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夏家的秘聞
祁晏辭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人,是夏念薇。
她足夠聰明,也足夠有城府,更重要的是,她很擅長把複雜的事做得漂亮體麵。
可六年前,夏念薇還在國外讀大學。
她那時年紀不算大,真的能牽扯進這樣的舊案嗎?
如果有,她的動機又是什麼?2
林屹看著祁晏辭的神色,冇有再多說,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隨後,他轉頭看向時夏禾,“祁太太,這幾瓶飲料能給我嗎?如果今晚有效,後麵我自己按這個配。”
“可以啊。”時夏禾立刻道:“我把比例寫給您。”
她從包裡拿出紙筆,認真寫起來。
祁晏辭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樣子,忽然開口:“林總,你為什麼篤定夏家有問題?”
時夏禾筆尖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
祁晏辭的目光落在林屹身上,帶著審視。
他有種錯覺,林屹似乎在有意引導他想到夏念薇。
可這不合理,今晚林屹才第一次聽完時家的完整經過,他為什麼能這麼快認定夏家內部有問題?
林屹對上他的目光,並冇有回避,淡淡道:“不瞞你說,我倒是聽過一個夏家的秘聞。”
祁晏辭眯起眼,“說說看。”
林屹道:“你跟夏家走得近,但你未必知道,夏仲謙患病的源頭,是二十二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天,夏老夫人突然離世,死因是溺斃。夏仲謙看見遺體後受了很大刺激,從那以後精神狀態就出了問題,後來逐漸發展成阿爾茲海默症。”
祁晏辭眉心皺起,“這和時家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未必有直接關係。”林屹道:“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夏老夫人既然是意外離世,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死法,為什麼夏家冇人敢提?甚至連她具體怎麼死的,外界都冇人知道。”
祁晏辭看著他,“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他確實從冇聽夏洲野提過。
林屹垂眸喝了口飲料,杯壁擋住了他唇邊的情緒,再抬眼時,他的眼神深得讓人看不透。
“夏家欠我一條命。”他說:“你有你的盤算,我也有我的。”3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祁晏辭冇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願攤開的舊賬,林屹願意說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給出了足夠的線索。
隻是這個人越來越讓他看不透。
商討結束後,幾人初步把方向鎖定在夏家內部。
祁晏辭決定暫時不驚動夏洲野,先讓偵探社私下去查夏老夫人當年的死因,以及夏仲謙患病前後的所有人事變動。
回到江嶼府,時夏禾把林屹送的錦盒放到桌上,打開一看,裡麵竟是一支鋼筆。
筆身是很深的墨藍色,金屬筆夾冷光內斂,握在手裡分量恰好。
時夏禾有些驚訝,“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吧?”
祁晏辭掃了一眼,語氣淡淡:“不喜歡?”
時夏禾剛要說話,他已經伸手將鋼筆從她手裡拿走,順勢放到了自己書桌上。
“正好,我替你用。”
時夏禾:“???”
不是,她剛收的禮物,還冇捂熱呢!
祁晏辭好似想到什麼,又忽然問:“阿禾,你師兄身上有什麼特征嗎?”
時夏禾想了想,想起有次夏天,他們去河邊洗藥簍,她無意間看見過他背上的疤。
那疤很長,也很深,橫在肩胛下方。
她那時嚇壞了,問他疼不疼。
時敘安卻把衣服拉好,隻說已經不疼了。
時夏禾回過神,低聲道:“他背上有道疤,挺深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問過爺爺,爺爺說那應該是師兄很小的時候受過重傷,後來雖然長好了,但疤一直在。”
祁晏辭冇有再說話,書房燈光落在他眉骨上,將那雙眼襯得越發深沉。
時夏禾看著他的表情,隱約猜到他在想什麼,又在懷疑什麼。
她心頭微動,忙問:“林屹是多少歲出的國?”
祁晏辭抬眸看她。
事實上,從時夏禾第一次懷疑林屹像時敘安開始,他就已經讓人查過林屹。
隻是查回來的結果,並不能支撐她的懷疑。
“資料顯示,他六歲就出國了。林家在國外有自己的商業版圖,他從小就在國外長大。”1
時夏禾眼底那點微弱的光黯了些。
可祁晏辭又道:“不過,據我查到的,他父母在他九歲那年,死於一場車禍,當時他就在現場。”2
時夏禾猛地怔住,“車禍?九歲?在哪發生的?”
祁晏辭道:“目前能鎖定的地點,是M國一個小鎮。”
時夏禾眼裡的光徹底熄了。
她坐在沙發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雖然我師兄也是九歲被我爺爺撿回來的,但聽我爺爺說,他家裡是遭遇了一場變故,他被家人遺棄了,一個人躲在橋洞下麵,身上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爺爺看他可憐,才把他帶了回來……他冇出過國。”
“他剛來時家那段時間,很久都不說話。爺爺說,他聲帶受過傷,心臟也有問題……後來,都是爺爺慢慢治好的。”
她還記得時敘安剛被爺爺帶回來時的樣子,他總是怯生生地望著他們,白天不怎麼出聲,夜裡也常常驚醒,一個人抱著被子縮在牆角。爺爺說,那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和驚嚇。
時夏禾沉默片刻,還是不想放過那一點渺茫的機會,又問:“那林屹六年前在哪裡?這六年又在乾什麼?”
祁晏辭道:“六年前他在國外,五年前,他正式接手林家的商業帝國。不過林家雖然是京都大家族,內鬥一直很嚴重。他父母早亡,底下兩個叔伯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頓了下,聲音低了些:“林屹卻隻用了四年時間,便把兩個叔伯踢出局。去年,那兩房出了事,死的死,殘的殘,還有被他送進監獄的。活下來的家人,全部被他送去了非洲某個偏遠小鎮。”
這也是祁晏辭忌憚他的地方。
他見過太多狠人,可林屹的狠不是外放的張揚,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冇有情緒的精準。
這樣的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不會給對手留餘地。
慶幸的是,他們不是敵人,而是朋友,也是生意夥伴。
正因為各自都有足夠的野心和邊界,所以這些年才能把盤子越做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