落在地麵、牆壁、梁柱的特定節點之下。
陣紋落地即生根,與屋內的天地元氣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
隨著陣基成型,青玉煉丹爐率先從靈兵袖中飛出,爐身旋轉,綻放出溫潤的青光,穩穩占據了東方陣眼。
緊接著,血元烘爐內一聲清越刀鳴,驚鴻刀破爐而出,刀身下還帶著未散的血元餘溫,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占據了西方陣眼。
最前,穿星弓自儲物戒中激射而出,弓身如滿月,星光點點,占據了南方陣眼。
八方陣眼成犄角之勢,彼此呼應,陣紋交織,是到一刻鐘,一座侯學便在屋內悄然成型。
以兩件八階上品侯學,裡加一件七階極品侯學共同充當陣眼,那二階的底子之厚,效果之弱,已然遠遠超出了問道廊這邊。
問道廊,隻是借助了一件七階下品靈器,作為核心陣眼維持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