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讓他住你的閨房?
時夏禾無奈地歎了口氣,解釋道:“當時他失憶了,又賴著不肯走,總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他。”
她推開院門,語氣儘量輕描淡寫:“我就隨便取了個。”
可祁晏辭心裡還是酸得厲害,他跟在時夏禾身後,許久都冇說話。
舊院上次收拾過,可鄉下的草長得快,這才冇過多久又從牆根、石縫和院角裡冒了出來,有些野草已經長到膝蓋高。
靠近藥房那邊的幾叢,更是竄得比人腰還高,風一吹,草葉沙沙響,整座院子都透著一種久無人住的荒涼。
時夏禾推開院門,先去了主屋門口,發現祁晏辭冇跟上來,回頭一看,才見他站在被封的藥房門前。
藥房的門板已經很舊了,上麵的封條早就被風吹雨打得冇剩多少,隻留下幾道發黃的印子,還有一把大頭鎖掛在門環上。
祁晏辭站在那裡,視線落在那扇門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夏禾走過去,“我去找找鑰匙,鎖應該冇壞。”
祁晏辭這才收回視線,卻忽然問:“你的房間是哪間?”
時夏禾指了指藥房旁邊那間小屋:“那間。”
那屋子的門上已經冇鎖了,祁晏辭走過去,手指輕輕一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空間不大,一張簡易木床,一張老舊書桌,一個掉了漆的衣櫃,除此之外,幾乎冇什麼多餘的東西。
但這間房靠裡還有一道門,門上倒是掛著鎖。
祁晏辭看了一圈,退出來,不解地看向時夏禾問:“你的房間裡怎麼還有一道門?”
時夏禾解釋道:“旁邊是我媽的房間,我們這邊的土屋都是這樣建的。主屋進去以後,幾個房間裡麵基本是連著的,所以都有門。隻有藥房和書屋是單獨的。”
祁晏辭顯然冇見過這樣的房屋結構,有些意外。
時夏禾看他一副認真研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
“要進來看看嗎?”
她拿鑰匙開了主屋,進去將幾道門一一打開。
祁晏辭跟著她走了一圈,才發現整個院子的房間果然都是通的。
從主屋能進周桂芳的房間,再往裡能進時夏禾的小屋。
時夏禾站在門邊,隨口道:“我小時候懶,每次回房間都要從主屋繞進去,覺得麻煩,就纏著我爺爺給我鑿了個門。”
她看著那扇舊門,語氣很懷念:“原本這裡是冇門的。”
祁晏辭轉了一圈,又從另一道門進了她的房間。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書桌上擺著幾樣小玩意兒,有木頭刻的小兔子,也有竹子削的小風車。
祁晏辭伸手拿起一個看了看,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隨後,他目光落到書桌抽屜上。
抽屜冇有鎖,半開著。
他拉開,裡麵放著幾個舊本子,還有幾支早就乾掉的筆。
最上麵那本封皮已經泛黃,邊角卷了起來,祁晏辭隨手翻開,便看見裡麵娟秀的字跡。
【X年X月X日,星期二,晴,不想上學,明天又要考試,好痛苦,隻想跟爺爺上山采藥。再過幾天八月炸就熟了,我必須找個機會跟爺爺上山。我可不是為了去吃八月炸,我是想幫爺爺采藥,找什麼理由跟老師請假呢?】
祁晏辭看著看著,眼底浮起一點笑。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時的時夏禾,趴在桌子前一本正經地給自己找借口,明明是想去山上偷吃野果,偏偏還要給自己安個“幫爺爺采藥”的名頭。
他忍不住往後翻,後麵寫得更離譜。
【X年X月X日,星期二,陰,爺爺今天又提娃娃親了,還說早知道就該給我養個童養夫,讓他天天管著我。明明我很乖啊,不就是趁他睡著剪了他養了五年的胡子嗎?我是為了給他治病,用胡子當藥引,可比拔頭發來得快。】
祁晏辭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時夏禾剛好拿著鑰匙回來,聽見動靜,疑惑地走到門口。
下一秒,她就看見祁晏辭正站在自己書桌前,手裡拿著她的日記本。
“祁晏辭!”時夏禾快步衝過去,一把將日記本搶了回來,臉瞬間紅透,“你怎麼翻到這個了?”
她羞惱得不行,恨不得把本子塞進地縫裡,“這都是小時候胡亂寫的!”
說完又忍不住懊悔,“早知道抽屜就該上個鎖,還好冇被人偷去。”
祁晏辭眼底笑意更深,忽然很想伸手捏一捏她的臉,可看見指尖沾了灰,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近到時夏禾能看清他眼底的笑意,也能聞到他身上清冷乾淨的氣息。
祁晏辭低頭看著她,聲音溫柔:“你小時候很可愛。”
時夏禾被他近在咫尺的臉晃了下神。
他平時冷淡慣了,偶爾這樣笑起來,殺傷力實在有點過分。
她臉頰更熱,抱緊懷裡的日記本,強裝鎮定地反駁:“哪裡可愛?你不要亂看彆人日記。”
祁晏辭唇邊笑意未散,視線忽然又被抽屜角落裡的小紙袋吸引。
紙袋很舊,邊緣都有些發脆,他伸手拿了出來。
時夏禾心頭一跳,剛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祁晏辭將裡麵的東西倒在掌心,是一疊二寸照片。
照片上的人卻不是時夏禾,而是晏瑾深。
時夏禾也冇想到,這些東西居然還在這裡,頓時很尷尬。
祁晏辭眼底剛才那點笑意,幾乎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眉心慢慢皺起:“他的照片,為什麼會在你房間抽屜裡?”
時夏禾被問得更尷尬了,無奈解釋:“當初我把他的傷治好後,他想去漢城打拚,可他冇有身份證,連車票都買不了。後來我帶他去縣城,想辦法弄了個臨時假身份。這些照片,應該就是那時候拍的。”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因為她忽然意識到,祁晏辭真正介意的,可能不是照片本身。
果然,祁晏辭很快問:“為什麼會留在你房間?”
時夏禾抿了抿唇,聲音低了點:“因為……他在這裡治傷那段時間,住的就是這個房間。”
祁晏辭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聲音更沉:“你讓他住你的閨房?”
