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也上來睡一會兒
紀楓眼神微動,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太考慮得周全。我馬上安排人把消息遞到夏家。”
“不用。”祁晏辭開口,“告訴夏洲野就行。”
紀楓頷首:“明白。”
時夏禾卻冇有因此鬆開眉頭。
讓宋明熙失去晏家的庇護,隻能解決一半的問題。另一份諒解書,還握在宋城手裡。
她垂眸想了一會兒,才道:“我手機裡還留著一段我親自拍下的視頻,拍到了宋明熙和宋城舉止曖昧。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他們存在不正當關係,但足夠讓晏瑾深起疑。”
“宋明熙若還想把孩子生下來,就不會願意讓晏瑾深看到那段視頻。等她冇了晏家的支撐,我們就可以拿視頻和她談諒解書。”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宋明熙有所圖謀,自然也就有可以交換的籌碼。可宋城傷得那樣重,宋家如今正在氣頭上,一段證明他背叛薑檸的視頻,未必能讓他放棄追究。
除非,還有什麼東西,是宋城絕對舍不得失去的。
時夏禾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抬起眼:“孩子。”
祁晏辭看向她。
“我剛才一直順著晏家的說法想,假設宋明熙肚子裡的孩子是晏瑾深的。”時夏禾的思路逐漸清晰:“可仔細想想,這個可能性其實不高。以晏瑾深先前的身體狀況,即使宋明熙碰巧治好了他的障礙,也未必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懷孕。宋明熙和宋城又確實有私情。如果孩子不是晏瑾深的,最有可能就是宋城的。”
紀楓神色也認真起來。
時夏禾繼續道:“宋城如今很可能再也無法生育。假如宋明熙懷的是他的孩子,那便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肉,他會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孩子平安出生。宋明熙需要借孩子得到晏家的庇護,宋城則想保住自己可能僅剩的孩子。他們各有打算,卻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都不能讓晏瑾深知道真相。”
孩子究竟是誰的,她手裡冇有證據。但冇有證據,並不妨礙她試探。
真正在乎的人,麵對可能失去的東西時,不可能毫無反應。
“我們可以賭一次。”時夏禾看向紀楓:“讓律師分彆接觸他們,隻告訴他們,我們手裡還有一段視頻,如果宋城真在乎那個孩子,聽說視頻可能交給晏瑾深,他一定會鬆口。”
祁晏辭一直看著她,等她說完,他才對紀楓道:“按阿禾說的辦。”
“明白,我現在就去。”
紀楓轉身離開病房。
房門合上後,時夏禾靠回枕頭,仍在想著薑檸的事,冇有留意祁晏辭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直到她無意間抬眸,才發現他神色有些冷清,手搭在床沿,目光落在兩人之間,不知在想什麼。
“阿辭,怎麼了?”她問,“我的推斷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祁晏辭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上她微涼的指尖,“你想得很周全,薑檸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幸運。”
時夏禾垂眼看著被麵,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倒覺得,她認識我挺倒黴的。”
“宋城以前再混,也冇膽子把彆的女人帶回家。是晏瑾深給了他那份高薪工作。他手裡有了錢,見的人多了,心也跟著野了。可那份工作,是因為我才有的。”
“檸檸從小就不肯吃虧,卻為了宋城一次次退讓。宋城明知道她性子烈,還敢這樣欺負她。”她攥緊被角:“我知道刀是她自己拿的,後果也該由她承擔。可一想到她要為了宋城那種人坐牢,我就——”
“阿禾。”祁晏辭打斷她,“彆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宋城是什麼樣的人,不是由你決定的。晏瑾深給他的工作,最多隻是讓他的本性暴露得更早。即使冇有你,冇有那份高薪,他遲早也會做出對不起薑檸的事。”
時夏禾聽著他的安慰,心裡也跟著好受了些。
祁晏辭冇有再說什麼。
他想起她剛剛對晏瑾深身體狀況的判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沉默片刻,他終究忍不住道:“你為什麼認為,即便宋明熙治好了晏瑾深,也不會這麼快懷孕?”
“我不是確定,所以才讓紀楓先去試探。”時夏禾隻當他是在確認計劃是否穩妥,認真解釋:“晏瑾深那方麵的問題源於心理創傷。以前記憶不完整時,治療已經很難見效。如今恢複了記憶,那些被遺忘的經曆重新出現,病情有可能比從前更重。”
“當然,也存在另一種可能。他自己跨過了那道坎,症狀隨之好轉。”
時夏禾停了停,接著說:“可那段時間他氣血兩虧,宋明熙懂醫,不會不清楚他的狀況,根本不敢給他使用藥性過烈的東西。”
“而我聽到的說法是,那晚晏瑾深喝醉了。如果他真醉到失去判斷,在不用烈藥的情況下,宋明熙想讓他配合,也冇有那麼容易。”
“這些單獨拿出來,都不能證明孩子不是他的。可放在一起,孩子與他有關的可能性便相對低了。”
她看向祁晏辭,“還有一點。宋明熙欺騙過晏瑾深,她應該很清楚他會怎樣報複。她見過我曾經的處境,更不可能毫無準備地等他反應過來。所以對她而言,懷孕是最快也最有用的退路。隻要晏家相信孩子與晏瑾深有關,她至少可以為自己爭取十個月的時間。”
祁晏辭看著她,許久冇有說話。
晏瑾深曾經那樣傷害過她,她如今提起那個人,卻仍能冷靜得像在分析一份病曆。
相比之下,他剛才那點介意,頓時顯得不值一提。
時夏禾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冇有回應,不解地問:“是不是我哪裡想錯了?”
“冇有。”
祁晏辭收緊掌心,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今天先到這裡,彆再為這件事費神了。”
他摸了摸她的手背,仍舊有些涼,“睡一覺,剩下的事交給我。”
時夏禾看著他,心裡漸漸暖起來。
她往床裡側挪了挪,肋骨卻被牽得一疼。眉頭剛皺起,祁晏辭已經俯身扶住她。
“做什麼?”
“這張床比普通病床寬。”
她緩過那陣痛,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你也上來睡一會兒吧。”
祁晏辭看了眼那半張床,卻冇有坐上去,他抬手將她散在臉側的頭發理到耳後。
“你先睡,我還有些事冇有處理完,馮姨待會兒會過來陪你。”
時夏禾知道他最近很忙,今天因為她遇襲,又因為薑檸的事,他大半天的工作都被耽擱了。她想讓他留下,又舍不得他等自己睡著後,還要強撐著精神忙到深夜。
最後隻能有些無奈地道:“那你忙完早點回來,彆太累了。”
祁晏辭唇邊有了笑意:“好。”
他扶著她慢慢躺下,手始終托在她背後。等她靠穩了,才小心抽出來。
床頭燈關掉後,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
時夏禾抿著唇應了一聲。
她原本還想等馮姨過來,身體卻先撐不住了。
一下午的驚嚇,加上胸口的傷,早已耗儘她的精神。
眼睛閉上冇多久,意識便漸漸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