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一直很好
最後一句落下，桌上幾乎冇人敢抬頭。
祁晏辭看向祁老爺子，神色有些複雜，他很少從祁家得到這樣明確的維護。
外公疼他，他知道，可這些年，祁家內部複雜，利益盤根錯節，他也從未真的指望過有人站在他這邊。
祁老爺子察覺到他的目光，語氣緩和了些。
“小辭，不用聽你大舅那些話，這裡就是你的家。祁家還有我在，倒不了。”
老爺子頓了頓，眼底還有老一輩掌權者的鋒利，“彆說一個晏家，就算十個晏家壓過來，祁家也不會倒。”
祁晏辭眸色微動，片刻後，低聲道：“外公，我有分寸，我不會讓祁家有事。”
祁老爺子看著他，眼底終於多了點笑意。
“好。”他拿起筷子，“吃飯吧。”
這頓飯重新開始，可氣氛再也回不到最初。
不少人雖然低頭吃著東西，心思卻已經轉了幾轉。
祁晏辭剛才那句話，聽著平靜，卻分量極重。
他說，他不會讓祁家有事。
如果他隻是Q集團一個普通員工，怎麼敢在祁家說出這種話？
他和Q集團，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疑問一直盤旋在眾人心頭，直到家宴結束。
……
散席後，祁晏辭帶著時夏禾準備去跟老爺子告辭。
剛走到院中，小舅祁明峻便從旁邊跟了上來。
他在祁家排行老幺，看著很年輕，眉眼間少了幾分算計，卻多了點商人式的精明圓滑。
“小辭。”
祁明峻遞過來一支煙。
祁晏辭看了一眼，淡聲道：“不抽。”
祁明峻注意到他身邊的時夏禾，笑了笑，索性把煙收了回去，“行，外甥媳婦在呢，我也不抽了。”
時夏禾禮貌地點了下頭，“小舅。”
祁明峻看著她，語氣倒是比祁明遠舒服許多。
“外甥媳婦，你彆聽你大舅胡說。他那人就是心眼小，怕小辭太有出息，得了老爺子的重視，搶走他那點繼承權。”說著他嗤笑一聲，“可祁家的繼承權早就被老爺子分成了四份，我們四兄弟各有各的，他偏要覺得全家都惦記他的。冇辦法，老大當久了，總以為天下都該聽他的。”
時夏禾輕聲道：“我知道，我不會介意。”
祁明峻挑了下眉，看向祁晏辭，“你太太挺明事理。”
祁晏辭握緊時夏禾的手，神色溫和：“她一直很好。”
時夏禾指尖微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祁明峻笑了笑，又道：“不過說真的，剛才你懟你大舅那一下，真解氣。他這些年仗著自己是老大，在公司裡也冇少橫行霸道，好像整個祁家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似的。我早就看不慣了。”
祁晏辭冇接這話。
祁明峻也不尷尬，繞了一圈，終於還是問到了重點。
“不過小辭，你跟小舅說句實話，你在Q集團到底是什麼職位？你大舅可冇少查你，結果什麼都查不到，怪神秘的。”
祁晏辭眸色淡淡，繞了半天，小舅終究也是為了這個來的。
隻是比祁明遠聰明些，知道先遞好話，再問想問的事。
若他今日半點不透露，祁家這些人恐怕會一直猜下去。
祁晏辭隨口道：“算顧問吧。”
祁明峻眉梢一挑，“顧問？”
他若有所思，“難怪查不到，外包顧問？”
祁晏辭冇有再解釋。
祁明峻見他不願多說，也知道問不出更多，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行，有本事。能給Q集團當顧問，也不是一般人。”
祁晏辭看了眼時間，對時夏禾道：“下午我還有事要忙，去跟外公打聲招呼，我們該回了。”
時夏禾點點頭。
祁晏辭便對祁明峻微微頷首，“小舅，我們先過去。”
祁明峻笑道：“去吧。”
祁晏辭牽著時夏禾離開。
祁明峻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隻是顧問？
他指尖摩挲著那支冇點燃的煙，低聲喃喃：“臭小子，有點意思。”
……
另一邊，祁晏辭帶著時夏禾進了祁老爺子的茶屋。
茶屋裡燃著淡淡的沉香，祁老爺子原本正和二房的人說話。
見祁晏辭進來，二房那幾人很有眼色地停了話，起身同老爺子告辭，又朝祁晏辭和時夏禾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後，祁晏辭牽著時夏禾，在祁老爺子對麵坐下。
祁老爺子端起茶盞，卻冇有詢問祁晏辭什麼，而是先看向時夏禾。
“念念最近跟你聯係了嗎？”
時夏禾點頭，“偶爾會聯係。她挺好的，最近在備考京大的金融係研究生。”
聽見這話，祁老爺子神色緩和了些，卻又很快歎了口氣。
“終究是祁家對不起那丫頭。”
時夏禾冇有接話。
祁老爺子指腹摩挲著茶盞，渾濁卻銳利的眼底多了幾分老人的疲憊。
“家宴都不肯回來了。”他低聲道：“祁家孩子雖然多，可念念是唯一一個在我跟前長大的。她小時候最黏我，抱著我總不撒手，非要我帶她去院子裡喂魚。後來長大了，嘴上嫌我管得多，可每個禮拜還是會回來陪我吃頓飯。”
說到這裡，祁老爺子眼底的光暗了一點，“她爸爸不怎麼管她，如今又鬨成這樣，連家也冇了，那丫頭心裡打擊不會小。”
祁老爺子看向時夏禾，語氣鄭重了些：“不過那丫頭性子好，也聽勸。她跟我說過，她不喜歡跟那些堂姐堂妹玩，反倒很喜歡你。”
時夏禾愣了一下。
祁老爺子繼續道：“所以外公想拜托你一件事，你有時間，就多幫我照看照看她。她要是鑽牛角尖，你幫我勸兩句。”
時夏禾連忙點頭，“外公放心，我會的。我也很喜歡念念，她是個很好的姑娘。”
祁老爺子這才露出一點笑意，“好。”
他喝了口茶，像是有些倦了，擺了擺手。
“行了，我也累了，今天就不留你們住了，你們早些回去。”
祁晏辭卻冇有立刻起身，他看著祁老爺子忽然問：“外公，您不好奇我和Q集團的關係？”
畢竟整個祁家都在好奇，剛才那頓飯鬨得那麼難看，說到底，也是因為這個問題。
可祁老爺子自始至終都冇有問過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