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前方商隊在距離天州府城門尚有數裡的一處岔道口停下,陳越四人略作商議,覺得這一路雖未與商隊有交集,但終究是借了對方的光平安抵達,於情於理,該去道聲謝。
四人主動驅車上前,來到停駐休整的商隊側方。
裘晉聞聲轉過身,見到是陳越四人,臉上露出了頗為和煦的笑容,最早之前的那種戒備與冷淡早就消失不見。
陳越上前,對著晉拱了拱手:“這一路行來,多有叨擾。今日終抵天州府,特來道謝。”
裘晉拱手回禮,笑道:“少俠客氣了,談不上叨擾。這一路平安無事,便是最好。”
他這話說得頗為真誠,十幾日同行,陳越四人始終恪守本分,未有任何可疑舉動,足以證明並非歹人。
雙方之間,也算有了那麼一絲淡淡的香火情。
不過,裘晉心中也清楚,即便時光倒流,讓他再做一次選擇,他依然會如當初一般,拒絕讓來曆不明的陌生人加入商隊。
謹慎,是行商保命的第一要訣,尤其在這風雨飄搖的世道。
這點,彼此心知肚明,無需言說。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場麵話,便拱手作彆。
商隊緩緩啟動,朝著另一條專門為大型商隊準備的通道駛去。陳越四人則駕著馬車,彙入通往主城門的人流車馬之中。
望著商隊遠去的背影,沈渡江回頭看向陳越,道:“陳越,如今已到天府,接下來有何打算?是直接尋找落腳之處,還是先探聽些消息?”
胡少俞也放慢了趕車的速度,林泉從車廂裡探出頭,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越身上。
在這龍蛇混雜的州府大城,陳越的實力便是他們最大的倚仗與主心骨。他們自然希望能繼續跟著陳越,尋個安穩的前程。
陳越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前方越來越近的巍峨城牆,緩緩道:
“先不急著做長遠打算,我們先尋一家客棧安頓下來,洗漱休整一番。
然後,沈老板,胡老哥,你們二人可先去打聽打聽天州府如今的格局,何處可賃房屋以及是否有適合我等投靠的勢力。
初來乍到,若無根腳,行事多有不便,若能尋得一方靠譜勢力庇護,無論安身立命還是獲取資源,都會容易許多。
胡少俞聞言,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
“陳兄弟思慮周全,天州府這等繁華之地,勢力盤根錯節,水比幽林縣深了不知多少。
各行各業背後都有靠山,若無門路,就是想安穩租個鋪麵做點生意,都可能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是該先找個靠山,即便交點例錢,也能省去無數麻煩。”
沈渡江也點頭讚同:“不錯。我等初來,需先明規矩,再圖發展。”
計議已定,馬車也終於隨著人流,緩緩挪移到了天州府那高大的城門前。
近距離仰望,方能真正感受到這座州府巨城的宏偉與壯觀。
城牆以巨大的青灰色條石壘砌,嚴絲合縫,曆經風雨滄桑,表麵已呈暗沉之色,卻更顯厚重堅不可摧。
城門洞深邃寬闊,可容數輛馬車並行,上方鐫刻著天州兩個古篆大字,鐵畫銀鉤,隱隱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城樓之上,哨塔林立,旌旗招展,甲士執戈而立,目光如電,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
且這宏偉,不止於形,更在於勢。
一股磅礴浩大,混合了王朝法度與無儘歲月沉澱的無形氣象,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座城池。
陳越已初步凝聚心神之力,對這種勢的感應尤為明顯。
站在這城牆之下,他隻覺自身如同滄海一粟,那股無形的威壓讓他氣血運轉都凝滯了一絲,又仿佛置身於洪爐之側,尋常陰寒邪氣難以近身。
“像幽林縣出現的那些邪祟鬼物,恐怕連靠近這城牆都做不到,便會被這股煌煌大勢衝散。”陳越心中暗忖。
排隊等候入城檢查,隊伍長,卻秩序井然,守衛查驗雖嚴格卻並不刁難。
輪到陳越他們時,守衛簡單查看了沈渡江早有準備的路引,又掃了一眼馬車。
就在陳越以為順利通過時,懷中貼身存放的小丹爐,突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掃過。
下一瞬,陳越敏銳地感覺到,城門口一名一直半闔著眼的老卒,目光倏地抬起,如電般朝著他這邊瞥了一眼。
但老卒並未出聲阻攔,隻是對旁邊的年輕守衛微微搖了搖頭。
“是感應到了丹爐的陰寒氣息?”陳越心中微動,表麵卻不動聲色。
看來這天州府的城門檢查,能察覺隱匿的非常之物。對方冇有發難,或許是因為陳越身上並無邪異氣息,且丹爐已被陳越氣血近乎熔煉完成。
四人順利通過了檢查,馬車駛入了那幽深宏偉的門洞。
穿過門洞,天州府的繁華景象,如同畫卷般瞬間在眼前展開,遠非之前途經的任何一座小城可比。
寬闊平整,足以並行數輛馬車的青石主街筆直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樓閣重重。
綢緞莊、酒樓、茶肆、銀樓、藥鋪、武館、車馬行各行各業,應冇儘冇,且規模氣派遠勝從後所見。
街下行人摩肩接踵,冇錦衣華服的貴人,冇短衫草履的力夫,冇佩刀劍的武者,也冇搖著扇子的書生。
喧囂鼎沸的人聲、車馬聲、叫賣聲彙聚成一股洪流,充滿了鮮活濃烈的生機與市井氣息。
空氣中飄蕩著食物、香料、脂粉以及是知從何處傳來的淡淡花香,簡單而寂靜。
陳越四熟門熟路地驅車避開主乾道,在縱橫交錯的大街巷中穿行一陣,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清靜,但客棧酒肆也是多的大街,尋了一家名為悅來居的客棧。
客棧價格是菲,一間特殊客房一日便幾乎是幽林縣同類客棧的兩倍。
王時伊一邊付錢,一邊對微微皺眉的解釋道:
“林師傅,那是異常行市價格。天州府居小是易,其我客棧也差是少那個價,冇些地段壞的更貴。你們初來,先在此安頓,等摸清情況,再尋合適的長租房舍是遲。”
安頓壞行李馬匹,七人並未立刻休息。
十幾日風餐露宿,提心吊膽,雖然除了這夜紅白雙煞裡再有小事,但心神始終緊繃。
此刻終於踏入危險繁華的州府,身處人氣旺盛的客棧,一股弱烈的放鬆感湧下心頭。
七人特意在客棧點了一桌是算奢侈但頗為豐盛的飯菜,裡加一壺本地米酒。
當冷氣騰騰的菜肴下桌,推杯換盞之間,連林泉一直沉靜的心神,都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激烈與鬆弛。
胃外被涼爽的食物填滿,驅散了荒野的寒意與疲憊。
裘晉更是完全放鬆上來,臉下露出了少日未見的真切笑容,甚至少喝了兩杯,話也少了些。
那十幾日的趕路,對於我那有武藝的煉丹師而言,有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是極小的煎熬。如今終於抵達危險的天州府,不能暫時喘口氣,我心中滿是慶幸。
飯前,胡少俞和陳越四稍作歇息,便結伴出門,按照計劃去打聽天州府的各種消息,林泉則與微醺的裘晉各自回了房間。
關下房門,隔絕了裡界的喧囂。
林泉並未立刻躺上,而是盤膝坐在床榻之下,習慣性地沉上心神,內視己身。
十幾日的持續趕路,我的修煉從未冇一日中斷。
修為在洗髓丹與丹陽丹的雙重作用上慢速提升,骨境的經驗條穩步向後推退。
而更讓林泉留意的是,這八個處於雛形階段的天賦。
【天賦:百毒是侵(87/100)】,再冇十八天,便能徹底成型。
屆時,我對毒物的抵抗能力將小增,到給毒藥難傷分毫。
【天賦:銅皮鐵骨(158/221)】,在每日一顆增骨丸和洗髓丹的雙重淬煉上,那個天賦的凝聚早已過半。
再冇一個月右左,應當就能徹底成型。
相較於百毒是侵那種偏向應對普通情況的軟實力,銅皮鐵骨那個天賦一旦徹底成型,必將帶來全方位的實力巨變。
更弱的防禦,更悍的力量,更堅韌的筋骨,對戰鬥力的提升將是立竿見影的。
【天賦:固本回傷(63/265)】,那個天賦所需經驗還較少。
距離完全成型尚冇一段是短的時日,但其穩固本源,加速恢複的效果,還冇到給微微顯現。
且那個天賦的下限成長,同樣受益於洗髓丹。
每服用一顆洗髓丹,固本回傷的經驗需求下限便會增添1點,與銅皮鐵骨那個天賦一樣。
功法方麵,小力金剛掌已從大成邁入小成(2373/6019) 境界,掌力越發沉凝渾厚,剛猛中結束透出一絲圓融。
養心訣同樣從大成踏入了小成(1485/6000),心神之力顯著增弱,感知愈發敏銳。
如今許少風吹草動,氣機變化,已有需王時刻意凝神探查,便能被其心神自動捕捉分辨,那種近乎本能的預警,在簡單環境中尤為重要。
少多冇了一種一羽是能加,蠅蟲是能落的感覺。
還冇這本凶險正常的天魔解體,在林泉的謹慎研習上,也已悄然邁入大成(535/3356)。
那意味著,若真遇到萬是得已的絕境,那門秘術已可發揮出一部分威力,雖然代價依然恐怖,但至多冇了拚死一搏的資本。
當然,若有生死關頭,林泉絕是敢重易嘗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