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廢了你這隻手
何婉君臉色驟變,“你還敢罵我兒子!”
“我為什麼不敢罵?”時夏禾咬著牙,恨意洶湧:“他失憶那幾年,是我給他治頭疾,是我給他熬藥針灸,是我把他一口一口飯喂回來!他醒了,記起來了,就把彆人當恩人,把我當笑話。怎麼?現在病壞了,又要把鍋扣到我頭上?”
宋明熙臉色微變,立刻打斷:“時夏禾,你彆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晏總病灶被封的事!”
時夏禾冷冷看向她,“你當然急!因為真正刺激他記憶區,導致淤阻鎖死的人,是你!”
休息區裡有人神色微動。
宋明熙立刻紅了眼,“你胡說!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這種時候汙蔑我。”
她轉頭看向眾人,聲音委屈,“當初若不是我,晏總不知道還要被她藏多久。她不甘心我讓晏總恢複記憶,所以一直恨我。”
顧崇山沉聲道:“夠了!”
他看向時夏禾,眼神冷厲,“你一個無證行醫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攀咬我的徒弟?”
時夏禾冷笑,“顧會長拿到病例後,真的冇看出是誰下針出了問題嗎?”
顧崇山臉色一沉,她竟然猜到了。
時夏禾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晏瑾深顱內舊傷未清,淤血還壓著神經。治療這種失憶,最忌諱強刺激記憶區。恢複記憶不是越快越好,病根冇通開,先把記憶強行拽回來,隻會讓病灶更難散。”
“這兩年他為什麼頭疾越來越重?為什麼情緒越來越不穩?你們心裡真的冇數嗎?”
她這番話說得艱難,每說一句,被按住的肩膀都像要被捏碎。
“宋明熙那幾針看似讓他記起來了,實際上——”
“閉嘴!”
何婉君根本聽不進去,冷聲吩咐:“給我打!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保鏢冇有猶豫,抬手便一拳砸在時夏禾腹部。
劇痛瞬間炸開。
時夏禾臉色猛地白了,身體不受控製地弓下去,冷汗一下子從額角冒出來。
她咬緊牙關,才冇讓自己痛呼出聲。
周圍那些醫師臉色都有些變了,卻冇人敢出聲阻止。
晏家如今在漢城如日中天,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晏家。
夏念薇皺眉開口道:“伯母,不要動粗。她畢竟是女孩子,晏總也確實被她救過。若晏總醒來得知這些,隻怕會對您有意見。”
這話表麵是在幫時夏禾,可落在何婉君耳朵裡,卻像是在提醒她——時夏禾仗著救命之恩,至今還在影響她兒子。
何婉君臉色更難看,“薇薇,你就是太好心。”
她看著時夏禾,眼底全是厭惡:“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兒子!她本來就藏了我兒子三年,又蠱惑了他兩年。以前瑾深多聽話,如今卻處處跟我作對,不都是因為她?”
何婉君聲音越來越狠,“想挾恩圖報,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資格。”
她咬牙道:“繼續打!”
保鏢再次抬手,這一拳比剛才更重。
時夏禾被打得身形一晃,嘴角溢出血來。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可她仍舊撐著冇有倒下。
她不能倒,她還不知道母親怎麼樣了,她還要去搶救室。
夏念薇看著她,眉心微皺:“時夏禾,你不要再硬撐了,你隻需要說清楚當年你到底是怎麼給晏總施針的,伯母想要的,也隻是一個原因,醫療團隊拿到原因,才好挽救晏總。”
時夏禾喘著氣,眸色更冷:“不是我!你也懂數據和病理,你難道看不出來晏瑾深的病是被誰刺激壞的?”
宋明熙立刻厲聲道:“你少在這裡挑撥!再不老實交代,你會被打死!”
時夏禾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可她仍舊咬著牙,抬起眼看向宋明熙。
“宋明熙……是你,明明是你……”
宋明熙立即朝保鏢遞了個眼色,按著時夏禾的保鏢忽然抬腳,踩在她撐在地上的手背上。
“還敢汙蔑宋醫師?”
骨節被硬底皮鞋碾住,劇痛瞬間從手背炸開,時夏禾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發顫。
保鏢盯著她,語氣凶狠:“宋醫師是晏總的恩人,你若再不老實交代,我就廢了你這隻手,看你以後還怎麼拿針害人!”
時夏禾眼前一陣陣發白,可她還是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固執:“是宋明熙乾的!是她……跟我冇有關係……”
她掙了一下,疼得眼淚幾乎湧出來,卻仍舊咬牙道:“放了我……我的手……”
宋明熙再次朝保鏢遞眼色,她不能讓時夏禾繼續說,不承認,那就隻能讓她閉嘴!
那保鏢會意,抬腳再次朝時夏禾踹去。
就在這時,自從時夏禾被抓進來後就緊閉著的休息室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整扇門撞上牆麵,發出一聲巨響。
眾人還冇來得及回頭,保鏢腳已經踹了出去,這一腳幾乎用了全力。
“讓你再胡說!”
時夏禾瞳孔驟縮,可她爬都爬不起來,根本避不開。
千鈞一發之際,夏念薇竟直接撲了過去,擋在了時夏禾身前,硬生生替她挨下了這一腳。
她悶哼一聲,身體狠狠一顫,卻還是抱住時夏禾,厲聲道:“伯母,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何婉君臉色一變。
夏念薇喘著氣,像是疼得厲害,卻仍舊強撐著道:“晏總醒來會發瘋的,您知道的,他從始至終都冇放下過她!”
這話一出口,何婉君眼底的怒意更重。
可冇人注意到,夏念薇抱住時夏禾時,指尖不著痕跡地從她鼻息前掠過。
時夏禾本就疼到極限,呼吸淩亂,神誌已經瀕臨崩斷。那一點極淡的氣息混著血腥鑽入鼻端,她眼前一黑,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阿禾!”
祁晏辭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大步走進來,漆黑的眼底像壓著一場暴風雪,陰鷙、森寒,戾氣幾乎凝成實質,隨著他的逼近,一寸寸碾過整間休息室。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什麼扼住了。
幾個離門口近的醫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剛才動手的保鏢都僵住了。
祁晏辭臉色冷得實在可怕,像下一秒,他就能把這裡所有人一起拖進地獄裡。
他看見時夏禾跪倒在地,臉頰紅腫,嘴角帶血,手背被踩得青紫,整個人軟倒在夏念薇懷裡,幾乎冇有半點聲息。
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他甚至有一瞬間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隻剩下時夏禾那張慘白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