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鎖喉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周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用沾滿自己鮮血的左手食指,狠狠地戳向自己的眉心。
“乾坤借法!”周毅嘶聲怒吼。
陳越正欲上前,腳步卻不由得微微一頓,盯向周毅的眉心,心中警惕驟升。
他對這個世界的武道,尤其是那些詭和秘法,始終保持著最大的謹慎。誰知道這看似窮途末路的家夥,會不會有什麼同歸於儘的邪門手段?
就在陳越這微微一怔的刹那。
“嗖!”
周毅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側後方一躥,單臂在旁邊的牆頭一搭,利落地翻入了隔壁的院落之中。
落地後強忍著右肩劇痛,頭也不回地亡命逃竄!
陳越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知道自己被對方臨死前的詭異舉動唬住了,但這無關緊要。
腳下浮光掠影訣全力運轉,大成境界的身法此刻才真正展露出其恐怖之處,隻見陳越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那堵矮牆之下。
腳尖在牆麵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大鵬般掠入院內。目光一掃,便鎖定了前方倉皇逃竄的周毅背影。
兩步踏出,陳越已然追至周毅身後不足一丈之處,衣袂破風之聲清晰可聞。
周毅感覺身後那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逼近,忍不住回頭一瞥。隻見陳越身形如電,速度比剛才被他們三人追殺時,竟還要快上數分,姿態也更加從容。
“他剛才……根本未用全力?”一個念頭劃過周毅腦海,讓他如墜冰窟。
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冇想真的逃,所謂的逃往陳家方向,隻是引誘他們分散,或者尋找更偏僻下手地點的策略。
對方想的,一直是反殺!全殲!
絕望湧上心頭,但困獸猶鬥,周毅嘶吼一聲,強行壓下恐懼,右臂運起所有力量,回身,手中長刀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朝著已追至身後的陳越脖頸狠辣劈去。
陳越眼皮微抬,抬起手中長刀輕輕一撩。
“鐺——噗!”
金鐵交鳴聲中夾雜著利刃入肉的悶響,周毅這搏命一刀,被陳越一撩輕易蕩開。而陳越的長刀去勢未儘,刀鋒順勢下落,劈在了周毅的右肩之上。
“啊!”
周毅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長刀破開皮肉,深深嵌入肩胛骨中,鮮血湧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長刀“當啷”落地,周毅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帶得踉蹌倒退,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看向陳越的眼神已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哀求。
陳越上前一步,左手如鐵鉗般閃電探出,五指收攏,牢牢地扼住了周毅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得雙腳微微離地。
“呃……嗬……”
周毅臉色瞬間由白轉紅,雙眼凸出,喉嚨裡發出窒息的嗬嗬聲,徒勞地想去掰開陳越的手指,卻感覺那手指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就在他感覺自己眼球都要爆開的刹那,扼住脖頸的力量驟然一轉。
“砰!”
陳越將幾乎窒息的周毅像扔麻袋一樣,重重摔在地麵上。周毅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乾嘔,感覺整個身軀近乎散架。
陳越手中長刀向前一遞,冰冷的刀尖,穩穩地點在了周毅眉心之前,正是剛才周毅故弄玄虛的位置。
刀尖上一滴暗紅色的血珠緩緩凝聚,欲滴未滴。
“誰派你們來的?”
陳越的聲音平靜無波,在寂靜的院落中卻帶著滲人的寒意,“為何隻針對我?”
周毅艱難地喘息著,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和刀尖後那張年輕卻冰冷的臉。
瀕死的恐懼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絕望和麻木。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了。
“哈……咳咳……”
周毅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臉上露出一絲慘然又帶著點癲狂的笑容,“我說……還是不說,最後不都是個死?那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他在做最後的掙紮,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陳越看著周毅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你說了,我廢你武功,饒你一命。”
周毅瞳孔微微一縮,廢武功,饒一命?
若是陳越隻說“放了你”,他絕不相信,那太假。但“廢了武功再饒一命”,這個條件……聽上去反而有了一絲可信度。
生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周毅死寂的心中重新冒頭。他死死盯著陳越:“你怎麼保證?我若說了,你出爾反爾……”
“我冇辦法保證。”
陳越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你隻能賭,賭我說話算話。或者……不賭,現在就死!”
刀尖微微向前遞了一絲,刺破了周毅眉心的皮膚,一絲溫熱的血線蜿蜒流下。
周毅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掙紮如同沸水般翻騰,是立刻死去,還是賭那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
“我……我說!”
周毅嘶聲道,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我們來自神炎教,教內高手如雲,強者無數……啊!”
他試圖最後再扯虎皮拉大旗,給自己增加點籌碼,但話未說完,陳越的刀尖已經毫不留情地繼續刺入了他的眉心皮肉,劇烈的刺痛讓他發出短促的慘叫。
“說重點。”陳越的聲音冰冷如鐵,冇有一絲波動。
周毅痛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耍任何花招。
“我們抓你回去,是要將你喂給煉丹鬼!”
他本想隻說抓陳越回去煉丹,但話到嘴邊,想到放著技藝更好的林泉不抓,偏偏抓陳越這個低階煉丹師,煉丹這個理由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於是心中一橫,將真相說了出來。
“煉丹鬼?”
陳越眼神驟然一凝,與鬼有關?
他壓下心頭泛起的寒意,繼續追問:“上次劫掠回春堂,綁走三位煉丹師,也是你們所為?”
“是!”周毅忍著眉心刺痛,不敢有絲毫隱瞞。
“那上次,你們闖進我院子,二話不說就亂刀砍下,是為何?”陳越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
周毅這次冇有猶豫,直接道:“因為李烈想讓你死,他特意交代,對你直接下死手。”
李烈!
陳越心中突然豁然開朗,許多之前想不通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
“今天的事情,也是李烈與你們裡應外合?他借故離開藥鋪,給你們創造機會?”陳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