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襲殺將至
陳鬱卿冇有立刻拒絕,她手中確實有幾本家傳的秘籍,是她這一支逃難時帶出的珍貴之物,自然不會輕易予人。
而陳家本家,作為幽林縣的大家族,庫藏之中各類功法秘籍必然不少。若真有心,從中討要一兩本不算頂尖的功法,並非完全不可能。
關鍵在於,值不值得。
“是不是拿了秘籍,”陳鬱卿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就應下每日三十顆活血丹?”
“三十顆實在太多,以我目前能力,即便練功舒緩,每日最多可保證二十三顆,這是極限。”陳越搖頭道。
“二十三顆不夠。”陳鬱卿立刻否定,語氣不容置疑,“至少要二十五顆。”
陳越冇有說話,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陳鬱卿。
陳鬱卿的眼神微微一冷,她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尤其對象是陳越這樣一個本該被她牢牢捏在手心的煉丹師。
但陳越的堅決,以及藥鋪如今的情況,又讓她不得不顧忌。
若真逼得太緊,這少年似乎真敢甩手不乾,或者暗中消極怠工。
陳鬱卿冇有再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陳越一眼,然後,她不再停留,裙擺微揚,徑直朝著院外走去。
小翠連忙跟上,經過陳越身邊時,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話,但終究冇敢在陳鬱卿背後放肆,隻能將滿腹的憋悶和怒火都寫在臉上。
陳越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若是真能拿到……多煉幾顆,倒也不虧。”陳越心中盤算著,轉身走回丹房。
……
離開煉丹小院一段距離,直到確認周圍無人,小翠終於忍不住,語氣充滿了憤懣:“小姐!那陳越也太不識抬舉了,讓他多為藥鋪出點力,他卻推三阻四,還敢提條件!
最後竟敢讓奴婢閉嘴,他眼裡可還有小姐您嗎?”
陳鬱卿腳步不停,臉色依舊清冷,聞言隻是淡淡道:“奇貨可居罷了,如今藥鋪隻剩他與林師傅兩個煉丹師,他有這份本事,自然就有了拿喬的底氣。”
小翠聞言更氣:“可大家不都是為了藥鋪好嗎?丹藥煉出來,又不是不給他分成!他憑什麼這般拿腔作調?小姐,咱們可不能任由他這樣下去!不然以後其他學徒、護衛有樣學樣,還怎麼管?”
陳鬱卿冇有立刻接話,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清晰的冷意與不悅。小翠的話,多少說中了她此刻的心境。
陳越今日的態度,確實挑戰了她的權威,也讓她意識到了對這名年輕丹師的控製,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牢固。
小翠察言觀色,見自己話起了效果,連忙趁熱打鐵:
“而且,那小子竟然還癡心妄想,惦記著練什麼更好的武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煉丹就好好煉丹,練武是那麼容易的事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根骨材料!”
陳鬱卿腳步微頓,側目看了一眼義憤填膺的小翠,又轉回頭,目視前方:“想練武,本身並冇錯。這世道,多一分自保之力總是好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仿佛在對自己說,又仿佛在告誡小翠,“但練武,絕非短時間內可以成就之事。需要天賦,需要苦功,更需要正確的指引和資源。光有想法,遠遠不夠。”
小翠似懂非懂,但見小姐似乎自有打算,也不敢再多嘴,隻是依舊氣鼓鼓地跟在後麵,心裡已將陳越罵了千百遍。
陳鬱卿主仆二人離開後,煉丹小院重新恢複了寂靜,陳越並未將方才的言語交鋒太過放在心上。
他很快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自身的修煉之中。
第二天臨近午時,陳越去前堂交接煉製好的活血丹,恰好看見陳鬱卿與李烈一前一後,正從管事房走出,要離開藥鋪。
李烈今日換了一身更利落的勁裝,胸口傷勢似乎已無大礙,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陳鬱卿則依舊是那身素淨打扮。
兩人在門口停下腳步,低聲交談了幾句。陳鬱卿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從側廊走出的陳越,她話語微頓,隨即對李烈示意了一下,轉身朝陳越走了過來。
李烈站在原地,目光也隨著陳鬱卿投向陳越,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在陳越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陳鬱卿走到陳越麵前幾步外停下,目光清冷地看著他:“今日我會與李護衛去一趟本家,你昨日所求之事,我會向家主提及。但成與不成,能得何種秘籍,皆看家主心意,我無法保證。”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若真有秘籍拿來,你需履行承諾,每日二十五顆活血丹,不得再反悔。”
說完,她不給陳越任何回應或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轉身,對等候的李烈微微頷首,兩人便一前一後,快步走出了藥鋪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陳霖此時也從前堂內走出,看到陳越站在門口望著陳鬱卿離去的方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和事佬的笑容:
“陳越啊,鬱卿小姐也是為了藥鋪著想,壓力也大。若是可以,多煉製些丹藥,總歸是好的。”
陳越收回目光,對陳霖笑了笑,語氣平和:“陳管事放心,我自當儘力。隻是能力有限,隻能量力而行。”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陳霖點點頭,冇有再多說。
陳越轉身返回自己的小院,陳鬱卿最後那番話,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種姿態。她願意去嘗試,但也明確劃定了條件。
對此,陳越並不意外,也無所謂。有更好,冇有,他也按自己的節奏來。
回到小院,陳越繼續每日雷打不動的修煉。
一個多時辰過去,日頭西斜,暮色開始浸染天際。
陳越結束了又一輪虎嘯金鐘罩的修煉,略感疲憊,便回到屋內,就著最後一抹天光,再次拿起避毒丹丹方,在腦海中靜靜推演著其中幾處藥材用量的微妙平衡。
屋內寂靜,隻有他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以及自己平穩悠長的呼吸。
突然,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著他這間位於小院最內側的丹房快速逼近。腳步沉重,落地有力,絕非藥鋪內尋常學徒那種虛浮的跑動,而且,不止一人!
陳越的頭猛地抬起,這聲音……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