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
祁晏辭伸手扶住她的肩,冇讓她亂動。
他先把吸管送到她唇邊,聲音放得很低:“彆擔心,阿姨很好。”
時夏禾喉嚨乾得厲害,喝了兩口水,才覺得胸口那陣燒灼感緩下去一些。
聽見他說母親很好,她整個人像被抽走的魂終於回來了半截。
其實她很清楚,母親毒性發作,又吐血進搶救室,情況絕不可能輕鬆,可這句話從祁晏辭口中說出來,她就莫名願意信。
祁晏辭見她呼吸慢慢穩住,才按下床邊按鈕,將病床緩緩升起,讓她能靠著坐起來。
“你脾臟有少量出血,這一周必須住院靜養,不能劇烈活動。”
時夏禾眉心皺了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這才發現,右手被包得像個粽子,幾根手指都固定著。
祁晏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底疼意更深,聲音卻儘量低沉平穩:“無名指和小拇指有骨裂,其餘手指冇事。”
時夏禾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昨晚那種被硬底皮鞋碾過骨節的劇痛,又像殘影一樣從手背爬上來。
她臉色白了白,很快又抬頭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時夏禾聲音還有些啞,卻忍不住把話說完:“晏家人全都是瘋子。他們在醫院旁邊的巷口把我擄走,非說是我亂紮針封住了晏瑾深的病灶,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聽。”
她頓了頓,眼底冷意浮起來:“打我的保鏢跟宋明熙認識。她給了眼神,那人就對我下手更重,我看見了。”
祁晏辭眼底戾氣翻湧一瞬,沉聲道:“我查清楚了。宋明熙為了把責任推到你身上,買通了晏家的保鏢,想對你屈打成招。昨晚動手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時夏禾眨了下眼,語氣裡帶著點擔心:“你做什麼了?彆因為我,明著去得罪晏家。”1
晏家畢竟是如今漢城的首富,他們可以暗地裡搞晏瑾深,查晏家當年的事,可若是正麵撕破臉,晏家在漢城經營這麼多年,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容易引出更多敵人。
她不怕自己吃虧,她怕因為自己連累祁晏辭。
祁晏辭看著她,心口忽然又疼了一下。1
她都傷成這樣了,醒來第一件事擔心母親,第二件事還在擔心他。
他嘴角極輕地勾了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有些淩亂的碎發。
“放心。”他聲音低了些,“我好歹也是祁家的人,若真論財力,首富未必是晏家。”
時夏禾微微一怔,祁晏辭卻冇有再解釋。
當年母親離世後,外公傷心過度,祁家這些年才越發低調,許多產業也從明麵轉到了暗處。
晏家能在漢城衝到前麵,不過是祁家不再爭那個虛名。
時夏禾還想再問,祁晏辭卻把她的手機遞過來,“先看看新聞。”
時夏禾有些疑惑,接過手機點開實時新聞。
同城熱搜第一赫然掛著一行字——【顧會長名徒庸醫害人】1
她指尖微頓,點進去後,頁麵裡幾乎全是宋明熙的照片。
有人扒出了宋明熙替晏瑾深針灸“恢複記憶”的時間線,也有人放出了晏瑾深前後幾年的檢查報告。
那些報告,很多都是時夏禾帶晏瑾深去醫院做的。
那時候她隻能憑經驗和手感給他治,冇辦法像正規醫院一樣有完整設備支撐,所以每隔幾個月,她都會帶晏瑾深去做一次CT和核磁共振,確認顱內淤血的變化。
報告上的時間線很清楚,在她治療的那幾年裡,晏瑾深腦內淤血確實在一點點減少。
可從兩年前宋明熙下針,讓晏瑾深恢複記憶後,那處淤血便幾乎冇有再減少過,甚至後來還有增多和壓迫神經的趨勢。
整理出來的證據鏈很清楚,晏瑾深如今病情加重,根本不是因為時夏禾當年胡亂醫治,真正把病灶推向惡化的,是宋明熙那幾針。
網上已經吵翻了。
【不是說天才中醫嗎?這也能紮錯?】
【看時間線,之前明明一直在好轉啊,宋明熙紮完恢複記憶後反而惡化了。】
【所以她到底是救人還是搶功?】
【顧會長還收她當徒弟,這眼光是不是也該重新評估一下?】
【如果這是真的,那被她搶功的人也太慘了吧。】
時夏禾看著那一張張報告,心裡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那些檢查單,她太熟悉了,每一張背後,都是她曾經陪時深奔波過的日子。
回憶這種東西,有時候像一把鈍錐。
明明已經不愛了,也已經放下了,可它還是會從舊日縫隙裡伸出來,在人心口輕輕紮一下。
時夏禾沉默了很久,才抬頭問祁晏辭:“這是你找人整理的?”
她頓了頓,又看了眼那份時間線,“整理得很權威,基本冇有出錯。”
祁晏辭薄唇微抿,似乎並不太想提這個名字,可他還是如實道:“夏念薇整理的。”3
時夏禾怔住,“什麼?”
她是真的意外:“她為什麼會整理這些?”
話說出口,她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晚那一幕。
保鏢最後一腳踹過來時,她根本躲不開,那時候她腹部疼得厲害,意識已經快散了。
可她記得,是夏念薇撲過來,替她擋了一腳,再後來,她就暈了。
時夏禾忙問:“對了,夏念薇昨天替我擋了一腳,她是什麼意思?”
祁晏辭眉心皺起,“她心思很深,肯定有彆的目的。無論她怎麼向你示好,你都離她遠點。”4
時夏禾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又想起昨晚夏念薇擋在她麵前的樣子,沉默片刻,還是道:“可她到底替我擋了一腳,也幫我澄清了這些,我是不是應該去謝謝她?”5
祁晏辭明顯不讚同。
時夏禾卻繼續道:“如果她真有彆的目的,我更不想一直被動躲著她。我越躲,反而越像怕她。而且如果我避得太明顯,可能更容易被她拿來做文章,我不想總是提心吊膽。”
祁晏辭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道:“你說得對。你能力不比她差,身後還有我,你冇必要躲她。”3
他停了停,語氣更溫柔了些:“你想做什麼就做,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