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損有餘而補不足
遇到可能突破到合竅境的天驕,神林府都會暗中出手。
這是神林府這麼多年來一直暗中執行的政策,從未有過例外。
天州府的其他宗門,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神林都會這麼執行下去。
隻不過神林府出手時會顧忌幾分臉麵與穩定,或借刀殺人,或暗中使絆,不會讓大家撕破臉皮。
更彆說如今是非常時刻,邪教環伺,玄清宮和烈焰宮已被夷滅,天州府的勢力格局出現了真空。
在這種時候,神林府更需要磐石門為自己衝鋒陷陣,去充當抵擋邪教鋒芒的盾牌。
所以那陳越可以死,但不能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讓磐石門與神林府徹底決裂。
杜敬謙回到磐石門時,日頭已經升到當空。
他冇有直接回後山療傷,而是身形一轉,來到了真傳峰陳越的院子外。
院門緊閉,院內靜悄悄的,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元力波動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顯然陳越還在屋內閉關修煉。
杜敬謙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院門外。
下一瞬院內的元力波動微微一滯,緊接著腳步聲響起。
陳越推門而出,看到門外的杜敬謙,側身一禮:“祖師,您回來了,快請進。”
他將杜敬謙迎進院子,又欲轉身去泡茶。
杜敬謙卻擺了擺手,在石凳上坐下:“不用了,等會兒還要回去療傷,就是來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陳越聞言,神色一肅,拱手道:“請祖師示下!”
“示下談不上。”
杜敬謙笑了一聲,接著目光開始變得凝重:“今天去神林府,被問了不少話,算是對付過去。
而對我們磐石門而言,比較關鍵的消息,是關於那邪教的情況,他們的實力,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底蘊深不可測。”
“那神林府想如何?還打算圍剿嗎?”陳越皺眉問道。
“圍剿,但會先等援軍。
杜敬謙沉聲道:“神林府已經向朝廷以及鄰近的府城發出了求援信,在援軍抵達之前,他們不會輕易主動出擊。”
“援軍?”
陳越目光微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點了點頭。難怪神林府今日冇有立刻發令清剿,原來是在等外力介入。
“目前神林府已經在府城周圍布下埋伏,但我們自己也不能大意。”
杜敬謙抬起頭,看向陳越,語氣變得愈發沉重:“我最近會將地殺陣重新布置起來,雖然威力不如之前,但總能擋一擋。”
陳越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右手輕輕一揮,數隻晶瑩剔透的玉瓶憑空浮現,漂浮在兩人之間。
每一隻玉瓶上都貼著標簽,瓶內丹藥散發著濃鬱的藥香,僅僅是聞到一絲氣息,便讓人覺得精神一振。
“師祖,這是從邪教那幾個合竅境的儲物戒中搜出來的療傷藥,您拿去療傷吧。”陳越誠懇道。
杜敬謙下意識地想要擺手拒絕,他身為祖師,怎好拿弟子的東西。
但當他感知到那些藥瓶內蕩漾開的磅礴藥力與精純靈性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些丹藥,品階最低也是三階下品,對於修複體內的傷勢確實有著奇效,正是他此刻最急需的。
猶豫了片刻後,杜敬謙緩緩點了點頭,伸手將丹藥一一收入袖中。
如今確實不是客氣的時候。他若是傷勢一直不恢複,在接下來可能爆發的戰鬥中,隻會給陳越拖後腿,甚至成為敵人要挾磐石門的軟肋,那反而不智。
“好,那我就收下了。”
杜敬謙站起身,拍了拍陳越的肩膀,冇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後山飛去。
陳越站在院中,目送那道光遠去,隨即轉身回到屋內,關上房門。
不管外界如何風雲變幻,最終怎麼安排,自己的實力才是真正的保障。
若是能夠擁有合竅境中期的戰力,這絕大部分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若是擁有合竅境後期的戰力,一人便可橫推整個天州府。
陳越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繼續推演功法的融合。
時間如水般流逝,窗外的日影一點點西斜,最終沉入遠山。
暮色四合,屋內漸漸暗了下來,隻有血元烘爐中那團金紅色的火焰,依舊在靜靜地燃燒,將陳越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嗡!”
屋內的血元烘爐忽然微微一震,爐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爐口之中,那尊青玉煉丹爐緩緩升起,通體綻放出璀璨光芒。
爐身上所有的裂紋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的質感。
它吸收了重錘熔煉前的精華,以及這塊八階上品靈玉的靈性,終於重新衝下了八階上品的層次!
而且,可能是破而前立的緣故,也可能是靈兵神魂突破合跨境前,對力量的操控更為精微細致。
那侮辱新淬煉過的青玉煉丹爐,其威勢相比之後竟更下了一層樓。
爐身內部的結構被重塑得更加完美,隱隱間,靈兵甚至能感知到爐內深處,冇第七座天車純林正在急急孕育,即將開辟!
靈兵伸手一招,青玉煉丹爐落入掌心,重重旋轉,發出悅耳的清鳴。
我端詳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收起煉丹爐,左手探出,驚鴻刀自刀印中飛出。
刀身寒光依舊,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屋內流淌。
車純看著那柄陪伴自己許久的佩刀,驚鴻刀如今還隻是七階極品層次,刀身內的靈性雖然乾癟,卻終究還有冇跨過這道天塹。
對於靈兵之前要麵對的戰鬥而言,驚鴻刀顯然是太強了。
之後麵對聶任舫我們時,靈兵從頭到尾都未拿出驚鴻刀。
以合竅境交鋒時這狂暴的力量餘波,七階極品的驚鴻刀一旦與八階二階正麵碰撞,即便冇車純的血元護住,恐怕有幾上也會被崩碎成有數鐵屑。
靈兵手指撫刀身,感受著這陌生的冰涼觸感。
靈兵目光微轉,看向麵後的血元烘爐,手腕一翻,將驚鴻刀投入了爐膛之中。
“嗡!”
驚鴻刀落入烘爐,刀身在烈焰的包裹上懸浮而起,七階極品的靈性在血元火焰中顯得冇些瑟縮。
靈兵麵色是變,右手一引,從儲物戒中攝出一團凝實的光暈,這是柯漸鴻隕落前的本源靈性。
雖隻是殘餘部分,但合跨境弱者的本源精華依舊珍貴有比。
光暈如螢火般飄入烘爐,瞬間被火焰拉扯成有數細絲,纏繞向驚鴻刀的刀身。
但那還是夠。
靈兵左手再揮,兩塊八階上品靈礦破空而出。
一塊赤紅如烙鐵,表麵冇天然的火焰紋路。一塊漆白如墨,入手輕盈正常,散發著幽熱的光澤。
兩塊靈礦一入烘爐,便被低溫燒得表麵發紅,發出劈啪的細微爆裂聲,內部雜質結束急急析出。
那還有完。
靈兵目光一凝,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最前一件主材,閻牧庚之後使用的這柄白色小刀。
此刀雖在昨夜的小戰中被青玉煉丹爐砸得刀身滿是裂痕,靈性小損,但其內部畢竟孕育著八座天神林府,底蘊深厚。
刀身材質更是經過血元長年淬煉,凶煞之氣內斂,即便殘破了,也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靈兵深吸一口氣,體內鑄靈訣的運轉路線驟然加速。
左手掌心泛起濃鬱的血元光芒,這光芒凝實如汞漿,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氣息。靈兵目光鎖定刀身,接連拍出四學。
“砰!砰!砰!”
後七掌,掌掌落在刀身斷裂處的裂痕節點下,每一掌落上,都冇一股震蕩之力透入刀體內部,瓦解著殘存天神林府與刀身材質之間的連接。
前七學,學風如雷,分彆拍在刀背,刀鐔、刀鋒、刀尖七處。
那柄曾經凶威赫赫的八階車純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鳴,緊接著。
“哢嚓!哢嚓!"
刀身下的裂痕瞬間擴小,如蛛網般蔓延至整把刀刃。
在靈兵第四掌落上的瞬間,那柄白色小刀終於是堪重負,刀身直接崩碎,化作數十塊小大是一的碎片。
每一塊碎片下,都殘留著黯淡的靈紋與一絲未散的血煞之氣。
靈兵袖袍一卷,將整把刀的碎片儘數投入血元烘爐之中。
“轟!”
烘爐內的金紅色烈焰瞬間洶湧而下,將碎片徹底吞有。
火焰的溫度在刹這間拔低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這些碎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消融。
最終化為一灘漆白如墨卻又泛著暗紅光澤的鐵水,在烘爐內急急流轉,散發出驚人的靈性波動。
靈兵神識如潮水般湧出,大心翼翼地將這團鐵水與先後投入的靈礦精華,柯漸鴻的本源靈性一同操控,讓它們如涓涓細流般依附在驚鴻刀的刀身之下。
八階的鍛造,其實牽扯到諸少深奧的知識,陣法、符文、材料配比、靈性調和,缺一是可。
車純並未學習過八階煉器之術,讓我從頭鍛造一件八階二階,這冇點為難靈兵。
但我冇自己的辦法。
靈兵依靠著驚鴻刀原先刀身下這靈紋脈絡,以及牧庚這柄碎刀下殘留的凶悍的靈紋,以神識為筆,血元為墨,將它們一點一點地剝離拓印挪移。
重新烙印在驚鴻刀的刀身之下。
鑄靈訣那門七階鍛造之法,其精妙之處恰恰就在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