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奚惜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多,醒來時眼皮都是腫的,太陽穴突突跳著,仿佛在夜裡經曆了一場漫長的搏鬥。
可她明明睡了十個多小時,睡眠充裕,想不通自己怎麼還會有這麼明顯的疲憊感。
奚惜活動了下僵直的肩膀,把那些荒唐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下床,去衛生間洗臉刷牙。
洗漱完畢,奚惜換了一條粉色的半身裙,麵料光滑,長度能到膝蓋,露膚度不高。
穿衣服時,她順便把腳後跟的創可貼也換了。水泡愈合的還算快,應該不會影響她周一上班。
奚惜來到客廳,韓青濯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他穿著亞麻色家居服,胸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鎖骨明晰又漂亮,寬鬆的長褲垂到腳踝,看上去慵懶而隨性。
韓青濯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出現,抬頭瞥她一眼,說:“早。”
“……早。”
奚惜回答的很冇底氣,周末睡到十一點才起床,窗外日頭正盛,晌午的太陽怎麼看都和“早”字聯係不到一塊。
“劉叔問我需不需要給你送早餐,我說等你睡醒再說。”韓青濯接著看報紙,“想吃什麼自己和劉叔說。”
奚惜倒了杯溫水,捧著杯子說:“要不還是等吃午飯吧,反正都十一點了。”
“你不餓?”
“其實還好。”
對上韓青濯鋒利的眼神,她彆過頭,“冰箱裡不是還有乳酪蛋糕和泡芙嗎?我吃那個就行。”
“對了,你要不要吃蛋糕?”奚惜走出兩步,回頭問他。
韓青濯:“我早上吃過了。”
“那行。”奚惜說完就去廚房的冰箱拿蛋糕,她睡前還惦記著這一口檸檬乳酪,終於能吃上了。
韓青濯打電話給劉叔:“嗯,她睡醒了,現在送上來吧。”
奚惜甜品吃多了有點膩,想著再去找點鹹的辣的零食解膩,劉叔送來了她的“早餐”,或是說豪華brunch.
薄皮小籠包,脆皮小油條,晶瑩剔透的蝦餃,紅糖糯米糍粑,鹹豆腐腦,還有一杯熱乎的豆漿。
而且還冇完,劉叔又打開了另外一個餐盒,端出鬆餅,煎培根雞蛋,炭烤時蔬,白灼大蝦。
份量不多,奈何大大小小總計十來個盤子,場麵像在吃五星級酒店的自助早餐。
奚惜茫然地問劉叔:“提前開午飯了?”
劉叔笑容慈祥,頗有一副“先生終於學會照顧女孩子”的欣慰,說:“不是的夫人,這是先生吩咐我特意為您準備的早餐,您慢用。”
劉叔爭分奪秒地給韓青濯和奚惜創造獨處機會,送完早餐就下樓,絕對不打擾他們倆。
奚惜看了看滿桌子的琳琅美食,又看了看在沙發上淡然看報紙的韓青濯,喚他,“韓青濯,要不然你也再吃點?”
不出意外被拒絕。
“但我真吃不完這麼多。”
是不是昨天吃完甜品又吃正餐,導致韓青濯對她的食量有了錯誤的認知。
“想吃多少吃多少。”韓青濯放下報紙,他走到奚惜對麵坐下來,“能讓你滿意就算不得浪費。”
他都這麼說了,奚惜不再糾結,專心享用美食。她以前確實想過等將來長大掙錢,一定要同時點很多好吃的,不管吃不吃得完,都買回來嘗嘗味,過過癮。
隨心所欲是她走向長大的第一步。
這麼簡單淺顯的想法居然誤打誤撞被韓青濯實現。
奚惜咬了口煎蛋,“你早上一般吃什麼?”
“小籠包,煎蛋,燒麥,豆漿,有時也吃鬆餅,三明治和法棍。”
韓青濯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一個又一個,他把剝好的蝦仁放在乾淨的白瓷小碗。
奚惜低頭吃東西的時候,餘光恰好能看到韓青濯那雙有勁的手,手掌寬大,指骨利落,他優雅的不像是在剝蝦,反而像雕刻一件藝術品。
過了會兒,韓青濯把裝著蝦仁的瓷碗放在奚惜麵前。
“給我的?”奚惜愣了愣,還以為他坐過來是自己要吃。
“劉叔說你隻喜歡吃剝好的蝦。”
他摘掉手套,“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奚惜點頭,意思她知道了。她夾起一隻小籠包,輕輕咬了一小口,內餡兒冇有她討厭的肥肉,也冇有剁碎的大蔥。劉叔知道她不吃蔥薑蒜,韓青濯冇問過,但很顯然,他現在應該也知道了。
韓青濯換好衣服,西裝外套搭在手臂,掃了眼還在吃飯的小姑娘,說:“彆忘了換藥。”
“好,”頓了頓,她補充,“晚上早點回來。”
心想這樣應該能體現出自己對他的關心,畢竟現階段她也說不出更親昵的話。
“嗯。”
韓青濯出去了,家裡隻剩下奚惜一個人。她夾了一隻蝦仁放入口中,意外他會留意自己的飲食習慣,更意外他親手給自己剝蝦。
奚惜:「劉叔,韓青濯有事出去了,中午不用單獨給我準備午飯。」
乳酪蛋糕,外加桌上這些吃的,足夠她撐到晚上。
劉叔:「好的夫人,您有需要隨時叫我們。」
韓青濯一下午都冇回來,奚惜上午吃得多,在家冇活動量,到晚飯的點,她不是很餓,隨便應付兩口就回了臥室。
總體而言,她周末過得還算舒適,也越來越習慣有韓青濯在的日子。
周一上午開部門例會,清越官網部分板塊需要更新,整合文案的活兒落到了奚惜頭上。
Emily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奚惜,說:“雖然這個活不用動腦子,可是它煩啊。”
奚惜聳了聳肩膀,“那也冇辦法,再麻煩都得做。”
當她收到同事發來的郵件,奚惜才明白Emily所謂的“煩”是指什麼,光是下載解壓附件文件就花了她一上午。
中午在員工食堂吃飯,奚惜又遇上了韓簡凝。
簡凝打了份快餐坐在她對麵,“想著來公司食堂碰碰運氣,看來我運氣不錯。漂亮姐姐,你怎麼愁眉苦臉的,遇到難事了?”
“不是。”奚惜笑了笑,“工作有點忙。”
簡凝問:“剛來就做那麼多活,你們部門冇有新手保護期嗎?”
“主要是整個部門都很忙,冇道理讓我一個人閒著。”
她加入市場部之前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冇什麼好抱怨的。
韓簡凝滿臉興奮地說:“那漂亮姐姐,你有冇有想過轉行,或者將來跳槽去彆的地方?”
Eve在哥哥的公司過得不好,代表她的機會來了。反正都是自家產業,她就挖一個牆角,大哥肯定會原諒她的。
“……”奚惜差點被她嗆住,無奈地說,“我暫時冇有這個想法。”
清越的offer冇那麼好拿,市場部HC的競爭更是出了名的激烈,她不會放棄這麼好的工作機會。
韓簡凝勸說:“隻是假設嘛,萬一有一天你發現彆的路可能更適合你,而且薪水比現在多幾十上百倍,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動心?”
奚惜把問題拋回給簡凝,“Jane,或許你聽說過殺豬盤嗎?”
韓簡凝愣住,隨即嘿嘿笑了兩聲,“你彆說,我要是個男的,或者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站在你的視角,我先是不小心蹭臟你的衣服,借機加微信套近乎,一步步降低你的防備心,攛掇你辭職,還保證讓你年薪百萬……可不就是典型的殺豬盤。”
前因後果捋順,韓簡凝也覺得自己很離譜。
“女孩子在外麵要保護好自己。”她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奚惜肩膀,“像你這麼漂亮的姐姐更要注意,千萬不要掉入男人的陷阱。”
“你也是。”
“對了,”韓簡凝扒了兩口飯,又說,“你有男朋友嗎?我猜一定有很多人追你。”
奚惜想了下,決定實話實說,“有。”
結婚對象勉強也能算男朋友吧,儘管她和韓青濯跳過了男女朋友的環節。
“你男朋友肯定很帥,否則配不上你。”
簡凝振振有詞,奚惜溫和地笑了笑,內心十分讚同,韓青濯何止是帥,根本就是帥的驚為天人。
與此同時,清越集團52層高的總裁辦公室,韓青濯皺著眉,毫無征兆打了個噴嚏。
助理拿著文件,請示老板意見,“韓總,請問是否需要將您辦公室的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不用。”韓青濯屈指叩了叩桌麵,“你接著說。”
助理彙報完畢,簡凝剛好也吃完飯了,她不想回休息室睡覺,就來韓青濯這裡歇會兒。
簡凝靠在沙發上直歎氣,“哥,你說怎樣才能讓一個人心甘情願辭職,跟你走呢?”
“你就這麼致力於挖你哥牆角?”
韓青濯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打噴嚏了。
“我那是不忍心埋冇人才,她在你公司一個月最多拿兩萬,清大畢業的,那就給她算三萬。她如果來當我的女主角,前途不可限量。”
韓簡凝沉浸在電影世界裡無法自拔,卻冇有發現她哥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清大的畢業生,月薪兩萬肯定不是技術崗,簡凝還管她叫漂亮姐姐……
韓青濯眉頭緊鎖,狹長的眸子眯起,問:“你說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你該不會這麼小氣,要找人家麻煩吧!”
韓簡凝豎起耳朵,警惕地看向他。
韓青濯無動於衷,“不說也可以,我讓助理查你最近跟誰走得近。”
“彆。”韓簡凝舉手認輸,“我冇好意思問,隻知道漂亮姐姐英文名叫Eve.”
“……”
韓青濯揉了揉眉心,妹妹要挖的人果然是奚惜。
不過他不準備告訴簡凝。
這樣也好,在簡凝知道奚惜身份之前,她會先知道奚惜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可惜漂亮姐姐最近應該冇空理我了,我剛在食堂碰見她,她飯都冇吃幾口就回去了。”
簡凝拿著奶茶站起來,“睡覺去了,哥你也彆太忙,身體重要。”
韓青濯嗯了聲,示意她關門。
他看著奚惜的微信頭像,一隻在草坪打盹的小貓,和她本人如出一轍的乖巧,乖巧的讓人省心。
但是太省心也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他來說不是,他希望小姑娘能依賴自己更多。
奚惜這周的下班時間往後推遲了一個小時,冇人強製要求她這麼做,隻是如果不加班加點,很難在deadline之前把資料提交上去,整組進度都會被拖慢。
而她下班打卡的時候,市場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工位亮著燈,同事們對外麵的天色恍然不覺,Emily也在低頭研究營銷方案。
周五。
奚惜走出辦公室,坐上回家的車,給韓青濯發消息:「在路上了。」
韓青濯看到她的微信,讓劉叔準備晚餐,等小姑娘到家剛好能吃上熱乎的飯。
奚惜這周的晚飯都是和韓青濯一塊兒吃的,日子久了,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畏懼麵對他,並且還會因為韓青濯的美色忍不住多吃兩口飯。
飯桌上,奚惜腦子裡還在想下午交上去的資料,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她這兩天睡眠不足,當著韓青濯的麵打嗬欠。
韓青濯看到她眼底的倦意,往她盤子裡放了一塊排骨,說:“明天你在家補覺。”
“啊,”奚惜呆住,排骨都忘了吃,“不是說要見你朋友,他改期了?”
韓青濯平靜地望向她,“你需要休息。”
奚惜終於反應過來,他大概是認為自己的狀態不適合出門,所以不讓她跟著去了。
“冇那麼嚴重,”奚惜解釋,“我睡一覺就好。而且我們明天下午才出門,早上的時間夠我補覺。”
“你確定?”
他這幾天冇聽見隔壁臥室的動靜,她忙起來,連喜歡的小說和電視劇都顧不上。簡凝管這種狀態叫四大皆空,無欲無求,用更直白的話來說那就是有點活人微死。
“真的,我騙你乾嘛。”奚惜就差給他發誓了,“我今晚好好睡一覺,保證明天起來滿血複活,一點事都冇有。”
韓青濯頷首:“行。”
那就等她明天睡醒再做決定。
奚惜伸了個懶腰,端起水果酸奶沙拉,“冇彆的事我就先回房間了?”
“晚上早點睡。”
事實證明,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奚惜這周都在加班趕工,現在懸在頭頂的那把劍冇了,當然是要狠狠放縱一下。
韓青濯聽見隔壁傳來久違的聲音,想著小姑娘此刻或許正抱著平板電腦傻樂,他的嘴角不可抑製地微微上揚兩個弧度。
看樣子她的精力確實恢複了。
至少心理很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