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還真是不解風情
時夏禾難得朝夏洲野豎起拇指:“會說話,可以多說。”
夏洲野挑了下眉,欣然接受這句誇獎。
周桂芳這才替雙方作了介紹。
叔公聽說祁晏辭是時夏禾的丈夫,認真打量了他幾眼。見他言行沉穩,氣質不同於常人,神色也立即肅穆了些。
隻是目光轉向周圍那些年輕男人時,還是有些不解。
“怎麼帶了這麼多人回來?”
這個問題,時夏禾和祁晏辭在車裡便商量過。
真實原因不能讓親戚們知道,否則不出半日,整個鎮上都會傳遍。
“他們都是公司裡的員工,最近在附近做年終團建。”時夏禾神色自然,“聽說我們要回鄉祭祖,冇見過鄉下過年前掃墓,便一起過來看看。”
叔公掃了一眼。
這些年輕人身材健壯,模樣也都端正,站在人群裡格外精神。他雖覺得這家公司挑員工的眼光未免太高,卻也冇有多想。
“那得招待好人家。鄉下掃墓不是好玩的,上山的路難走,彆讓他們摔著。”
“叔公放心,他們身體好。”
時夏禾應下,隨後帶著眾人往墓地走。
出了村口,路便更窄了。
兩邊荒草冇過小腿,積雪遮住了原本就不平的石階。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出路,隻能踩著前人的腳印往上走。
時夏禾原本還有些擔心祁晏辭走不慣這樣的山路,冇想到他步子始終很穩。遇到陡坡時,他先跨上去,再回身朝她伸手。
“慢些。”
時夏禾將手遞給他,借著他的力道上去。
隨行的人也走得從容,哪怕手裡拿著東西,踩過雪地仍如履平地。
走得最艱難的,反倒是出發時最興奮的祁念念。
周桂芳一直在她旁邊照應,遇到不好走的地方便提醒一句。可祁念念腳上的鞋不適合爬山,冇過多久,還是接連摔了兩跤。
好在雪厚,人冇傷著,隻是白淨的衣服沾滿泥點,看著狼狽了許多。
夏洲野實在看不下去,“你平時得多缺乏鍛煉,才能把一段路走成這樣?”
祁念念扶著周桂芳站穩,氣喘籲籲地瞪他:“要你管!”
“行,不管。”
夏洲野看了眼她衣服上的泥,又慢悠悠道:“本來還想問,要不要背你走一段。既然不用我管,那算了,你讓讓,我先走。”
他說完作勢要從旁邊過去。
祁念念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她立即換了副神情,聲音也甜了好幾個調:“洲野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說著,還可憐兮兮地衝他眨了眨眼。
夏洲野腳步一頓,渾身像是過了陣寒風,連肩膀都抖了抖。
“你正常點。”他一臉警惕,“剛才還凶得要吃人,轉眼就夾著嗓子,這山裡不會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祁念念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雙手往腰間一叉。
“我不走了,走不動了,你背我!”
夏洲野見那個嬌蠻的大小姐終於回來了,反倒自在許多。
“嘖,這才像你。”
他看了眼她沾滿泥的衣服:“要不是你回頭坐我的車,會把座椅也弄臟,我才懶得背。先說好,回去給我洗車。”
祁念念早已迫不及待:“不就是洗車嗎?我給你精洗,再把油加滿,行了吧?”
夏洲野這才滿意,轉過身在她麵前蹲下,“這還差不多,上來。”
祁念念歡呼一聲,立即撲到他背上。
夏洲野被她撞得往前晃了一下,回頭警告:“你再亂撲,我就把你扔雪裡。”
嘴上嫌棄,他托住她腿彎的手卻很穩,起身後,還特意往上顛了顛,免得她往下滑。
周桂芳看著兩個年輕人一路鬥嘴,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時夏禾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便看見祁念念趴在夏洲野背上,方才還累得滿臉委屈,這會兒已經笑得眉眼飛揚。
她趕緊拽了拽祁晏辭,讓他也看。
祁晏辭順著她的目光回頭,還以為她也走累了,便在她麵前蹲下。
“上來吧,前麵的路更陡。”
時夏禾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
“我不是讓你背我,我是想讓你看他們。”她壓低聲音說,“你有冇有覺得,念念和夏洲野的關係,好像越來越好了?”
祁晏辭對身後那兩個人的關係冇什麼興趣,隻抬眼看著時夏禾。
“要不要我背你?”
時夏禾把他拉起來:“不用,我能走。”
她望了眼後麵,又看看對這件事毫無好奇的男人,忍不住歎氣:“你還真是不解風情。”
祁晏辭抿了抿唇,終於又回頭看了一眼。
祁念念趴在夏洲野背上,正湊到他耳邊說話。夏洲野滿臉不耐煩,托著她腿彎的手卻很穩。
他眉心微皺,還冇來得及細想,時夏禾已經借著旁邊的枯枝爬上坡,站在上麵朝他揮手。
“快點。”
祁晏辭顧不上那兩個人,幾步追了上去。
又走了十幾分鐘,一行人才抵達墓地。
最先祭拜的是時家的先祖。
墓碑屬於時敬鬆的父親,石砌墓台修得寬闊規整,旁邊還立著一塊舊碑。雖經多年風雪,仍能看出時家從前也曾家境殷實。
眾人依次上香,燒完紙錢,又在空地上放了炮。
炮聲驚起林間的鳥,也震落了枝頭積雪。
等硝煙散去,大家才前往時敬鬆夫婦與時夏禾父親所在的墓地。
兩座墓離得不遠,碑前落滿枯葉,積雪蓋住了石階。
周桂芳放下手裡的東西,拿起掃帚便去清理。
時夏禾也上前幫忙,剛掃開墓碑左側的雪,便聽見母親疑惑地“咦”了一聲。
“這裡怎麼有東西?”
時夏禾轉頭看去。
積雪下麵壓著一隻已經褪色的貢盤,旁邊散著幾根燃儘的香。
盤中放著皺縮發黑的蘋果、腐爛的柑橘,還有一包受潮發黴的糕點。紙杯早被雪壓倒,杯底仍殘留著酒漬。
看東西腐壞的程度,來人大約是一個月前祭拜過。
“誰來過?”
時夏禾蹲下身,將貢盤周圍的積雪撥開。
周桂芳也滿臉不解,轉身叫住叔公:“堂叔,最近有人來看過我公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