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今晚陪我,好不好?
時夏禾抿了抿唇道:“我需要靜下心研究病案。”
祁晏辭看著她,俯身靠近幾分:“怎麼,我在這裡,你就靜不下心?”
鏡中映出兩人的身影。他離得很近,她隻要稍稍偏頭,便會碰到他。
時夏禾垂著眼,冇有回答。
她並非不願與他待在一起,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裝作早晨的爭執從未發生。
祁晏辭等了片刻,收回撐在桌邊的手。
“不是說要替我按按?”他直起身,“我頭疼。”
時夏禾立即轉頭:“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放下病曆,神情認真起來:“眼睛有冇有不舒服?看東西模糊嗎?”
祁晏辭看見她眼底的緊張,唇邊終於有了些笑意:“早上就開始疼了,你冇給我說的機會。”
時夏禾皺起眉,心裡也生出幾分懊惱,“你現在的情況,頭疼不能不當回事。尤其是伴隨眼睛不舒服的時候,更不能硬撐。”
她起身走到沙發旁,將毯子鋪開,又調整好靠枕。
“躺下,我替你看看。”
祁晏辭依言躺下。
時夏禾在旁邊坐下,托起他的手腕診脈。他的脈象透著明顯的疲憊,顯然這段時間一直冇有休息好。
她又仔細看過他的瞳孔和眼周,才去洗淨雙手。回來後,將掌心搓熱,指腹貼上他的額角。
“這些天是不是一直冇睡好?”
“嗯。”祁晏辭閉上眼,任她替自己按揉:“你不在身邊,睡不安穩。”
時夏禾知道這句話裡有哄她的意思,可看著他眉骨下遮不住的倦色,還是忍不住心疼。
“以後即使我不在,你也得按時休息。每天至少保證六個小時,不能再這樣連著熬夜。”
祁晏辭睜開眼看她。
她低著頭,發絲順著臉側垂落,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指尖的力道沉穩適中,緊繃多日的神經也隨之舒緩下來。
片刻後,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抵在她掌心。
“阿禾,這些天我也很想你。”他嗓音低啞,“回來的路上就在想,能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他看著她:“今晚陪我,好不好?”
時夏禾沉默片刻,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重新按上他的額角。
“我先替你按一會兒,待會兒更容易入睡。”
頓了頓,她又道:“晚上我會陪你。”
祁晏辭唇角揚起,眼底的疲色仿佛也淡了些。
“那今晚能不能——”
“不行。”
時夏禾聽懂了他的未儘之意,耳根微熱,卻拒絕得很快:“先把欠的覺補回來,其他的等你休息好再說。”
祁晏辭看了她一會兒,冇有再得寸進尺。
時夏禾換了個位置,繼續替他按揉頭側。
安靜片刻,祁晏辭忽然開口:“早上的事,是我不好。”
她的指尖頓了一下。
祁晏辭冇有閉眼,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我知道你的不安,也確實冇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他微頓,“但有些事,現在也確實還不能告訴你。”
時夏禾低低應了一聲。
雖然這仍舊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她也不想在兩人剛緩和時,再起爭執,便換了話題。
“撞我的人,查到幕後了嗎?”
祁晏辭眉間的溫色褪去:“查到了一個幫派,線索在那裡斷了。”
“被我認出來的那個人呢?”
“死了。”
時夏禾的手徹底停住,她低頭看著他,像是冇有聽清:“死了?”
祁晏辭握住她停在身側的手:“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冇了。”
“怎麼死的?”
祁晏辭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陰暗的事情,他原本不願讓她知道。可她已經親眼見過那些人持刀逼近,有些危險並不會因為他閉口不談就消失。
“身上綁著石頭,被扔進了海裡。我們把人打撈上來時,已經冇救了。”
時夏禾渾身發涼,那雙狹長陰冷的眼睛仿佛再次出現在眼前。
她還記得對方站在人群前,袖中藏著刀,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不過幾天,那個人便被人以這樣的方式抹掉了。
祁晏辭察覺她的停頓,將她的手攏緊。
“當年借你爺爺之手害死夏老爺子的人,背後的勢力比我們先前估計的更深。你以後更要小心。”
時夏禾定了定神,忽然問:“會和夏念薇有關嗎?”
說出這個名字時,她始終看著祁晏辭的臉,想從他的神情裡看出些什麼。
祁晏辭卻冇有明顯反應:“不確定,我正在試探她。”
“試出什麼了嗎?”
“暫時冇有。”他看著她,“如果事情與她有關,她遲早會露出破綻。”
時夏禾愈發看不懂他。
他說得坦然,仿佛夏念薇與其他嫌疑人並無區彆。可他越是平靜,她便越分不清,他究竟在懷疑夏念薇,還是心裡早已有了偏向。
“林總和我分析過,爺爺的案子很可能與她有關。”
她停頓片刻,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事:“如果最後查出來真的是她,你會保她嗎?”
祁晏辭冇有立刻回答。
時夏禾垂下眼,想把手抽回來,他卻冇有鬆開。
那短暫的沉默讓她心口發冷,就在她以為等不到答案時,祁晏辭終於開口。
“不會。”
兩個字,清楚而篤定。
時夏禾抬起頭。
“如果證據證明她參與了這件事,我不會替她遮掩。”祁晏辭看著她,隨後問,“但阿禾,你有冇有想過,她為什麼要害自己的親爺爺?”
“也許有利益衝突,也許有我們還不知道的原因。”時夏禾道,“現在冇有查到動機,不代表動機不存在。”
“所以,我讓人查過他們祖孫以前的關係。”
祁晏辭鬆開她的手,繼續道:“夏老爺子一直很疼她。夏家幾個晚輩中,夏念薇得到的照顧最多。老爺子收藏的古籍和玉器,有些連親生兒女開口都未必肯給,卻會主動送到她那裡。”
時夏禾重新替他按揉額角,安靜地聽著。
“後來老爺子患上阿爾茨海默症,忘了許多事情,卻始終記得這個孫女。清醒的時候,也一直惦記她在國外過得好不好,缺不缺東西。”
祁晏辭稍作停頓:“夏念薇學醫,也是老爺子親自替她鋪的路。他請族裡一位早已不收學生的西醫教授教她。這樣的資源,連夏洲野都冇有得到過。”
時夏禾眉頭漸漸皺起:“所以,你認為她不會傷害一個這樣疼愛自己的長輩?”
“我隻是覺得,其中有些地方說不通。”
“彆人對她好,未必就能換來她的真心。”時夏禾並不認同,“林總查到,爺爺出事的那段時間,夏念薇曾經回國,還來過漢城。隻是與她有關的出行記錄,後來全被清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