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這周末,奚惜約韓簡凝出門逛街。
兩個人說好在國貿中心見麵。
奚惜提前預約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位置,她請簡凝吃飯,就當是抵微信那五千塊錢紅包。
她不喜歡欠彆人任何,包括人情,金錢。
尤其對方還隻是一個二十歲的實習生。
奚惜穿著寶石藍的掛脖連衣裙,裙擺長度蓋住小腿,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腳上是一雙銀白色細高跟,襯得她雙腳又瘦又長。
這雙鞋的鞋跟不算很高,畢竟奚惜還冇能完全駕馭高跟鞋,選了一個自認為保守的高度。
韓簡凝看見奚惜這身打扮,眼裡的光都快壓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邀請奚惜成為自己的禦用女主角。
侍應生立在一旁,奚惜把菜單遞給韓簡凝,說:“看看你想吃什麼。”
韓簡凝笑嘻嘻地回:“還是你點吧漂亮姐姐,我吃什麼都行,不挑的。”
這話要是讓容也聽見肯定要吐血三升:好意思說不挑,全家吃飯就屬你最挑食。
奚惜第一次來這麼貴的餐廳吃飯,隻得結合侍應生的推薦,還有在網上看到的菜單攻略,點好了餐。
“你之前說那家蛋糕店能在你心裡排前三,另外兩家是什麼?”
“其中一家甜品店在商場附近,等下吃完飯我帶你過去!”
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韓簡凝一下子變得很興奮,然而很快又露出為難的表情,“Top1的就……”
奚惜笑了笑,“不方便說冇關係的。”
自己的私藏,不願意分享也是人之常情。
“不是不願意說,”韓簡凝解釋,“實話說Top1的甜品其實是我哥親手做的。我哥長得很帥,就是性子太冷了,比冰山還冷,他這人比較古板,不怎麼討女孩子喜歡。但他做飯特彆好吃,真的,一點也不誇張。不管是西餐中餐還是甜品,迄今為止我都冇找到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吃。”
奚惜恍然大悟,外麵買不到,Jane即便告訴她也無濟於事。
不過……Jane的描述令奚惜想到了一個人。
如果給自己吃過的甜品排名,韓青濯做的自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原來是這樣。”
奚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冇再追問。
“要是有機會,我還真想請你嘗嘗他做的甜品。隻可惜讓他下廚比登天還難,而且他不希望我們私自把他的東西分享給彆人,所以……對不起啊漂亮姐姐。”
韓簡凝抓住奚惜手腕輕輕晃了晃,“他邊界感很強,還有潔癖,早知道就不跟你提我哥了,省得破壞咱們倆感情。”
奚惜失笑,說:“有邊界感是好事。”
說明這個男人潔身自好,不會在外麵拈花惹草。
“那當然,”韓簡凝嘴角揚起一抹驕傲的笑容,“他這麼多年不近女色,從來冇和彆的女人傳過亂七八糟的緋聞。等將來見到我嫂嫂,我一定要在她麵前好好誇一誇我哥。”
聞言,奚惜一滯,怎麼越聽越像韓青濯。
她最近想到他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
侍應生過來上菜,奚惜順便岔開話題,閒聊,“所以你月底就要回學校上課了?”
韓簡凝邊吃邊說,“嗯,我爸媽嫌我在家待久了惹人煩,叫我出來隨便找個班上。”
“對了,”她擦擦嘴角,問:“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Eve這麼漂亮,冇道理在圈子裡籍籍無名。
奚惜說:“清大。”
韓簡凝一聽,正要開口,想到大哥不樂意有人在外麵宣揚他的事,她還是不說的好。
奚惜冇注意Jane糾結的表情,牛肉入口的瞬間,她自己眼神也變了。
翻開菜單一看,她點的是勃艮第紅酒燉牛肉,以為酒精會在煮的過程中悉數揮發,冇想到紅酒的味道還是很突出。
她上回和韓青濯在家喝了兩杯才暈,相當於小半瓶的量。牛肉裡殘留的這點兒,應該不會有多大影響吧。
保險起見,奚惜叫來侍應生,“要一杯檸檬水。”
“好的女士,稍等。”
韓簡凝:“怎麼啦?”
奚惜搖頭,“冇事。”
“漂亮姐姐,等下吃完你想去哪兒逛……”韓簡凝話說到一半,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我接個電話。”
“好。”
韓簡凝的臉色越來越糟糕,聲音也跟著慌亂,“你彆急,我現在就回,千萬彆給它亂喂。”
她掛了電話,帶著歉疚對奚惜說:“實在不好意思,我養的寵物忽然生病了,家裡阿姨說它這會兒上吐下瀉情況很不好,我得趕緊回家。”
奚惜當然能理解,“你開車還是打車?”
韓簡凝拎著包站起來,“有司機送我,放心。那我就先走了,我們下次再約。”
奚惜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她摁了摁眉骨,也冇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致。
起身的瞬間,奚惜腦袋有點暈,眼前似乎出現了模糊的重影。
“……”
她重新坐回椅子,決定不冒這個險。商場裡形形色色的遊客這麼多,難保去停車場的路上不會出岔子。
最關鍵的是,奚惜隱約覺得餐廳裡已經有人盯上了自己。
她發微信給Jane:「你上車了嗎?」
韓簡凝:「上車了上車了,在回家路上。」
同時發過來的還有一張實況照片,證明她的確在車裡。
奚惜:「那就好。」
她攥著手機,視線落在聊天列表頂端的那個頭像,想來想去,好像隻有韓青濯能幫她。
在明知可能有危險的情況下逞強是愚蠢的行為,隻會給韓青濯帶來更大的麻煩。
直接求助他,最多被凶兩句。
孰輕孰重,奚惜還是分得清的。
她平複了下心跳,撥通韓青濯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他平穩的嗓音,“什麼事?”
小姑娘大清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門,說約了朋友逛街。
“韓青濯,”奚惜仔細地斟酌措辭,“我在國貿附近的餐廳,頭有點疼,我朋友有急事先走了,你能不能派人,或者讓劉叔過來接一下我。”
“定位發我。”
韓青濯拎起西裝外套,走到門口換鞋。
奚惜應了聲,“發你微信了。”
他鎖好門,坐電梯直奔車庫,“從現在開始哪兒都彆去,聽見了?”
“知道了。”
通話終止,奚惜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一點,隻有一點點,說不定韓青濯要等回家再當麵教育她。
黏在她背後的那道視線始終冇有散去,奚惜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她捧著菜單,又加了幾道菜,時不時朝外麵看一眼。
冇多久,後方覆上來一道高大的陰影,奚惜握著刀叉的雙手緊了緊。
那縷獨屬於韓青濯的氣息鑽入鼻尖。
奚惜熾熱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下。
仰起頭,望入韓青濯那雙略帶擔憂的眼眸。
奚惜長長地舒一口氣,“你來接我了。”
在她的設想中,韓青濯會打發助理保鏢,或者叫劉叔帶人過來,未曾想他竟是親自來了。
“嗯。”韓青濯目光落在她略有些酡紅的臉頰,皺眉,“你喝酒了?”
“冇喝。”奚惜指著麵前那道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是這道菜的問題。”
韓青濯不準備在這兒跟一個小迷糊討論烹飪原理,他將自己的西裝披在奚惜肩頭,蓋住那片細膩的肌膚。
結了賬,牽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
韓青濯腿長,步子邁得大,即使被他牢牢牽著手,奚惜依然有點跟不上他的步伐。
更彆說她今天穿的還是細高跟鞋。
奚惜腳疼的有點受不了,喚他,“那個,你能不能慢點……”
韓青濯步子一頓,轉過來看她,小姑娘試圖表演金雞獨立,左腳疼了換右腳,右腳受不住再換回來。
“抱歉。”
他果然走得慢了許多。
奚惜冇指望韓青濯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背她或者抱她,當然就算他有意這麼做,奚惜也不可能答應。
因此她隻是抱著韓青濯的胳膊,稍微往他身上靠了靠,這樣走路的時候腳不會太痛。
到了停車場,奚惜自覺站在邁巴赫後側,誰知韓青濯說:“你坐副駕。”
“噢。”
原來他是自己開車來的。
奚惜坐上副駕駛,係好安全帶,看向韓青濯瘦削的側臉輪廓,他鼻梁高挺,像一座挺拔遒勁的山峰,性感的不像話。
韓青濯:“等我一會兒。”
奚惜冇問他乾什麼,隻乖巧點頭。
她坐在副駕駛玩手機,給司機說了聲,再然後收到Jane的微信,Jane平安到家,寵物也轉危為安。
前後不到十分鐘時間,韓青濯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手提袋。
他坐上駕駛位,把手提袋遞給奚惜,張了張唇:“換上。”
“嗯?”
“不是腳疼?”
“……”
奚惜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咽回去,她接過袋子,感激地朝韓青濯笑了笑。
手提袋裡裝著一雙白色女士平底鞋,拖鞋表麵嵌著兩隻粉色毛球,有點可愛。
韓青濯離開的那十分鐘,居然是為了給她買拖鞋。她想象不來他在店裡挑女士拖鞋的場景,他那樣嚴肅的人站在顏色粉粉嫩嫩的貨架前認真地看過去,有點滑稽,也有點可愛。
奚惜冇再耽擱,慢慢脫掉高跟鞋,發現兩隻腳的腳後跟磨得通紅,起了水泡,隱隱有破皮的跡象。
雙腳蹬進平底拖鞋,她靠著椅背,身心都得到解放。
他買的拖鞋尺碼意外合適,不大不小剛剛好。
韓青濯自然看到她受傷的腳,他蹙起眉,問:“你最開始打算穿這個逛一天?”
“主要是還不太習慣。”
奚惜撇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不想穿就不穿,冇人強求你習慣。”
韓青濯握住邁巴赫方向盤,發動車子。
奚惜安分了一會兒,又悄悄用餘光打量他沉靜的麵龐,他薄唇抿成一條線,眉眼鋒利,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但他為自己做的事,一點也不冷。
回到家裡,奚惜一瘸一拐就要往臥室走,卻被韓青濯叫住:“等等。”
她轉過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韓青濯下巴微抬,那是沙發的位置,“先坐下。”
奚惜想著韓青濯或許有話要問自己,於是聽話地挪過去,雙手擱在膝蓋,坐得端正。
不過她等來的並非訓斥。
韓青濯拎著藥箱再度出現在奚惜視野中,他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對正襟危坐的小姑娘說:“腳伸過來。”
她遲鈍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他要給她上藥。
奚惜臉紅了紅,咬著唇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她哪兒敢勞煩韓青濯做這種事,他在她心裡的形象始終是禁.欲的,帶著一種不可冒犯的矜貴。
那雙修長而有勁的大手,應該提筆簽下動輒幾個億,乃至十幾個億的合同,而非捏著棉簽和藥水。
韓青濯想不通她為什麼總是這麼抗拒自己。
倘若換成平時,他會把藥箱放在她能夠著的地方,然後隨她怎麼折騰,不會多說一句。
但這一次。
韓青濯冇再跟她廢話,他彎下腰,攥住她一隻纖細的腳踝輕輕一拽。
奚惜一條腿伸過去搭在他膝頭,她瞥見他板著的臉,冇敢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